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说什么便是什么,我都听月月的。”

    这话从凶神恶煞的活阎王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渗人。

    她是中邪了吗,还是耳朵打鸣了?

    不对,他怎么拉着她的手,还往指间套了什么东西。

    霁月定睛一看,无名指戴上一枚月牙弯的异形钻戒。

    这枚戒指不是被她丢在江海市了吗?

    霁月倒吸一口凉气,就见那个被她扔在床下的破石头从天而降,落在她胸前。

    厉烬依偎在她颈侧,用只能二人听见的声音徐徐说道:“再扔,我就把楼下那位田螺公子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霁月后背发麻,只觉得被他碰到的地方像是被冰蛰着,早就失去了知觉。

    楼下的田螺公子还能是谁,自然是默默伺候着她衣食住行的神商陆。

    连厉烬都看出来了,只要他在,她就能把工作以外的事全全抛在脑后。

    她要什么,想什么,不用嘴说他都能猜到。

    这样的男人,她怎么会不喜欢呢?

    但当她站在餐厅里,看到他端上一盘又一盘精美的佳肴,像是赔罪,没有给任何一个人弄些例外的羹匙。

    他竟卑微到为了讨好她,而去讨好另外两个男人。

    接到神商陆递来的米饭,连陆今安都有些受宠若惊,欢喜道:“谢谢商陆哥。”

    霁月心中有气,将神商陆拿来的米饭丢给厉烬,赌着气:“太多了,我吃不完。”

    厉烬挑眉看向她,嘴角的笑意很深:“先吃,吃不完我吃。”

    这两人眉来眼去,就好似他们不存在似的,陆今安更心急了:“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朋友!”霁月迅速回答,怕他们不信,还拉拉厉烬的衣角,“对吧?”

    厉烬依旧是:“月月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今安和上官瑾的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这男人什么心思他们动动脚趾都猜出来了,都是男人装什么装。

    神商陆本想坐在霁月身旁,被她一腿拦住。

    霁月揉着腰,状似不经意地埋怨:“都怪你,腰酸死了,腿也痛。”

    厉烬持着筷子的手僵了僵,这是在拿他当枪使呢,也好,让神商陆认清现实,早日把位置让出来。

    他伸手揉向霁月的腰,柔声道:“嗯,怪我,谁让你一直要呢?”

    她要什么了?

    霁月狠狠瞪向他,别血口喷人。

    厉烬挑眉:不是一直要枕着他的胳膊睡?

    神商陆的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眉峰舒展平整,嘴角没有弧度,就好似她拦的不是他的座位。

    但若霁月细瞧,便能看出他的下颌绷得比往常要紧,攥着筷子的指尖泛出青白,筷子随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一碗米饭被翻得乱七八糟。

    他没有暴怒,没有指责,没有失态。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一桌菜肴,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不知不觉一顿饭到了尾声,他们不知道交谈了什么,陆今安突然连连点头:“好,那我一会儿就出发。”

    上官瑾应和:“我和你一起,刚好我那老爹也喊我回集团处理些事情。”

    有厉烬在,他们留在这里也争不到什么好处。

    神商陆怔怔看向对面二人,昨日还争得头破血流,今日突然就借口要离开。

    月月会不会认为是他在他们饭里下了药。

    他想解释,想告诉她他什么也没做,可一扭头,她正往厉烬的碗里扒拉着米饭,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平日给她剔刺剥壳,如今换了他人。

    他好像是那个偷了别人幸福的小偷,现在只敢远远地遥望。

    神商陆低头垂眸,似乎这样,才能把眼眶的酸意压下去。

    “一定要让他们过来现场勘测一遍,我手头工具不全,数据只能做大致参考,设计图必须基于精准测量,你们要和设计公司说清楚。”

    “你放心,有我盯着,出不了错。”

    上官瑾比起陆今安到底成熟些,在工作方面,他还算靠谱。

    两人吃过饭便离开了别墅,神商陆想要收拾碗筷,被厉烬抢先一步。

    “以后碗筷我来洗。”他话是对着霁月说的,却又好像不是对她说的那般,“我烧饭也很好吃。”

    霁月眨眨眼,耸肩:“随你。”

    神商陆避着她,用力深呼吸,想借此消除胸口的闷闭,奈何适得其反。

    他垂着眸默不作声,脱下身上的围裙递过去,就像亲手把霁月交给他了。

    “月月。”见霁月起身要走,他忍不住喊她。

    霁月侧目,却没正眼看他。

    神商陆装作一如平常,语调缱绻温柔:“我下午去镇上买些东西,可能会晚些回来。”

    “哦。”她的声音毫无情绪。

    若是以前,她还会让他给她买些零食,或是其他生活用品,可现在冷淡到只有一句“哦”。

    身后没了动静,霁月提步想离开,恰时厉烬洗完碗出来,就见神商陆将什么放在桌上,清脆一声,是一个陶瓷瓶。

    霁月的步子一下僵住,不敢置信地望向餐桌。

    果然……他真是疯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将她送出去吗?

    她是什么物件,什么玩物吗?

    霁月三步一跨,夺过桌上的瓷瓶砸向墙角,瓷器撞击着瓷砖,发出脆裂的声响。

    “神商陆,别拿你的东西来恶心我。”

    他真觉得她是什么饥不择食的女人,来一个男人她就要和人家睡一次,然后他再以一副清高的模样告诉她他不在意。

    她真是天真,还谋划着和他的以后,合着他想的是她和别人的以后。

    “我可以用套,用栓,体外,那么多避孕的方法,不是非你的药不可。”

    “你这么想我和他发生关系,好啊,那我告诉你,他我睡定了!”

    霁月大步上前,扯住厉烬的领口强迫他低头,当着神商陆的面吻了上去。

    她赌厉烬不会推开,她赌神商陆永远都是这样畏头畏尾,不争不抢。

    厉烬反手扶住她的脑袋和腰,加深了亲吻。

    和早晨的吻不一样,她的唇舌依旧很软,但从眼角落下的清泪渗入吻里,莫名就变得苦涩。

    她是真的喜欢上他了。

    厉烬咽下喉间涌来的酸涩,沿着她的泪痕轻轻吻着,最终落在她额间,无奈道:“他走了。”

    霁月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她就像一个拧巴的小孩,明明很喜欢,却还是冷着脸将其赶走。

    “再哭我解决了他。”

    霁月顿时噤声,但抽噎的身体一时还无法控制,唇角一憋一憋的,别提多委屈。

    厉烬轻叹:“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