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作品:《血太阳2

    哦。元向木很随意地笑了下,忘了告诉你,在你进这间屋子之前,所有的通讯、录音设备都不管用,不信,您可以看看自己的手机。

    周总脸色大变,立马拿出手机按了一通,很快,他额头渗出了一层汗。

    他蹭地站起身,沉重实木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先不奉陪了。

    元向木神色未动,只双腿交叠懒散地靠着椅背,丝毫没有起身拦他的意思。

    周总大步走到门边,手刚拉上把手,只听背后传来一道声音,不知道您对雅轻感不感兴趣?

    周总脚步登时一刹。

    元向木指尖转着茶杯,我听说.....贵公司一直有往这边发展的计划,只是这么多年受李万勤明里暗里施压排挤,没成。

    周总终于转身,什么意思?

    元向木抬眼,眼底闪过厉色,李万勤一定会倒,到时候怎么处理雅轻,吞并还是收购,都由贵公司做主。

    你凭什么说李万勤会倒?

    周总来九巷市这么多天,就没听说点什么?

    周总那张原本就不白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都是你干的?

    自从去年十月起,恒青便陷入一场无休止的负面舆论中,雅轻事件一件接一件,股价断崖式下跌,恒青地产压进项目里的钱听说到现在连百分之十都没回本,高档楼盘和依山别墅的预售还处于瘫痪状态,恒奇高层杨高鹏涉嫌走私将近十亿,恒青整体股票断崖式下跌,甚至最后的箭空.....

    一旦李万勤让出经营权,他的终端销售将全面崩盘,甚至要面临巨债,引起的连锁反应导致恒青集团上游的产品无处可去,负面新闻大面积扩散使得信誉崩塌,而恒青早已危如累卵,到时候大厦倾覆只在弹指一挥间。

    周总的表情一点点扭曲,看阎王一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你....

    元向木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周总坐下说吧。

    这场谈话进行的时间并不长,晚上十一点,周总裹着一身汗走出意斋楼,脸色见鬼了一样难看。

    谢直见两人一前一后出来便立马站起身,他瞥了眼周总的背影道:木哥,他真能听你的吗?

    不知道。元向木神色漠然道,云氧科护的董事要是有点野心,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

    万一不成呢?

    不成,我就亲手杀了李万勤。

    之所以到现在都没动手,就是想搞明白到底为什么,方澈的死他一定要弄明白。

    元向木面目平展,街道川流不息的人间夜景映在他的虹膜上,倒影出燃着鬼火的地狱,我已经暴露了,李万勤留我到现在,大概是为了满足他那点猫捉耗子的变态心理。他唇角微微勾起,似乎在说和自己毫无干系的事,他想看着我折腾,慢慢折磨我,玩弄我,最后看着我崩溃。

    他或许会成功,但我也绝不会失败。

    谢直的脸色在他的声音里逐渐僵化,即便再不想承认,可他还是清楚地感受到元向木几乎接近自毁的疯狂。

    木哥。谢直张了张嘴,胸腔就像被一只大手捏着,非要要这样吗?

    元向木没出声,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直看着这人平静的侧脸,恍然发现,这人好像很早就开始变得麻木。

    他对活着没有兴趣,对死亡不畏惧,冷漠、偏执,都压在他俊逸的面孔下,不易察觉,做任何事都如同飞蛾扑火,然后裹着满身烈焰扑向敌人,到最后,他自己也只剩一堆灰烬。

    而他唯一极端的,有活人气息的情绪都只给了一个人。

    曾经他怨恨过,嫉妒过,甚至阴暗地诅咒弓雁亭去死,他霸占了元向木几乎所有的目光,可现在他又不得不庆幸,如果没有这个念想,现在的元向木会变成什么样,他敢去做设想。

    你死我亡的游戏,你说呢?元向木轻轻扯了下嘴角。

    半晌,谢直才反应过来元向木是在回答他最后问的那句话。

    你说呢?

    当然是不死不休。

    走吧。元向木迈开脚步沿着街边走,没事的话我们喝点?

    气温渐暖,已经有烧烤摊店在门口摆桌子了,两人随意点了几串肉,一扎啤酒。

    也许闷酒易醉,谢直没几瓶人就不清醒了,元向木拍拍他泛红的脸蛋,哈哈直笑。

    木哥。谢直口齿不清地喊。

    嗯?

    我冷。

    元向木丢开酒瓶脱自己的大衣。

    不要这个。谢直一把拽住他。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了木哥,我试过所有的办法,可还是放不下,有时候我甚至希望从来都不认识你。谢直手上不知哪来的劲,手臂死死抱住元向木,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以前我总期盼你能看我一眼,可是现在,我特么连劝你好好活着都变成了奢望。

    元向木坐在原地任他抱,脸上淡淡的没表情。

    直到脖子处传来潮湿的热意,有什么顺着皮肤滑动,他才微微动了动唇瓣。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77章 你躲什么?

    周五下午,弓雁亭终于腾出时间重新研究夏青途案,324案还在侦查中,目前除了周自成那条线,到现在还没有其他突破。

    原本以为终于看见希望的专案组现在比霜打了的茄子还蔫儿。

    案发到现在,对于弓雁亭的舆论抨击还未停止,纪委调查还在紧密进行,初步核实结果没出来,他暂时还不能参与到案件当中,才有空仔细翻看当年的卷宗。

    卷宗并不厚实,从证据、审理笔录到判决书一应俱全,整个案件清晰明了,但最大的不足是,当时嫌疑人李志涛口供为零。

    也就是说这件案子是零口供结案的。

    而公安能零口供把一个警察定罪,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当时现场有目击证人,此人正是当时住在夏青途对门的人,名叫安瑶。

    他第一遍看卷宗的时候,就想再去见见这个安瑶,查了一下才发现她早在五年前患病离世了。

    弓雁亭翻出笔录,逐字逐句仔细看。

    【大概晚上七点左右,我们家正在吃晚饭,就听对门夏警官跟另一个男的不知道在吵什么,吃完饭,我把我娘家小姨送下楼,顺便买包了盐,开门出去对门还在吵,声音可大。】

    【门是关的还是开的?】

    【关着的,但是声音很大,邻里都听得见。】

    【听清他们吵什么了吗?】

    【这谁听得清啊,没注意呀,好像是为一个什么案件。】

    【有打斗的声音吗?】

    【好像没有。】

    【你送走红柳之后还去了哪,见了什么人?】

    【我就回家了嘛,收拾完饭桌才发现她娃奶瓶没拿,我小姨日子也不好过,那奶瓶才刚买的,丢了怪可惜的,就想着给人送下去,一出门就看见他家门大开,夏警官躺在地上,到处都是血,我的天哟差点吓了,那个男人手里拿着刀,就插在夏警官胸口。】

    【你送完人回家,再到开门出去这个过程中还有争吵声吗?】

    【回去的时候还在吵,中间好像没有了,我还跟我老公说终于安静了呢。】

    【安静了多长时间?】

    【有个十来分钟吧。】

    【当时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看见吗?】

    【这层就我们两家人,肯定没别人了呀,魂儿都吓飞喽,当下就腿软了,我丈夫听见动静就赶了过来。】

    关于安瑶的小姨红柳,笔录则非常简单,只有寥寥几笔:

    【我出门的时候隔壁还在吵,没注意吵的什么,天都黑了,我还要赶班车,娃困得不行了。】

    而除了安瑶,还有一个人的笔录引起了弓雁亭的注意,此人正是安瑶买盐的那个楼下小铺老板。

    据他的描述,李志涛在安瑶买盐后进了店铺,买了一瓶啤酒,脸色很差,还蹲在门口抽了根烟,所以印象很深刻。

    也就是说,嫌疑人是在安瑶送完人回到家,再到拿上奶瓶出门这个时间段之内做的案,而李志涛当时离开过夏青途家,这个时间间隙被人钻了空子。

    但为什么会被人当场目击作案过程?嫌疑人作案时夏青途为什么没反抗。

    弓雁亭盯着这些已经灰旧发黄的纸页许久微动,很快他眸光微微变了下。

    或许不是夏青途没反抗,而是没机会反抗,他把进门的歹徒当成下楼买酒的李志涛完全说的过去,开门的瞬间就被一刀致命也是有极大可能的。

    夏青途住的那种老式楼房一层有两户,入户门呈斜对角,这就导致当时除了安瑶一家外没有人其他目睹现场。

    而根据当年调查的结果,夏青途楼下两家住户其中一家回乡下老家了,另一户只有一个单身男人当时出去跟人喝酒了,这给嫌疑人提供了很好的藏匿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