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之妻 第45节

作品:《兄友之妻

    为的就是怕被她的郎君看到。

    裴铎掀眸,乌黑的瞳仁瞥了眼朝这边而来的赵知学。

    快了。

    就快过来了。

    再近些,那个废物便能看见嫂子在他怀里。

    可是,怀里的人抖如糠筛,可怜兮兮的声音从他怀里闷闷溢出:“裴公子,我们何时走?求裴公子带我走罢,莫要被我郎君瞧见。”

    她吓坏了。

    她现在能依附的人只有他。

    为了不让嫂子失望,青年手臂收紧,恨不得将发抖的人揉进身体里,他带她进了观赏的帷幔里,寻了个角落,将人挤进柱子后面。

    青年利用高大的身躯将姜宁穗严丝缝合的藏在怀里。

    身后与两侧是船柱,身前是裴公子。

    姜宁穗躲在逼仄狭小的空间,双手死死揪着裴公子衣袖。

    青年始终保持着抱她的姿势。

    她耳边总感觉到裴公子呼吸时传来的灼灼热息。

    好似贴在她耳尖。

    姜宁穗甚至感觉到极浅的湿润感在不停地触她的耳尖。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不适的躲了躲。

    抱着她的青年嗓音莫名低哑了许多:“嫂子,别动,赵兄过来了。”

    姜宁穗瞬间不动了,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这是她第二次藏在裴公子怀里躲着郎君。

    两次都是裴公子帮她打掩护。

    姜宁穗咬紧唇,难堪的羞耻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她为了躲着郎君,一次又一次让一个外男帮她打掩护,这事若是被郎君发现,她等同于将云顶端的裴公子拽入泥潭。

    与她一起滚入泥里,被人指摘,遭人唾弃。

    她错了。

    她一开始就不该放纵这一次。

    如此,便不会陷入这种困境。

    姜宁穗听见郎君向裴公子打招呼,还有几位同窗也在朝裴公子打招呼。

    她脸颊贴在青年胸膛,他说话时,她听见他胸口嗡鸣鼓震。

    姜宁穗浑身好似在火里滚了一圈,烧的耳尖面皮都是烫的。

    她却不敢动,不敢出声,只能缩在裴公子怀里,等郎君他们离开。

    她觉着自己此刻好似在外私会外男,怕被郎君抓包的坏女人。

    极致的紧张与刺激激的姜宁穗浑身起了一层冷汗。

    她祈祷着。

    千万、千万不要被郎君看见。

    裴铎与姜宁穗在帷幔里面。

    赵知学等人在廊间。

    几人瞧见裴铎抱了个人,将人挤进角落。

    他遮的严严实实,几人连那人一片衣角都没瞧见。

    同行的人问赵知学:“你不是与裴铎同住一个小院吗,你可知他怀里抱着的是谁?”

    赵知学:“不知道。”

    他也甚是好奇。

    与裴铎相识十几年,在他眼中,裴铎自幼时起,待人对事向来清冷寡淡,情感上亦无悲无喜,即便对裴氏夫妇也不过比旁人好上两分而已。

    他还是第一次见裴弟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一女子搂搂抱抱。

    有位同窗拍了拍几人,示意先行离开。

    裴铎与小娘子逛灯会游玩,他们不能扰了对方雅兴。

    赵知学向裴铎打了声招呼,便与几人走远。

    须臾,姜宁穗小声问:“裴公子,郎君他…走了吗?”

    青年下颔虚虚搁在姜宁穗头顶,乌黑的瞳仁比夜色还要浓黑。

    “还未走远,嫂子此时出来,赵兄回头便能瞧见。”

    姜宁穗只得继续躲着。

    来往的人频频看向角落里的一对男女,各种目光接踵而来。

    青年浑然不在意。

    一刻钟后,姜宁穗才得以解脱。

    她没了继续欣赏灯会的心情,心里止不住的后怕。

    方才若是被郎君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果然,放纵一次的后果是她无法承担的下场。

    只此一次。

    往后她再不会如此了。

    姜宁穗说什么都要回去,她生怕晚一步回去,被郎君发现她与裴公子都不在,定会惹郎君怀疑。

    来时坐马车。

    回去亦是坐马车,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小巷。

    姜宁穗几乎是小跑着回家,在看见院门尚还挂着锁时,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肚。

    姜宁穗与裴铎一前一后进院。

    小院里漆黑幽暗,两扇屋子亦黑漆漆的。

    青年身影隐匿在黑夜中,俊朗清寒的面容在夜里映出几分阴森鬼气,那双乌黑的眸直勾勾的盯着姜宁穗,看着女人拘谨难堪的在他面前躬身道谢。

    “今晚多谢裴公子带我去看灯会,给裴公子添麻烦了。”

    裴铎:“嫂子用不着与我客气,是我要带嫂子去看灯会,还嫂子帮我付医药钱的情。”

    裴公子说这话,姜宁穗愈发觉得羞臊难堪。

    她低着头转身回屋,又听青年唤她。

    “嫂子。”

    姜宁穗脚步顿住,不解的看向他。

    青年下颔点了下她手里的灯笼:“这兔子灯我替嫂子保管罢。”

    姜宁穗反应过来,忙不迭

    地递过去:“谢谢。”

    话罢,匆忙跑回屋里躲着。

    裴铎看了眼阖上的屋门,返身回到自己屋里,将兔子灯放在梨花桌案上,指尖点在兔子灯耳朵上,细细抚摸,寸寸下移。

    青年漆黑狭长的冷目里浸出笑意。

    那是不达眼底的森寒冷笑。

    多美好的夜晚。

    可惜多了个煞风景的废物。

    早知如此,他该带嫂子多逛逛,再与那废物来个偶遇。

    亥时三刻,夜深寒重。

    姜宁穗躺在衾被里辗转难眠,不多时,她听见院门被推开,听见郎君的声音。

    “裴弟,都这个时辰了还未休息呢。”

    窗牖开着,裴铎坐在梨花桌案前看书。

    在他左手边放着一只兔子灯,里面蜡烛已经燃尽。

    青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兔子耳朵,冷淡道:“还未。”

    赵知学注意到兔子灯,想到今晚在船舫撞见的一幕,心中着实好奇,便问了一嘴:“这兔子灯,可是今晚与裴弟一起看灯会的小娘子送的?”

    屋里的姜宁穗听闻,紧张的攥紧指尖。

    须臾,她听见裴公子声音极淡的嗯了声。

    又听郎君问道:“那会我瞧你那么护着那个小娘子,一片衣角也不曾露。裴弟,你给我透个口风,那位小娘子是哪家的?你们二人如此亲昵,可是好事将近了?”

    青年点在兔子耳朵的指尖顿住,撩起薄薄眼皮看向赵知学。

    薄唇轻启,吐了四个字:“时候未到。”

    赵知学心中了然。

    裴弟许是想到科举高中之后再娶人家小娘子。

    他又与裴铎聊了两句便回屋了。

    只是赵知学心思有些沉重。

    于裴弟来说,高中是轻而易举之事,可于他来说,坎坷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