221.“算叛逆,小表妹。”
作品:《坏种(强取豪夺,1v1)》 六月份,一个流行话题席卷了全国的各个城市,标题为“怎么样才算长大”。
最热门的帖子底下,人们分享着自己的见解,各种答案五花八门。
程晚宁抱着手机侧躺在床上,半边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滑动屏幕浏览评论区的内容。
看到某些熟悉的留言,她不禁联想到自己的现状。空空如也的灵魂醉心于悲凉与狂欢,在跌宕起伏的人生中冠以“成长”的译名,实则经不起任何推敲。
夜深人静的时刻,她难得静下心来思考,最终将答案归结到家人身上。
人生第一次实质性的蜕变,发生在宗奎恩与程允娜离世之后。
没有父母替自己兜底,她被逼着住进了表哥的别墅,却又不得不依赖他打理生活中的琐事。
程砚晞第一次长时间离家的时候,她对无法预知的未来感到惶恐,不惜放低姿态恳求对方早点回来。
直到现在,面对长达一个月的独居,程晚宁已经完全没有了担忧的迹象,能够独自将日常家务完成得条条有理。
成长是一场无法赦免的审判,她一点一点打破别人施加予自己的枷锁,悖逆世界背道而驰。
她不再依赖表哥做任何事,甚至瞒着他参加了为期半个月的试训,过上了曾经不敢想的生活。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家人的分别。
深思熟虑的结果汇总成一个答案:【不再依赖家人算长大吗?】
帖子被转发到动态,程晚宁用短短一行字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没有设置权限,所有好友可见。
屏幕的蓝光映着垂下的眼睑,她忽然感到一阵疲惫,把手机放到枕边阖眼睡去。
不超过一分钟,手机屏幕亮起,是程砚晞在动态评论区留下的回复——
【算叛逆,小表妹。】
夏天的情绪袭击比任何一个季节都要猛烈,心浮气躁的日常迭加身体激素的影响,使程晚宁破天荒地失眠了一夜。
她顶着眼周的乌青来到学校,刚想跟菲雅倾诉苦楚,却发现后座的人消失不见。
程晚宁环顾一圈教室,在不远处的座位发现了好友的身影:“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班主任说我们上课老是讲话,把我调走了。”菲雅生无可恋地趴在课桌上,替自己一片灰暗的未来担忧,“没有你,我以后可怎么办呀?也不知道这边的新邻居给不给我抄答案……”
程晚宁看着熟悉的位置,隐隐觉得不妙:“那原本坐在这里的是谁?”
两人面面相觑一秒,被另一道清冽的声线打断:
“是我。”
两个女生堵在了过道中央,朱赫泫从中挤了过去,残忍地将两个难舍难分的影子割开:“让一让,别挡路。”
突然出现的挑衅无疑是火上浇油,程晚宁拽住他的衣袖质问:“调位置是你的主意?”
朱赫泫没有否认:“我跟班主任说,你们两个成天腻歪在一起,超出了同性正常交往的范围,怀疑有早恋倾向。”
在学校里,成绩好往往是特权,优等生的谎言都比普通学生可信一个档次。
菲雅忍不住吐槽:“苏莎脑子有病吗?这种胡编乱造的理由也信?”
“与其质疑别人,不如反思自己。”朱赫泫面不改色地回过头,一双巧舌同她们辩论起来,“这么低级的谎言能让别人相信,是不是因为你们平时表现得太可疑了?”
一通中式教育绑架弄懵了两人,程晚宁结结巴巴了半天,愣是蹦不出一个反驳的字眼。
朱赫泫满意地欣赏着那双呆滞的狗狗眼,目光驻足在两人紧紧拉扯的地方,恶作剧似的开口:
“还有——你这样拽着我的衣服,很容易让人误会。”
霎时间,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因为他的调戏持续发酵。
程晚宁耳根顿时烧起一股烫意,下意识松开了手,抬头瞥见讲台上已经就位的老师,只能心怀不甘地回到座位。
来不及怀念被调开的朋友,她很快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菲雅搬到了朱赫泫的位置,也就意味着他调到了自己的后座。
程晚宁迟钝地回头望来,那张得意洋洋的面孔果然出现在身后。
朱赫泫单手支着侧脸,明知故问:“你上课老回头干什么?黑板在后面吗?”
没有黑板,但有一团碍眼的东西。
程晚宁正要把心中所想陈述一遍,便被老师无情的呵斥打断,身体无可奈何地扭了回去。
后座的好处就在于,他可以随时说话、做小动作,但不会被老师发现。
相比较而言,前座的人交流更加困难。她只要回一次头,就会被老师发现并点名。
程晚宁暗骂对方的诡计多端,努力把精力集中在课堂上,却总是忍不住走神。
发丝尾部的轻微拉扯感吸引了她的注意,察觉到异样的程晚宁迅速回头,单手护住自己的马尾辫。
后座的人仍然保持着听课的动作,若无其事地把胳膊搭在课桌上,仿佛刚才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程晚宁看穿了他的伪装,低声警告一句重新坐直身体。然而还没两分钟,同样的触感再度袭来,混着少年玩味的轻嗤。
她忍受不了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又不方便在教室里大声喧哗,干脆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一页写字。
本以为这样就能让朱赫泫消停一些,但当纸条从后座传回来时,上面的回答更加令人火大:
【写的什么字?像狗爬的一样。】
没有正面答复,只有对她字体的侮辱。
程晚宁用手捏着纸条,攥紧笔杆的掌心微微用力,似乎要将水笔折断。
她忍住想要把纸条撕碎的冲动,一笔一划写下几个较为工整的文字,顺便画了一张自己最爱的表情包泄愤。
气急败坏的人全然没注意到身旁路过的苏莎,当她头也不回地把纸条丢到后座时,一只来自空中的手拦截了纸条。
程晚宁茫然地回眸,与任课老师灼热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下一秒,苏莎当着全班的面将纸条铺展开来,复述上面的内容公开处刑。
因为看不懂前两行的草书,她直接跳到最下方的手绘表情包,将末端的配文一字一顿念了出来:
“公主你也敢惹?”
顶着全班的哄堂大笑,程晚宁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莎好气又好笑地把纸条揉成一团:“东西我带走了,你们放学来我办公室一趟,把你家人一起叫过来。”
纷争的结果是两败俱伤,程晚宁咬紧下唇瞪了朱赫泫一眼,后座的少年却不以为意。
他歪着脑袋倚在侧边的墙上,眼神促狭,似乎在盘算什么:“你表哥……应该回来了吧?”
程晚宁闻言一愣:“你怎么知道他的事?”
朱赫泫讥讽地扬起嘴角,垂落的眼睫掩去晦暗眸色,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我当然知道。”
那是策划杀害他父亲的主使——一切灾祸的幕后元凶。
墨西哥行程结束的当天,程砚晞刚从素万那普国际机场下机,就接到了校方的告状电话。
大致了解到程晚宁的在校情况,他马不停蹄地从沙没巴干府赶到学校,替闯祸的表妹收拾烂摊子。
然而除了程晚宁与老师,一同出现在办公室的,还有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程砚晞在门口停顿须臾,视线慢条斯理地扫过众人,在瞥见某个惹人厌的身影时,面色倏然冷了一下。
他偏过头,缓缓眯起危险的凤眸,散发的冷意一令人几近窒息:
“小表妹,你要不要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