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错事,不配在侯爷手下做事。”

    “谁没有犯过错?就算是圣人,也不敢说自己这辈子一直循规蹈矩,事事完美的。”

    “小姐你不懂,我……我当年的确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我无法面对自己的,面对同袍,更加无法面对侯爷的信任。”

    苏澄楠眯了眯眼,她隐隐觉得这事情另有隐情,与苏维民跟她说的版本是有出入的。

    “那你以后呢,想怎么活?”

    “狗蛋这孩子天资聪颖,你希望他怎么活?”

    陈刚抬起下巴,双手握拳,“他有自己的人生,还希望小姐不要因为我而迁怒于孩子。”

    “迁怒?我不会。”苏澄楠摇了摇头,随后正色道:“但作为父母,你就没有想过要为他争取更广阔的平台吗?”

    陈刚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他说:“大小姐似乎与侯爷很不一样。”

    “哦?”

    “小姐想让我做什么?”陈刚抬眸看她。

    “你觉得我想让你做什么。”苏澄楠笑。

    “我不知道,但不管您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拒绝。孩子有孩子的人生,我给不了他更好的,但我可以不拖他的后腿。”

    苏澄楠挺意外他的态度,反而对当年的事情更加好奇了。

    “陈大哥多虑了,我没什么想让你做的。只是觉得有些可惜罢了。”

    陈刚的笑容没有直达眼底,显得既无奈又疏离,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仰头看着天空。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活着真好。”

    苏澄楠觉得这话很有深意。可她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这就跟商务谈判一样,每一个决定都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她道:“没错,我也觉得活着真好。能见阳光、见星空、见众生,一切都有希望。”

    “嗯。”

    陈刚抬手从身旁的小树丛上,摘下一小截干枯的枝干,然后放到弹弓上轻轻一拉,咻的一下,它就飞了出去。

    啪嗒——

    有一只灰色的鸟从树上掉落下来。

    而它的身体上有一个细小的伤口正在流血,而它却已经永久的失去了生命。

    苏澄楠呼吸一滞,压下心中的惊诧,抬眸对上陈刚的视线。她在他眼里,只看见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

    “小姐!”

    “小姐,你看我们找到什么了。”

    刚子从树顶跳下来,手中还举着一捧蓝色的小花。这是蓝灵花?!!

    “厉害啊,快去给弥风瞧瞧。”苏澄楠乐了。

    “好。”

    “弥风!弥风神医,我找到蓝灵花了。”

    刚子用上了内力,声音震耳欲聋,弥风听到后,噌的一下就从山洞里钻了出来。

    他左手拿着纱布,右手举着剪刀,眼底泛着乌青,头发也乱糟糟的。

    “快给我看看。”

    “喏,给你!我在前面的山谷里发现的。”

    “嗯嗯嗯,没错,就是这玩意儿。”弥风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然后慢慢变了脸,开始怒骂。

    “你既然知道这是蓝灵花,你怎么不多摘些回来养?真是个榆木脑袋啊!”

    刚子拧着眉毛,“我是去打猎的,帮你找到了花你还骂我,得,这个给你,我走了。”

    “走去哪儿?”

    “回去摘花!”

    “别介啊,走!我跟你一块去,人多摘得快。”

    “那行吧,你动作快点。”

    刚子不情不愿的冲他翻了个白眼,看的苏澄楠啧啧摇头。

    弥风把东西放了,然后立马就往外面跑,两人一前一后的飞到了树梢顶上,然后就踏着树尖走了。

    “弥风神医的功夫挺好的。没想

    到蓬莱谷的轻功也如此了得。”

    “陈大哥眼睛还挺毒辣。或许他不是在蓬莱学的武功呢?”苏澄楠开玩笑。

    “不可能!蓬莱谷的规矩是:只要入了门,若是不能通过毒测和药测,那么这个人就算是死,那也甭想出谷半步。”

    “蓬莱谷还有这样的规矩?”

    “没错,这毒测可不是开玩笑的。尤其是老谷主的亲传弟子,那就算不死肯定也去了半条命哟。”

    苏澄楠不禁想起陆朝风,他身上的毒到现在都需要靠解药过活儿,那是不是他有许多许多的事情都没有办法完成啊?

    “啊秋,谁在念叨我?”弥风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刚想直起腰抱怨几句时。

    一声惨叫划破了山谷的平静。

    啊——

    救命啊——

    第89章 信

    这声突如其来的尖叫,令所有人慌了起来。

    “大家小心!”

    “好。”

    甲一迅速从山洞里钻出来,护在苏澄楠的身前,“小姐,你往后退点。”

    苏澄楠从来不拿自己的开玩笑,二话没说就推着陈刚往后走。

    陈刚脸色凝重,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附近没有动静,声音是从西北方向的山谷里传来的。”

    苏澄楠意外他的反应,而甲一点头,“没错,离我们有段距离,不像是冲我们来的。”

    “大家先避避,把洞口掩住。”

    “是,小姐。”

    甲一带着刘老三等人,迅速收拾起来。

    这些用来布置的树枝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就放在山洞的附近。把它们挪过来盖好,若是不仔细瞧,根本就发现不了山洞的踪迹。

    而他在外面盯着,若真有什么不妥,他也会及时将人引开,不会给人机会仔细查看。

    孙良远扒在树枝后面看,“那声音听着不对劲,该不会真的有什么私兵躲在山里吧?”

    陈刚手里攥紧了弹弓,扯着脖子,眯着眼道:“咱们先别自己吓自己。”

    “没错,我相信我们的运气没有那么坏!”苏澄楠的心悬在嗓子眼,但嘴上还是只能说着安抚人心的话。

    “对对对,你们都待着别动,声音小点!”

    “嗯嗯嗯……”

    余村长举着拐杖监督众人,唯有狗蛋一点都不怕,还想拉着余宝一起挤到前面来。

    不过好在他娘拦住了两人。

    ……

    过了一会儿。

    外面的树林有脚步声响起。

    “头儿!”

    “你快来!”

    是刚子的声音!!

    苏澄楠迫不及待的想要推开遮掩的树枝,但陈刚拦下了她,“别急,再等等。”

    刘老三却不理会,“等什么等,这刚子是小姐的人,这还能信不过?”

    陈刚身体一顿,脸色露出尴尬的神情,只好将悬于半空的手默默缩了回来,没再说什么。

    苏澄楠见状,便帮着打圆场,缓和气氛:“小心为上,没错没错。”

    孙良远捋着胡子点头,“对,咱们老弱病残这么多,可不就得小心嘛。”

    苏澄楠将刘老三掀开的洞口合上,然后留了一个巴掌大的缝隙继续观察。

    刚子带回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穿着粗布麻衣,衣服的前襟和腿上到处都沾着泥巴,皮肤黑黢黢的,不像是这边地界上的人。

    “他从悬崖上摔下来的,还好人掉到了树上,不然肯定就一命呜呼了。”

    “弥风呢?”

    “他说要救这人,得去摘个什么草。马上就回来。”

    刘老三蹲在地上看了看,“这人兜里揣着什么啊,鼓鼓囊囊的?”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手摸进这人的衣襟里,当场就掏出了一封信。

    甲一余光扫到信封,顿时就急了。

    “等等!”

    “你不能看!”

    他火急火燎地抢过来,把刘老三给吓了狠狠一跳,身子一个不稳就摔到了地上,发出一声“诶哟”。

    刚子看到甲一手上的信,脸色也变了。两人对视一眼,急忙将让人转移到林子里。

    苏澄楠和陈刚看着两人如此奇怪的举动,不由都疑惑起来,陈刚十分敏锐:“这人的身份可能有问题。”

    “嗯。估计是的,也不知道那信有什么古怪。”

    而刘老三瘫坐在地上,有些傻眼,嘴里开始骂骂咧咧:“老子就是想看看是什么,没打算要他的啊,你们可不能误会我啊。”

    这时,甲一一个箭步冲上来,都没来得及理刘老三,就直接钻进了山洞。

    苏澄楠退闪不及,差点被他撞倒。

    “小姐,出事了!你看看这信。”

    “嗯?”

    陈刚看到信封,突然脸色大变。苏澄楠见状,不敢多问多耽误,直接就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一封折子。

    紧急军报。

    这是?宁远王爷的亲笔手书!!

    苏澄楠在别院的书房里,陆朝风给她见过王爷的信,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这就是王爷亲笔所写。

    她一目三行的看完。

    心已经跌入深渊。

    完了。

    乱了乱了。

    她手一抖,陈刚立马将折子拿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