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作品:《太子良娣升职记

    成钰简直哭笑不得。

    陆从瑾自过了周岁便开始快速长高,原先肥嘟嘟的脸蛋渐渐瘦了下去,五官倒是愈发清晰了。

    他眉眼随陆临,生得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十分招人疼惜。

    “问过御医,幼儿皆是这般长成的。”成钰笑道:“哪里就会缺了阿瑾的吃食?阿娘这是关心则乱。”

    说罢,成钰见万毓与庄姝四目茫然,便说:“阿娘这些话不若私底问我罢,良娣与万毓二人未生育,听了也无趣。”

    被点名的二人双颊一红。

    皇后眸中自有深意,道:“你说得对,只这些话她们二人听了也无妨,总是要当阿娘的。话既说到此处,良娣近来可有什么消息没有?”

    庄姝察觉皇后目光紧紧锁在自己身上,耳朵也热了起来。

    她不比万毓,这几个月长吉殿一直有各式珍贵补物送至东宫,有些是女子饮用,有些归男子补身,想也知道皇后的用意。

    只她癸水才走,此时并没有好消息告知,只好微笑着冲皇后摇摇头。

    皇后眼中失落神情一闪而过,复微笑:“你平日爱打马球,自己也需得注意着点。”

    庄姝乖顺颔首。

    皇后见她乖巧,心下一点不适也消散了,只捉摸着再寻些什么女子滋补的物什赏她。

    庄姝被皇后笑眯眯的眼神看得后背发热,此时帐外有宫女求见。

    皇后宣了,只听那宫女道:“太子殿下正在殿外问皇后安。”

    皇后诧异,“怎的这时来了?”又对宫女道:“赶紧请殿下进来。”

    李谡一身黑色大氅,进了内室也未解下,只对皇后作了一揖请安。

    见四人面上坨红,室内有桂花香气浮动,便知几人饮了桂花酒。

    皇后问他用饭不

    曾,又问他打哪来?

    李谡一一答了,“今夜或要下雪,这几日恐地上结冰,阿娘还需当心。”

    皇后听了内心十分慰贴,亦嘱咐他出行注意,这些日避免骑马。

    李谡颔首,眼尾扫了扫庄姝,见她规规矩矩坐在皇后下首,此时见他来了也守着规矩,并未看向他。

    李谡这几日公务忙,接连几日没来长吉殿,皇后谆谆言语皆是关怀之情。

    李谡亦耐着性子,一一回了皇后的话。

    庄姝吃了酒,稍有醉意,又听皇后与太子一问一答颇觉无趣,眼皮子正上下打架呢。

    成钰忽地出声打断了皇后与李谡的对话,直道:“三郎既说要下雪,何不早早回去?免得赶上下雪马车不好行走。”

    皇后亦点头,附和道:“正是如此,还是你阿姐想得周到。我这一切安好,你早些回宫。”

    李谡看一眼成钰,却见她唇边含笑微微抬着头,似乎早看破了他的那点心思。

    李谡也不推辞,站起身道:“儿这便带良娣回宫。”

    皇后此时也回过味,瞥了眼正发愣的庄姝,再次看向李谡眼中带些嗔怪之色,暗自腹诽:怪道大半夜跑我宫中一通嘱咐,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便道:“瞧我都喝糊涂了,你们二人快回东宫去罢。”

    庄姝听说回东宫,脑子当即清醒了几分,见李谡正望着自己,不敢有误,忙站起身冲皇后福一礼作别。

    二人出了长吉殿,马车就停在殿外。

    魏让在寒风中冻得不行,见二人前来,颠颠上前给二人请安。

    庄姝陡然出门,身上冷得一哆嗦。

    李谡知她吃了热酒一时也冷不着,见她冷得打哆嗦却还是用大氅将她裹住,把人紧紧揽在怀中。

    二人上了马车,庄姝眨了眨困乏的眼睛。

    李谡问:“今日喝的可是你给我酿的桂花酿?”

    庄姝头点了两下,李谡有些不高兴:“你拢共也就酿了八坛,其中两坛送栾家四娘,落到我头上不过六坛,今日吃了几坛?”

    庄姝伸出两个手指,又道:“方才成钰公主说好喝,我又赠了她一坛。”

    见李谡脸色更差,庄姝忙安抚:“殿下,你还有三坛呢。”言外之意是,殿下你瞧,她们谁都没能比过你去。

    李谡见她醉了,见她这话说话说一半的架势,决定不与她计较。

    第56章

    谢礼三郎,想必如今你已得偿所愿。

    夜里果然下了雪。

    翌日天地一片雪白。

    宜秋宫内,长琴和雁远正坐在暖炉边打盹。

    庄姝这会儿坐于榻上,她右手边案几上放着盏热茶。云映怕她冷手,特地在她手旁放置了一个小小的暖炉。

    “良娣歇歇眼,莫要伤了眼睛。”云映见庄姝已缝了半日,不由出声劝道。

    庄姝端起案上的热茶,呷了一口道:“后日殿下便要随圣上去邙山,我想今日缝完先让殿下戴着看看,若有不妥,明日改也来得及。”

    云映看了眼庄姝手上物件,外一层厚厚的灰黑色貂毛,毛发光亮,这是今年西北的贡品,原是殿下拿来给良娣做围脖用。

    见护膝上针脚密集,样式做得越好,云映不由夸赞:“良娣手真巧,殿下定会喜欢的。”

    庄姝心里也高兴,捧起一对护膝左看右看,细声嘟囔:“也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适?”

    云映听了便道:“定然合适。”

    “什么合适不适合?”

    李谡的声音陡然在室内响起,庄姝几人都唬得一怔。

    李谡看庄姝飞快地往身后藏着什么,不由蹙了眉,又见殿外一个守门的都没有,问道:“怎的都在屋子里?”

    长琴和雁远闻言跪在暖炉边瑟瑟发抖。

    庄姝说:“是我让她们在屋内守着。在自己殿中,左不过是咱们自己人,省得她们在外面吹寒风了。”说罢,庄姝站起身迎上李谡问:“殿下怎的这时回来了?”

    李谡听了庄姝的解释脸上怒意退散,原只怕底下人怠慢她,既是她给下人的恩典,他自不会多加指责。

    便应了她的话道:“今日大雪,圣上下了朝让众人都离宫回府,我便也回来。”

    庄姝微微颔首,从一侧窗棂望出去,果然见外面扑簌簌的还落着雪。

    “方才说的什么合适不合适?”他明明看见她藏了东西。

    庄姝面上一赧,回首冲云映眨了眨眼睛。

    云映会意,面上挂着浅笑,她从榻上拿出庄姝欲藏起来的一对护膝躬身递到庄姝身侧。

    庄姝捧着一对厚厚的护膝,道:“原想晚些时候给殿下试一试,正巧殿下回来了,不若看看这护膝是否合适?”

    李谡看着庄姝手上的物什愣了一瞬。

    云映在庄姝的示意下道:“奴婢替殿下戴上。”说着便屈膝,将一对护膝替他戴上了。

    庄姝在一旁看着大小正合适,原是笑盈盈的,可见太子脸上却并无多少欣喜之色,她面上笑意也淡了,心底不禁失落起来。

    转而又想太子自小金堆里长大,甚么没见过呢?

    这不过是一对小小的护膝而已。

    云映见二人不说话,觑着二人脸色,怎的殿下良娣面上一个比一个瞧着不高兴?

    她脸上的笑意僵了僵,不由问:“殿下觉得如何?可合适?”

    李谡曲腿走了两步,只觉膝上既暖和又便利,便道:“十分舒适。”说完又看庄姝,却见她只静静地盯着护膝,不笑也不说话。

    李谡拉起她的手道:“怎的?”

    触到她两手冰冷如霜,关切道:“手怎冷成这般?”

    庄姝不自在地抽回手道:“不碍事,一会儿便暖起来了。”

    庄姝说:“护膝还未做好呢,云映你快取下来,我把余下的缝完才安心。”

    云映觑着二人神色,见太子面上神情一会儿困惑一会儿又明朗,接着便见太子亲自卸了护膝问良娣:“这是你亲手给我做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不住看着庄姝,倒看得她招架不住。

    庄姝见云映三人都似竖着耳朵在听他们的谈话,便有些羞赧,一把夺了李谡手上的一只,自顾坐回榻上。

    云映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一开始殿下只当这是司衣局送来护膝,如今知道这是良娣亲手做的,便爱不释手了。

    李谡握着余下的一只,只觉手上柔软的触感直击到心底,心也塌了一角。

    不免跟着庄姝坐下道:“如何要你亲自缝?”

    庄姝睨他,太子分明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殿下若不要便还我,我改了自己穿。”

    李谡见她这模样有趣,只说:“我何时说了不要?你替我缝的我自然要一直穿戴着,以后每个冬日都戴着。”

    庄姝被他说红了脸,她轻拍了一下李谡伸到她跟前的手,眼中自有几分娇嗔。

    李谡见她一手执针线,低着头,又有些不忍,“何不叫司衣局的人做?教你费心费力。”

    云映站在二人身边,听殿下这番话简直心急,眼下这关头岂是论交不交由司衣局做?也不怪良娣先前满脸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