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作品:《太子良娣升职记

    阿福早前听产婆嘱咐,眼下便带着众人烧热水,煮参汤。

    云映和雁远几个便在房内服侍。

    此前李谡有吩咐,若是良娣发动了,倘或他不在宜秋宫,即刻派人给他报信。

    故而庄姝刚发动不久,便有宫人往议政殿去报信。

    李谡此时刚歇下,怪异地是他今夜心中也总觉得心里有事,一时难以入眠。

    忽听外面有动静,似乎是宜秋宫的宫女,随即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登时起身。

    不待魏让进来禀报,李谡自己开了门,急切地询问道:“可是阿姝发动了?”

    魏让面上有喜色,不迭点头:“宫婢来报信,良娣方才开始发动了。”

    李谡极快地穿了衣裳,由宫人提灯引着往宜秋宫赶去。

    今夜月亮亮堂堂的。

    待李谡到了产室门口,宫婢如游鱼一般进进出出。

    产婆说头胎要多费时费力,早早唤人备好参汤。

    起初庄姝还好,只有阵痛。

    到了寅时,似乎疼痛加剧了。

    每每听到庄姝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时,李谡便觉胸前也有一只手在绞着他。

    成钰此时也闻讯赶来,见三郎呆若木鸡般站在产室外,便将他拉到一旁坐下:“你挡在产室外,宫婢恐冲撞了你,反而束手束脚。”

    见他白着一张脸,她心底也十分担心,“御医和产婆都说阿姝这胎怀象好,想来定会母子平安。”这话也不知是安慰李谡还是安慰她自己。

    自古生子便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她生了从瑾,自然懂其中滋味。

    御医和产婆所说不假,庄姝这胎怀象极好,但因为是头胎,足足生了三个时辰。

    元义十九年十月初八。

    当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太子东宫的宜秋殿中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啼哭声。

    第93章

    宜苓宜苓生得玉雪可爱,小小一团。……

    “这是……”李谡兀地站了起来。

    成钰展颜笑道:“生了!”

    不多时,一名产婆抱着孩子往李谡与成钰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笑道:“给太子殿下贺喜,良娣生了位小娘子。”

    产婆抱着孩子往李谡面前凑了凑。

    李谡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襁褓中的婴儿,只见红缎中露出一张雪白粉嫩的小脸,眼睛闭着似睡着了,眉头却深深拧成了一团,小嘴略向下撇去,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声。

    李谡略看了眼女儿,见数名宫女自产室走了出来,不由问道:“良娣如何?”

    雁远上前回话道:“良娣产下小娘子后体力不济,云映姐姐正在内室给良娣喂参汤。”

    李谡却似等不及,提步就往内室走去。

    刚生产的女子吹不得风,故而产室里里外外打了三层帘子,将室内掩得密不透风。

    眼下室内静悄悄的。

    云映正在榻前给庄姝一口一口地喂着补汤。

    长琴则在一旁细细替她擦拭鬓边的湿发。

    二人见李谡走了进来,欲起身给他行礼。

    李谡抬了抬手,以示免礼,自己则大步走到榻前。

    庄姝面上略显苍白,见李谡来了,眸中闪着微光,浅笑道:“殿下,是宜苓。”

    圣上出征前便已写下了几个名字交由太子。

    若庄姝此胎为男,小郎君便唤“承筠”,若为女,小娘子便取名“宜苓”。

    李谡颔首,温声道:“孤方才见了,宜苓生得玉雪可爱,小小一团。”说罢,一面含笑,一面在庄姝面前用手比划着大小。

    庄姝见状亦扬了扬唇。

    李谡在榻边坐下,又从云映手上接过汤碗,问云映道:“这是何物?”

    云映回:“是产婆吩咐厨房准备给良娣生产后补气血。”

    李谡听闻是补气血所用,便慢慢舀起来给庄姝服用了。

    待庄姝用了参汤,产婆已将小宜苓抱了回来。

    室内早早准备了栏车,产婆将宜苓放到栏车内,又细心地替她盖好被褥。

    产婆上前对二人行了一礼道:“殿下,良娣,小娘子现下吃饱睡下了,可要派一名乳娘进殿来服侍?”

    李谡看向庄姝,只待她如何打算。

    庄姝略思忖,轻声道:“让乳娘在偏殿住下罢。”

    这便是不需要乳娘在室内服侍的意思了,产婆颔首,领命退下了。

    眼看就到了要上早朝的时辰,如今圣上在东越下落不明,李谡不能罢朝。

    在看过庄姝后,又去看了一眼睡得安静乖巧的女儿,李谡便赶去了议政殿。

    庄姝自太子离开后也睡了一觉。

    再次睁眼,已到了巳时末。

    想是母女连心,庄姝才醒,下一刻便听见栏车内也响起了哭声。

    雁远守在栏车边,听见宜苓哭了,便踩着栏车下状似弯月般的翘板,将栏车轻轻摇晃起来。

    长琴唤了乳娘进来。

    云映则扶着庄姝起身,说道:“各宫得知良娣生了小娘子,一早都送了礼来。皇后娘娘打发人来问了好几次,得知良娣未醒,又都回去了,只吩咐奴婢们不要打搅良娣歇息。”

    庄姝一面听着,眼睛却直直盯着屏风后坐着的妇人。

    透过屏风轻薄的纱幔,见乳娘手上抱着小小一团。

    那是她的女儿啊!

    庄姝吩咐:“你遣人去长吉殿回话,只说我和孩子一切都好,劳皇后娘娘挂心了。”

    云映颔首应下。

    又听庄姝问:“殿下下朝了吗?”

    “殿下一个时辰前来过一趟,听闻良娣同小娘子在歇息便又回议政殿了。”

    云映似乎遇到了难事,面上露出犹疑的神情。

    庄姝问:“怎么了?”

    云映道:“太子妃今日遣人送了两柄玉如意来。”

    太子妃自朱四娘出事后便专心礼佛,早不闻太子府与后宫之事。

    庄姝亦感到几分意外,便说:“既然太子妃送了礼,你好生收着便是。”

    “是。”

    宜苓吃饱了便不哭闹,由雁远抱进了内室。

    庄姝见状将方才与云映的对话抛却到脑后,冲雁远招手笑道:“快抱来我瞧瞧。”

    雁远一脸笑意地笑着抱着宜苓走近,怕庄姝此时使不上力,便将宜苓轻轻放到庄姝身侧。

    庄姝逗弄着宜苓粉白柔软的小脸。

    小宜苓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庄姝,时不时冲她皱皱眉,实在可爱得紧。

    宜秋宫的内室里祥和宁静。

    一墙之外的宫巷中,当今圣上生擒叛臣李敬的消息传回宫,各宫内侍宫女皆奔走相告。

    不多时宜秋宫里也得了消息。

    云映上来禀报庄姝,于她们来说,这一消息更是喜上添喜了。

    至午时,李谡回宜秋宫用膳。

    他进来时面上便自带着笑意,如今圣上有了消息,又生擒了李敬,他心中的巨石总算得以落地。

    “殿下来了。”庄姝见他眼睛一亮。

    “怎就下榻了?”李谡见云映和雁远正扶着庄姝在内室里闲步,不放心地开口问道。

    庄姝浅笑道:“御医来请过脉,道妾适时走动于身子更有利。”

    李谡自是不懂,看她气色和体力已然好了许多,对此也没有多加阻拦。

    庄姝见李谡来了,不好干晾着他,便由云映二人扶她在榻上坐下。

    李谡往栏车内觑了一眼,不见女儿,开口问道:“宜苓被乳娘抱下去了?”

    “是啊,方才哭闹,怕是饿了。”又因议政殿的宫人来传话说太子午时回过来,便让乳娘将孩子抱下去喂。奶了。

    二人正说话,阿福的声音陡然在屋外想起。

    庄姝道:“是阿福来送午膳了,殿下可还有公务要处理?不若早些用了午膳,也好回议政殿。”

    李谡眉宇舒朗,道:“今日孤不回议政殿了,留在宜秋宫陪你与宜苓。”又道:“东越传来战报,阿耶擒了李敬。”

    庄姝颔首,“妾听闻了,圣上神武,自然能凯旋。”

    李谡暗自轻轻摇了摇头。

    此番圣上亲征,他心底的恐惧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好在如今李敬已被擒,圣上或许不日便要归京了。待圣上回宫,他便可卸了监国一职,也不必时时待在议政殿处理公务。

    二人用了膳,李谡昨夜到今日没睡几个时辰,眼下用了饭便觉昏昏欲睡,索性留在庄姝这儿歇午觉。

    庄姝上午才睡过,如今睡不着,原只想坐榻上看看书,玩会儿双陆打发时间。

    听闻李谡要歇午觉,便也陪他在榻上歪坐了一会。

    李谡想起皇后前些日子说的话,“明日孤遣魏让去平阳王府将王妃接进宫住几日。”倘若圣上不日便回京,平阳王亦要携军回京复命。

    恐怕平阳王妃也不能在京中久居了。

    庄姝听说要请平阳王妃进宫,自是欢喜。

    庄姝下榻去寻平阳王妃送给苓宜的一枚巴掌大小的羊脂白玉,庄姝正不知要将其雕刻成何物才不会浪费了这块美玉,想要问问太子殿下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