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作品:《太子良娣升职记

    李谡道:“你仅凭一个不相识人的片面之词便敢在孤面前胡言乱语?”

    张三郎忙摇头,只说不敢。

    又道:“小人不敢,小人后来又听说平阳王世子在圣上赐婚之时便想违抗圣旨,是平阳王打得世子下不来榻,后来也不知如何,世子便不闹了。”

    “听何人所说?”

    张三郎认真回忆:“这……这小人当真记不清了。”原就是酒后听来的话,哪里还记得是何人所说,约莫也是一道吃酒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听来的。

    第68章

    三人对峙李谡感到无限的空洞与痛苦。……

    翌日一早,长琴服侍庄姝起来梳洗。

    庄姝的长发挽在耳后,她端详着铜镜里自己的面容,下颌一道青痕尤为明显,忍不住触了上去。

    “奴婢替良娣上脂粉遮一遮。”长琴亦盯着她的下颌看,眼中满是心疼。太子殿下竟也下得去手。

    “不必。”庄姝说道。

    即便用脂粉遮住了又如何?

    难道这便能抹去她心中的伤痛么?

    今日无需出门,她亦没有心思梳妆。

    庄姝只让长琴替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别一对玛瑙水晶银簪。

    待庄姝穿戴齐整,宫女已提着食盒在殿外等候听唤。

    “今日一早张六娘子便候在太子寝居殿外,请求太子觐见。想是要为张三郎求情。”长琴替庄姝布着早膳,一面将今日听闻说给庄姝听。

    庄姝微微颔首,她没甚胃口,只吃了半碗甜粥便不再动筷。

    “良娣再用些罢!”长琴见状劝道。

    庄姝摇摇头,面色抗拒,吩咐宫女将膳食撤下。

    此时云映也候在殿外等候吩咐。

    却见魏让独自前来。

    云映正欲往里通传,魏让则对她做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走到她身侧,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云映听罢,转身进殿回了庄姝。

    太子与良娣寝居互通她是知晓的,将魏让所言告知了庄姝,便带庄姝穿过内室浴池,往太子寝居去了。

    庄姝听了云映的话心道奇怪却并未多问,只跟着她走。

    二人到了太子寝居。

    云映替庄姝开了后门,自己却并未往前,只躬身请了庄姝进去。

    庄姝犹疑地看着她。

    云映道:“殿下只吩咐良娣进内室,奴婢在此处等候。”

    庄姝听罢颔首,迈步走了进去。

    才往里走了几步,隔着屏风,只听一女子正说话。

    略微耳熟的声音响起,又听女子提及三哥,庄姝便知屏风外人是张六娘子。

    太子这是何意?

    庄姝一时竟糊涂了。

    殿外。

    服侍穆竣的内侍来传话,道是平阳王世子醒了,欲求见太子殿下。

    魏让听罢打发了人下去。

    眼下张六娘子正在殿内,倒不好通传了。

    魏让垫着脚在门口听了片刻,只听殿内隐隐传来女子啜泣之声,并未听见殿下开口说话。

    想必张六娘子是为张三郎求情,只是这张三郎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吃多了说什么不好竟敢编排太子良娣。

    如今这般,恐是成不了气候了。

    魏让并未久等,不过片刻,张六娘子便掩着帕子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魏让不由偷觑一眼张六娘子的背影,继而弓着身进殿道:“殿下,平阳王世子求见。”说罢,忍不住斜眼睨了眼屏风处。

    李谡微拧着眉,“他醒了?”

    魏让颔首称是。

    “人现在何处?”

    “世子如今正候在殿外。”魏让忙道。

    李谡目光往屏风后探去,只略微思忖片刻,便道:“让他进来。”

    “是。”说罢,魏让退了出去,唤了一个内侍往外传话。

    穆竣面色苍白,他站在寒风中等候多时,久不见太子传唤,双腿已有不稳之势。

    太子居住的寝殿与庄姝所居寝殿仅有一墙之隔。

    长琴听殿外宫女议论平阳王世子正在太子殿外等候召见,急急跑了出来。

    她不敢露面,只偷偷趴在角落觑一眼世子,看他一脸病态,便知他并不好。

    长琴咬着手,又见殿内走出来一个内侍同世子说了几句话,继而世子便往内殿走去。

    长琴心中甚是忧虑,此番太子召见世子,不知又要掀起甚么腥风血雨?

    殿内。

    李谡仍端坐在上首。

    穆竣进了殿,冲他作了一揖道:“臣拜见太子殿下。”

    李谡看他双颊青白,人亦摇摇欲坠,只怕是才能下榻便来求见了,问:“你要见孤?”

    穆竣颔首道是,毕恭毕敬。

    一夜过去,他眼底再无光彩。

    穆竣微微垂着头,道:“臣特来向殿下请罪,张三郎昨日所言有差。并非是良娣与臣有私情,实则是臣倾慕良娣。

    殿下知良娣自幼无双亲,惟有依靠平阳王府。臣深知其理,便向良娣表露心意,良娣畏于臣的身份只得与臣虚与委蛇。一切皆是臣的错,还请殿下明鉴。”

    说罢,他抬眸看了上座人一眼。

    只见太子面色如常,穆竣实在看不出他是否信了他的这套说辞。

    倏地,李谡直视着他,嘴边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问道:“如此说来,阿姝对你

    并无男女之情?”

    穆竣并未回避李谡的视线,欲要回答。

    可他喉头却似卡住了一般,又恐迟疑惹太子生疑,便颔首,接着才应了一声是。

    李谡目光禁不住屏风后看去。

    他恨穆竣把自己当傻子愚弄,又期骥穆竣所言为实。

    半晌,只听李谡冲内室询问道:“阿姝对此可有话要说?”

    穆竣闻言神色微变,屏住呼吸,不想庄姝竟在屏风后头。

    “殿下想听什么?”

    一道温柔的声音自内室传来,庄姝着一件素雅的月白襦裙缓缓走了出来。

    她昨夜几乎未合眼,不知是否因昨夜受了寒,方才一觉睡醒后只觉身上绵软无力,亦没有太多精力与太子斡旋。

    穆竣不由抬眸望了她一眼。

    庄姝面上却比所着衣裙还要素净几分,越发衬得她下颌的青痕醒目。

    穆竣不可置信地望着太子。他对太子一贯敬仰,他怎能伤害阿姝?

    穆竣垂在两侧地手紧紧握拳,目光透出几分悍戾。

    李谡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察觉穆竣神色变化。他的眸光一冷,继而问庄姝:“世子所言是对是错?”

    庄姝乜了穆竣一眼,二人目光交汇,她错开视线,直视着李谡道:“殿下认为是对的便是对的,殿下认为是错的便是错的。”

    她说不来谎。

    即便是眼下,她也不想骗他。

    李谡一时不知是否该欣慰?

    事已至此,他已大概猜到,穆竣方才的话不过为了保全阿姝。反倒是张三郎所言不虚,二人从前当真有过情。

    阿姝有错吗?平阳王世子何错之有?

    一切皆因圣上一道赐婚的圣旨将这对有情人拆散了,这才让他有可乘之机。

    李谡心中清楚,却又不愿承认。

    往日她待他,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李谡的目光划过庄姝下颌上一道青痕,心中的愤慨顿时化作愧疚,腹中有百般歉意之词又不知如何开口。

    “来人,将世子带下去。”李谡沉声道。

    “且慢。”庄姝难得疾言厉色,亦往前迈了两步挡在穆竣身前。

    樊九正欲进殿,闻得庄姝的话步子一顿,果然见太子抬手制止,便又退后几步。

    “殿下允张三郎回府,为何要扣押世子。”庄姝只听太子要将穆竣带走,一时失了态,竟开口质问道。

    李谡唤她前来只是为了教她知道他与张六娘子并无甚么,不想她却借此袒护穆竣。

    原本偃旗息鼓的怒意和不甘复又涌了上来,李谡厉声道:“将平阳王世子带下去扣押起来。”原来在她心中他这般狠戾,既如此,倒不如做实了这罪名。

    穆竣不禁看向庄姝,唇角微微漾起抹浅笑,能得她今日为他求情,他死而无憾。

    穆竣顾忌庄姝,并不敢违抗太子,只深深叩首道:“臣有罪,只望殿下不要迁怒良娣。”

    李谡闻言不由冷笑,他们二人倒真是情深义厚。

    眼看樊九带着几名禁军上前押住穆竣向外带去。

    庄姝却觉身子都冷了。

    他可真傻,以为将一切揽到自己身上,她便可撇开干系;孰不知太子睿智机敏,一味地掩饰愈发印证了张三郎所言。

    她怎能眼睁睁看着穆竣被扣押?

    “住手!”庄姝高声喊道。

    樊九为难,他只听命于太子,可也知道庄良娣于太子所言是珍重之人。

    所谓阎王打架小鬼遭殃,眼看太子与良娣二人剑拔弩张,樊九深知此地留不得,便带着人很快离开。

    李谡冷眼旁观,咬牙忍着心底的刺痛,他将庄姝一把拉过来扣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