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们素不相识。”

    “我们是任务中的同伴,战死后,我替他们收敛尸骨。”

    “我从来不对他们心怀愧疚。”

    “我只是担心你会因为他们讨厌我。”

    “仅此而已。”

    “……”

    啊?

    是因为这样吗?

    那试图安慰他,还把他大半夜带到这里来的她,岂不是很蠢?

    她捏着手里的花束,心里非常不道德地想着,那早知道她就不过来了,大半夜扫墓听起来真的挺蠢的。

    她憋了一会儿,憋出一句:“那你怎么不拦着我?”

    “我以为你想来看看他们。”不论是指责还有辱骂,在知道要来奈良的时候,他就做好了准备。

    但没想到的会听到奈良族长那么说。

    他已经准备好被利用了。

    那么一个万花筒放在你面前,你不会心动吗?

    挑拨与宇智波的关系也好,挑拨和木叶的关系,甚至想把他卖给根部之类的都无所谓,他有心理准备。

    但什么都没有。

    他心中甚至生出了荒谬地你们奈良名不副实的感觉,随即就生出了更多别的感觉。他知道他能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没有看到任何算计,全都是因为面前的小姑娘。

    奈良族长说的没错。

    他的确非常得意。

    开心的情绪从心中翻滚而出,蒸腾地他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手:“累不累?需不要我抱你回去?”

    “????”

    东侨里奈脑袋上冒出问号。

    这又不是在被追杀的时候,为了节省休息的时间,偶尔她会被抱着睡一会儿。毕竟她的查克拉量还蛮拖后腿的。

    “干什么?”

    她碰了碰他的头。

    “应该没被下幻术呢,怎么还说胡话?”

    “没有被下幻术,”他微笑着勾起唇,“就是很开心。”

    被人庇护的感觉,真的很开心。

    “开心了就喜欢抱别人,你这是什么毛病。”东侨里奈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半点不客气地往他背上爬,“走走走,咱们刚刚擦到一半呢。圆子婶婶身高不够,上面有好多灰,我刚刚回去上面吊下来一只超大蜘蛛,看起来比雨之国林子里的虫子还大。”

    他们俩心情愉悦地往外走,在角落里撞到了一个蹲在墓碑前的身影。

    他没有带任何扫墓该带的东西。

    穿着一身忍者的装扮,背上背着一把刀。

    身高和他们差不多,看起来也是个孩子。

    听见声音,他同样也警觉地坐起来,第一时间遮掩住身后墓碑上的字,发现应该遮不住后,他拔出刀对准墓碑。

    “嗯?”东侨里奈拍拍手下的肩膀,她的出行工具听话地停下脚步,“就算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人都已经死了,没必要跑来对他的墓碑动手吧。”

    看着那块明显是被四分五裂后,又拼凑起来的石碑。

    她皱了皱眉。

    对别人死后的墓地动手,真是一件再低级不过的事情。木叶的墓地都放在一块,按家族分了几个地方,也有普通平民的,他们的墓地放在更边缘一点的位置。平常有人在外面巡逻,但基本都是靠近村子的路线和几个大家族附近才有人,目前他们在的这个偏僻方位,平常是不会有人过来的。

    也就是说,如果真有人发癫,为了报复肆意破坏,他能偷偷摸摸把附近的墓碑都给砸碎,甚至连尸体也给挖出来。

    别以为尸体不重要,忍者战死前一定会损坏自己的大脑,有条件的话会直接毁掉自己的身体,就是因为在这个世界,有很多种手段能从尸体中提取信息。

    东侨里奈收拢手掌,随时准备发出信号。

    听说有人故意毁坏了他父亲的墓碑,半夜偷偷过来拼了半天才把墓碑给拼的差不多,一抬头发现附近竟然还有人也半夜来墓地溜达,旗木卡卡西:“……”

    “不是我干的。”他不想介绍自己的身份,含糊其辞地道:“我只是过来看到了,帮他拼一下。”

    “帮忙你干什么拿刀对着墓碑?”

    “要是有问题的话,可以找巡逻队帮忙,而不是在这里鬼鬼祟祟的。”

    她举起手,准备示警。

    旗木卡卡西急了:“你们两个不也是半夜在这里,谁知道你们要干什么?再说了,你们没有认出来这是谁的墓碑吗?”

    “这是木叶白牙的墓碑。”

    “像他这种罪人的埋骨地,被人破坏也不奇怪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说出了上面的话,他只知道,他说话时语气平静,还带着一种刻意的嘲讽。

    “如果我把巡逻的人给找过来,你确定他们会帮忙修缮吗?”

    “还是说,应该把它破坏的再彻底一点才好。”

    木叶白牙,东侨里奈知道他。

    在奈良和也他们死后,人们提起这件事时,总是会用一种复杂的语气提到他。

    那是一个做了和宇智波止水相反决策的强者。

    他选择了同伴。

    然后他死了。

    沦为罪人。

    她打量两眼,完全认不出来面前的人是谁,但按照白牙的生平信息里。旗木一家很早就落败,本家基本已经不剩多少人了,这一代唯一崛起的强者,还被逼死。要是面前这个人没有说谎,剩下的大半夜会偷偷摸摸过来给他修墓碑的人就只剩下一个选择。

    “你是白牙的儿子?”她问。

    “……”

    “……是。”

    旗木卡卡西举起手里的长刀,将白牙的刀锋对准了昔日被冠以白牙为名号的那个男人的墓碑。

    然后伸手一刀斩下。

    “锵!”

    东侨里奈如灵猫般从旁边跃过,手里的短刀架在他的刀前,阻止了他的行为。

    旗木卡卡西皱眉:“你拦我干什么?你是他以前认识的人吗?”

    “不是,他死的时候我还小呢。”东侨里奈声音平淡,但句句扎心,“我对你半夜过来给他修墓碑,被人看到后又恼羞成怒,想要把修好的墓碑又给砍碎这种小孩子心态没有一点兴趣。”

    “但你能不能为你的刀想想?”

    “它没有做错过任何事,凭什么要被你当铲子一样,对准自己昔日的主人?”

    “身为忍者,难道对自己的武器一点都不挂心吗?”

    他这把刀看起来好好。

    好想要。

    该死的!你不要给她啊!

    干什么乱砸刀!

    旗木卡卡西:“……”

    他无措地看向自己手里的刀,犹豫两秒后收回刀鞘里。

    看着那两个陌生的忍者准备离开,走之前那个看起来比他小几岁的女忍者还低头放了一小束花在旗木朔茂的坟前。

    他也不知道自己抽了什么疯,突然低声问了一句:“你们难道不觉得,他这种罪人被毁掉墓碑是应该的吗?为什么要给他送花?”

    因为刚刚分完发现手里还有几朵,所以顺手就放下了,哪里有那么多理由。看着他变变扭扭的样子,东侨里奈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超级好心,简直就是在当一个心理咨询师,安慰完这个又去安慰那个。

    上一个安慰失败了。

    希望这个能有效果。

    她翻了个白眼:“做任务的时候帮了同伴就是罪人了?你都那么大了,怎么还那么天真?”

    “想骂你的人终究还是会骂你的。”

    她拉了拉宇智波止水的手:“来,告诉他,你做了和白牙相反的选择后被骂成什么样子了。”

    第48章

    深夜的居酒屋很热闹,正值战时就更加热闹,屋子里坐着的百分之九十都是忍者,大家举着杯子畅谈,气氛热烈又豪爽。这间居酒屋位于村子出口的边缘位置,不在宵禁的范围内,被默认为忍者们深夜的补充点。

    毕竟那么多忍者,其中不到年龄的孤儿和年纪大的单身狗们占据了挺大的一部分。就算不是孤儿,家里都在外面打工做任务,没人有这个空余时间打理家里。有钱一点的忍者还能把家里的内务转给家族帮忙处理。

    其他人,就只能凑合过。

    吃饭到外面。

    和现代社会的独居社畜差不多。

    四周人头涌动,边缘坐了三个看起来比较矮点的身影,也没有人会来查探他们的年龄,看是不是未成年人来喝酒之类的。看见他们凑在一块均分一瓶蜂蜜甜酒,还会有人咧着嘴竖起拇指路过。

    在未成年保护法未完善的木叶,喝酒是什么?

    就是勇敢的尝试罢了!

    战场都能上了,喝两口酒怎么了?再说他们又没喝烈酒,就尝尝蜂蜜甜酒,那种酒的度数对于成年忍者来说和小甜水没什么区别。

    热销的深夜拉面在面前冒着热腾腾的雾气。

    旗木卡卡西卷着面,心不在焉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两个人。他实在是没想到,能大半夜在半夜遇到这两个人,最近站在战场潮流热点的巅峰,被誉为瞬身止水和神弓姬的两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