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说呢。

    木挽枫觉得心揪得慌。

    文秋总是这样,一旦涉及到很喜欢或很想要的东西时反倒要藏得严严实实。

    同时木挽枫又在痛骂自己,怎么会因为担心触及文秋的身世不敢问呢。

    木挽枫掏出手机,想给她发送信息解释,但不管如何编辑,文字总是刻板不带任何感情。

    那边两人热火朝天地吃着火锅。

    文秋看着林梦烟原想下一点千丝土豆,结果把一整碟都带下去就觉得好笑。

    林梦烟也笑她:“终于舍得笑了呀,还以为待会儿就要哭了呢。”

    文秋皱眉,“怎么会。”

    “不会...那怎么一路哭丧着脸呢,不放心木姐姐就打电话去问问嘛。”

    见文秋埋下头吃菜,林梦烟嘟囔道:“咱俩走的时候,木姐姐看着怪可怜的欸,就不应该把人家丢下。”

    “吃还堵不住你的嘴。”文秋捞了俩大丸子放她蘸碟里,让闭嘴的意思很明显。

    吃完火锅和蛋糕俩人就散了,文秋一看时间,才九点不到。

    下了地铁,文秋不想这么早回去,而是在附近的影院看了场电影,又在周边溜达了一圈,感觉心里的烦闷消了些才往家走。

    到时,看到木挽枫就在楼下,靠着车门,手里抱着一只很丑的三花猫公仔。

    见到文秋,她上前,递出手里的公仔,说道:“文秋,生日快乐。”

    文秋看了眼公寓大厅的电子钟,23:59。

    文秋突然皱眉。

    木挽枫见状,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还没做完,所以不太好看...”

    只是她说的什么文秋听不到,只能看见她的嘴在一张一合。

    【首次收到攻略对象生日礼物,获得奖励10万元,还剩30秒,请宿主尽快接受!】

    【首次收到攻略对象生日礼物,获得奖励10万元,还剩29秒,请宿主尽快接受!】

    ...

    【首次收到攻略对象生日礼物,获得奖励10万元,还剩3秒,请宿主尽快接受!】

    ...

    【生日已过,任务已过期。】

    急切吵闹的声音停下,文秋的脑子终于清静下来。

    痛失一大笔提成的系统不满地大喊:【你干什么呀!怎么愣着不动啊!】

    文秋没管它,而是看着木挽枫,半晌后道:“对不起。”

    说完,绕过她上楼。

    第50章

    一进家门,文秋灯也没开就刷地一下把窗帘拉上。

    黑暗里,她一动不动地靠在墙边,房间里很安静,静得能听到窗台吊兰随风轻轻刮弄窗帘的声响。

    大概十分钟后,楼下传来轿车启动的声音,音量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身子慢慢滑下,文秋坐靠着墙,垂在地上的手握紧。

    无法欺骗自己,在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面前,她是自卑的。

    她没有资格和欧奇阴比较,但她有拒绝的权力。

    文秋是这样想的,但她也知道,因为这样懦弱的心思,她伤害了在乎自己的、同时也是自己在意的人。

    外面响起闷雷,夜风渐强,将窗帘掀飞起来。

    文秋这才想起,新闻说今天夜间有雨。

    拿出耳机带上。

    悠扬舒缓的音乐瞬间填满整个世界。

    只是今天的钢琴曲再也无法抚平心内的焦躁。

    文秋站起身,伸手探到窗外,已经有些毛毛雨。

    公寓前的路灯下,灰白的水泥路已经变成了湿黑色。

    下雨天路滑。

    文秋拿出手机,半晌后又收回。

    现在再发去一些无关痛痒的消息,简直虚伪。

    不再想这些,文秋去冲了个战斗澡打算蒙头睡觉。

    走出浴室时,听见有人在踏踏踏地上楼,随后是走廊里的脚步声,离自己的房间越来越近。

    文秋心里打鼓,咽了咽唾沫,抓着胸前的浴巾走到门边,小心翼翼往猫眼里看。

    还不待瞧出个所以然来,寂静的空间就被“砰砰砰”的敲门声击碎。

    同样差点被击碎的,是文秋的小心脏。

    “文秋文秋你开门。”

    是木挽枫的声音,她扯着嗓子在门外嚎,吓得文秋立马把她拉进来,生怕一会儿邻居来投诉了。

    “小点儿声。”文秋捂住她的嘴。

    这人也不挣扎,安安静静的。文秋觉得不对,仔细看她,只见她的眼睛直勾勾的。

    顺着目光低头,文秋看到自己的浴巾已经摇摇欲坠。

    “不许看。”文秋下意识喊道,迅速抓紧要掉下去的布料。

    羞耻这个东西很奇怪,即便是两人早就亲过对方的每一寸肌肤了,但在特定的环境和氛围下,依旧会觉得别扭和害臊。

    见文秋要换衣服,木挽枫自觉转过身,额头抵着门,脚尖无聊地轻轻踢着门底。

    “你回来做什么?”文秋没什么情绪地问道。

    木挽枫转身,文秋已经换上了一条灰蓝色的睡裙。

    看上去清清冷冷的。

    窗外又响起一声闷雷,接着是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帘起,进来的风和文秋一样冷。

    “天气不好,担心你。”

    文秋一愣,触动的同时,心间反倒生出抵触的躁意。

    她走到窗边透气。

    外面的雨越来越大了,厚重的云层后是渐渐逼近的轰鸣雷声。

    文秋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时,心里那没来由的烦闷减少了许多。

    她回头,笑道:“今晚有雨,既然过来了就在这歇着吧。”说完,她走到衣柜边,踮起脚拿下一床新被子。

    转身时,木挽枫已经跟在她后头了,此时正木楞楞地挡在她前面。

    “让一下。”文秋出声提醒。

    木挽枫没动弹,而是直视着文秋的眼睛,不容对方逃匿地说:“你现在明明不高兴,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

    文秋皱眉,语气不耐道:“没有。”

    木挽枫抿起嘴,习惯性地摸右手腕,只是现在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她这才想起来,那条手串被她连着那个半成品的公仔一起丢进垃圾桶里了。

    公仔是她半个月前开始做的,手工对于新手而言有些难,所以她陆陆续续扔掉了好几个。因为事出突然,所以她今天再三纠结下,还是把最好看的那个捡了回来。

    近几日的风又急又冷,她在楼下等了五六个小时。

    她是忐忑的、不安的,因为她曾在无意间做了伤害文秋的事。

    她有过最坏的打算,文秋不会接受这只丑丑的公仔。

    终于在最后一分钟,文秋应验了她的设想。

    看着文秋不耐的背影,木挽枫知道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她的小跟班文秋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样的可能,木挽枫的心脏就像被凌迟一般持续地疼。

    这样让人难捱的痛感让她想要不管不顾地抓住文秋,哀求她、挽留她...

    只是她的傲气不允许她这么做。

    于是她离开了。

    途径垃圾桶时,她将那串戴了五年的手串和那只丑玩偶丢掉,留下了那与生俱来的傲气。

    ...

    轰隆的闷雷打断她的回忆,木挽枫没有理会文秋冷下去的语气,直言不讳道:“你有,每次你不高兴了就要和我划清界限,想要远离我。”

    一道闪电划过,照亮文秋眼底的愠色。

    木挽枫依旧倔强地直视她的眼睛。

    滚滚雷声几乎要冲破云层。

    木挽枫上前抓住她的胳膊,道:“我知道那场车祸对你造成了严重的阴影,让我陪着你,治愈你,好吗?”

    轰隆隆。

    惊雷终于破开云层,大地都在微微震动。

    手被猛地甩开,木挽枫愣愣地看着掉落到地面的棉被。

    “木挽枫,你还以为我是害怕那场车祸吗!我的不忿、怨恨通通来源于你!”

    木挽枫瞪大双眼,看着第一次这么激动的文秋,小心地轻唤:“文秋....”

    文秋没有看她,而是转头看向窗外,雨水已经形成雨帘挂在窗棚上,吹进来的雨水悉数灌在吊兰上,主茎已经软趴趴地匐在花盆边。

    今天的雨势比医院那晚的要小些,但比那天要大一点。

    那天是她出院的一周后,她不自觉地又爬了那座山,那晚也像现在这样,倾盆大雨。

    她坐在山顶哭嚎了一夜,回来后便发了高烧,浑浑噩噩间,她忘了所有的不满,只记得头晕和又冷又热的感觉。

    这很好,所有的一切都被她在那天忘却并丢掉了。

    可是,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不在意的时候,木挽枫又出现了,并且强势地挤进了自己的生活圈,乖巧又不失可怜地黏上了自己。

    文秋转回身,两步走到木挽枫身前,双手捏着她的肩膀,大吼:“你以为我是你不要了就抛弃!想要了就能捡回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