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旁边的药膏,“脖子上的伤药。”

    “谢谢。”

    沈既安将药吃下,挤了一管药膏随意的抹在脖子上。

    做完这些,发现顾成的双眼一直盯着他。

    他放下药膏,抬眸与他对视,“顾警官,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话想说?”

    顾成微微挑眉,“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跟我第一次见时有些大不一样了。”

    沈既安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哦?哪里不一样?”

    这个顾成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那种变化太过微妙,像一株静默生长的植物,悄然抽枝展叶,褪去青涩怯懦的壳,显露出内里沉静而坚韧的质地。

    眼前之人,眉宇间依旧清冷,可眼底却多了一种不知名的亮色。

    就是感觉现在眼前的这人与之前在医院第一眼见到的感觉不一样。

    这时,房门打开。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沈既安与顾成立刻迎上前。

    “他怎么样?”

    “万幸,铁片入肉不深,未伤及重要脏器;但背部大面积二度烫伤,后续恢复期会相当漫长,也极为痛苦。”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没事,相比较某人出事。”

    顾成略一挑眉,意味深长地瞥了沈既安一眼,“这点罪他还受得住。”

    沈既安没说话,直接绕过他们进去看靳行之去了。

    第206章 乌龟壳都给他一起打碎

    此刻靳行之已经醒了。

    他趴在床上,整个人除了还穿着一条黑色裤衩,全都被绷带缠着。

    可见医生口中说的大面积烫伤是有多大面积了。

    他回头见是沈既安,唇角霎时扬起一抹笑意,“宝贝,过来。”

    沈既安缓步走了过去,靳行之轻轻拍了拍身侧空着的位置,“坐这儿。”

    见他坐下,靳行之便自然地伸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掌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缓缓托至唇边,仔细的亲吻了两下。

    “下面海水这么冷,感冒药吃了吗?”

    沈既安点头,“吃了。”

    “脖颈上的擦伤上药了吗?

    除了那里,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不行,我还是得让医生再进来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靳行之说着,就要去拿手机叫人,沈既安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我好得很,你自己好好趴着,别乱动。”

    “嘶!”靳行之十分夸张的痛呼一声,随即低笑出声,眼尾微扬,带着几分戏谑的控诉道:“谋杀亲夫啊!”

    沈既安瞧着他满身缠着的绷带,罕见的沉默了下来。

    见此,靳行之毫不在意的笑道:“放心,就是脱了层皮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他朝沈既安伸手,见他微微低头,直接将他拉了下来,吻在了他的唇角。

    “都过去了,宝贝。”他低声道,气息拂过对方耳际,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

    “这次是我疏忽,让你受苦了。

    但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有第二次。”

    沈既安勾唇,轻轻应声,“好,那你努力。”

    说完,沈既安直接翻身躺在了他旁边,闭眼睡觉。

    这一天的惊涛骇浪,死里逃生,彻底将他本就疲惫的身体耗空。

    现在稍一放松,就困得不行。

    靳行之凝望着近在咫尺的侧颜,不过数分钟,沈既安的呼吸已变得绵长而均匀。

    眉宇舒展,俨然已经睡了过去。

    房间里开着空调,但他刚刚在海里泡了一通,刚吃了药,正需微微发热,驱散寒邪才对。

    靳行之两手撑着,动作十分小心的从床上起来,缓慢绕过床尾,悄无声息来到在他另一侧。

    见他连鞋都未来得及脱,就这般蜷着身子睡去,靳行之不禁莞尔,笑意里却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这究竟是有多困啊……”

    想起来,自己昨晚本来就使劲折腾了他许久,结果第二天懒觉还没睡成,就被那些杀千刀的给劫走了。

    想到这儿,他眸色跟着一冷。

    他妈的,既然老子活着回来了,该清算的账,一笔都不会少。

    他挪了两步到床尾,他俯身,小心翼翼褪下沈既安脚上那双临时换上的拖鞋。

    可当右脚裸露于视线之下时,靳行之整个人蓦地僵住。

    他紧绷着唇线,唇角止不住的颤动。

    相比较他白皙精致的左脚,他的整个右脚脚背全是青紫,此刻肿得像个馒头。

    皮下淤血狰狞蔓延,分明是遭重击或硬物砸踹所致。

    应该没伤及筋骨,否则他绝不会毫无察觉。

    可正是因为自己到现在都未曾察觉,才更令他胸腔翻涌着近乎窒息的自责与暴怒。

    他指尖悬停半寸,不敢落下,只以最轻的力道虚虚覆在肿胀边缘。

    沈既安却仍本能地缩了缩脚趾,眉心微蹙,唇线绷紧,痛意无声泄露。

    靳行之立刻收回手,不敢再碰,他喉结滚动,默然良久。

    抬眸凝视这张沉睡中的脸,好半晌,终于伸手将被子扯过来给他盖好。

    想了想又将房间的温度调高了亮度,

    将他微皱的眉心轻轻的抚开,随即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发现沈既安下半张脸明显比其他地方红了一点。

    看起来应该是胶带封嘴时,用力扯下留下的。

    靳行之抬手,用指腹极缓地摩挲着他微烫的面颊,声音低沉如耳语。

    “睡吧……等你醒了,我们就回家。”

    顾成刚跟靳川取得联系,大致说了一下他们这边的情况。

    一抬眼,便见靳行之推门而出。

    他面色阴沉如铁,眼底翻涌着山雨欲来的暗潮,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顾成皱眉:“不是让你老老实实躺着?你是真不要命了是吧?”

    靳行之臀部亦有数处烫伤,只能倚着座椅而立,脊背挺直。

    他嗓音低沉,字字如冰:“靳川那边,什么情况?”

    顾成微微挑眉,“巧了,我刚跟他通完话。

    京都现在乱成一锅粥,靳川按你指令,带着游龙组的人,铁腕缉拿。

    你猜,抓的人里,都有谁?”

    靳川那小子,简直得了靳行之的吩咐,谁都敢得罪。

    丝毫不带犹豫的,直接就冲上去了。

    靳行之眸色愈沉,寒光凛冽:“管他是谁。只要进了游龙组的牢笼,一个都别想囫囵出来。”

    等他回去……一个一个,亲手碾碎他们的骨头。

    “秦家在海外的隐秘据点呢?”顾成神色凝重,“若不趁势端掉,以他们睚眦必报的性子,必卷土重来。”

    靳行之冷笑一声,唇角勾起森然弧度。

    “他们以为躲到国外,我就鞭长莫及?”

    这场风暴,本就是他们在龙国掀起的,既敢掀浪,就得承受滔天巨浪反噬。

    现在想龟缩回去?

    那他就把他的乌龟壳都给他一起打碎。

    知道这人自己已经有主意了,顾成便也只是点了点头。

    国内的事,他还能帮着一二,这国外他可就爱莫能助了。

    飞机稳稳降落在目的地,随即以最快速度将两人直送至京都附属医院。

    下飞机时,原本院方为靳行之准备的推床,最后把还没醒的沈既安给推进了医院。

    也是巧了,给他们安排的这病房正好是沈既安第一次住院的那间病房。

    翌日一早,沈既安醒来时,还有些恍惚。

    “醒了?”

    靳行之的声音自旁边病床上传来,沈既安顺着声音看过去。

    依旧是只能趴在床上,抱着两只枕头,偏着脑袋,唇角微扬,正含笑凝望着他。

    也不知道他这样看了他多久。

    沈既安扫视了整间病房,他撑身坐起,正欲下床,右脚却传来一阵沉甸甸的束缚感。

    低头一看,整只脚被层层叠叠的纱布严密包裹,形如一只雪白厚实的茧。

    他抬眸望向靳行之。

    后者笑道:“刚刚医生给你处理了一下,你先别动,脚肿得厉害,踩在地上会疼。”

    脚被裹成这样,鞋子都不见得穿的进去,沈既安便也没有坚持下地。

    第207章 老公永远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声音略带沙哑的问道:“靳野他们呢?情况如何?”

    当时两人情况本就危急,要是得不到及时救治,估计回天乏术。

    “没事,顾成去的及时,现在两人都脱离了危险。”

    沈既安轻轻颔首,喉结微动,似欲再问,却被靳行之温声截住。

    “宋承白和李尧在雾山守着糖糖,小丫头吃睡都香得很,你就放心吧。”

    沈既安算是彻底松了口气,目光又落回靳行之身上,“事情都收尾了?”

    靳行之眸底掠过一丝冷冽锋芒。

    “主犯落网,证据链闭环,涉案人员全部已经被控制,等我什么时候有空就去收拾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