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品:《我的小家

    他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那个电话。

    “嘟嘟——”

    何小家原本不抱希望,没想几声过后,电话竟然接通了。

    他试探地开口,“……喂?”

    停顿了一会儿,沙哑的声音从电波中传来。

    “讲。”

    好久没有听到褚啸臣的声音,此时何小家觉得他简直是一束光,不知道怎么,他竟然有一点想哭。

    他可怜地吸了吸鼻子。

    褚啸臣的声音更加严厉。

    “什么事,说话。”

    “那个……我被关在你家电梯里了,你可以帮我解开一下吗?”

    说完,对方没有讲话。

    褚啸臣那边本来很安静,一点脚步声后,他经过了有些嘈杂的地方,又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为什么会被关。”褚啸臣问。

    他的声音有点闷,也很沉,但何小家还是听出了一点被打扰后的不耐烦。

    “我也不知道……”

    “我讲过换了密码,为什么不记得。”他责备何小家。

    “我试了的,试了新密码,可它就是打不开了,”何小家真是按照褚啸臣改密码的规律输入的,八位的数字字母混合,以褚啸臣的生日为基本,每个月朝后各移一位。

    这些年都是这样的,何小家从来没记错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就是没打开。

    何小家只好尽量把这件事说成是这个门本身有问题,掩盖他偷偷潜入的盗窃意图。

    他笃定地保证,“一定是门坏掉了!”

    “那就找人去修。”

    “这是你的房子,我怎么找人修呢?”

    扣着指甲上的小边刺,何小家小声跟他商量,“你能不能……”

    褚啸臣挂断了电话。

    第19章 非常差劲的褚啸臣!

    ……

    一如既往的没有耐心。

    看着逐渐暗下去的屏幕,何小家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跟褚啸臣这么多年,身边人竟然没有一个看出他其实是一个自以为是、脾气暴差、爱吃高热量甜食、爱打星际游戏、爱收集一模一样指尖陀螺、空有一张迷惑人的皮相的,吝啬鬼。

    性格非常差的呀!说他是什么十佳总裁,一定是他掏钱买通稿了呀!

    依靠着冰冷无情的电梯门,何小家翻着白眼滑了下去。

    在看似如常的天曜华府17栋8号梯里,每当外面有人声掠过,就会有一个小偷条件反射般屏住呼吸,贴近门缝去听——高跟鞋的敲击声、皮鞋的摩擦声、推婴儿车的轮滑声……这位小偷希望其中能有那个熟悉的脚步声,但褚啸臣在邻市,怎么可能这样随他的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何小家饿过劲儿了,已经从眼前发花变成了无知无觉。

    他抬头看了一眼监控镜头,不停小幅度调换姿势,保持自己的胸、肚子和膀胱都在同一条直线,不出现任何弯折。

    他心头涌上一股尴尬的羞耻感。

    他实在不希望自己上搞笑新闻集锦,何小家虽然没天曜华府的住户有素质,但也有很强的自尊心。

    何小家垂死挣扎,还不停打着阿亮的电话,从来24小时接听的阿亮嘟嘟几秒,挂断。

    看着手机电量一点点耗尽,何小家绝望地闭上眼睛。

    看来他们这对恶主刁仆是自诩正义,要把企图偷潜进褚总大平层的可怜小偷憋死在这儿了。

    他从褚啸臣的祖宗十八代骂到小区物业智能门锁厂家,甚至连发明密码系统的老外都没放过,最后实在骂无可骂,只能对着自己叹气,何小家,你是真不长记性,你早该知道,他褚啸臣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害人精啊!

    :褚先生

    :我真的很想上厕所!!

    :[大哭][大哭][大哭][大哭]

    :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大哭]

    度秒如年,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基本判断,就在何小家面色苍白,稍微动一下都会冒出冷汗的时候,电梯门突然打开一条亮缝。

    他的眼睛被希望点燃,并愚蠢地张大了嘴巴。

    一个高大的人影由远及近,如同踩着七彩祥云,最终笼罩在了何小家头顶。

    何小家迈着小碎步直冲卫生间。

    终于得救,他酣畅淋漓地大舒一口气,心里对天地万物的辱骂也换成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他这才来得及打量他住了三年的房子,几个月没回来,褚啸臣的家还跟他走时一样一尘不染,好像根本没有人住。

    阿亮正抱着许多文件进来,帮褚总放在客厅茶几上。

    高高的一摞,摇摇欲坠。

    “最近台风,老板要在家里办公。”

    看何小家感兴趣,阿亮利索地给他介绍,“这是北城的项目,这是《世纪百年》的项目,这是远昌上个季度的报表,秘书处按照颜色分类好了,您之后整理的话,看标签就可以。”

    何小家见他会错了意,连连摆手,“不用跟我说。”

    阿亮又说了几句那怎么行的话,好像根本不相信何小家能弃他们于不顾,太太离婚不离家,还是得把褚总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儿没你的事了。”脱掉外套,褚啸臣声音低哑地开口。

    阿亮心明眼亮,两步并做一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关一声,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何小家踌躇了一下,礼貌地向主人提问:“我能去一下您的保姆间吗?”

    褚啸臣掠过他没有理,在沙发上坐下了。

    见状,何小家轻手轻脚地跑回他房间,去找小白的阿贝贝。

    这个房子有270多平,除了开放式的客厅餐厅,还有主卧和其他四个大房间,但平时何小家和小白的活动范围就只有公共区域和他的房间,那些地方他们基本是不去的。

    但他把角角落落都看了个遍,那十几平米干净得像样板房,他又趴在地上把电视柜底下茶几底下都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

    “你扔掉了吗?”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

    褚啸臣终于肯看他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好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小兔子,这里,”他比划着自己耳朵,“有小铃铛的那个。”

    褚啸臣偏过头去重重咳了一声,才讲,“之前打扫过了。”

    是了。

    何小家早就泄气地发现,他的房间——哦不,是保姆间——已经连床垫都没有了。

    那张小床垫一千多块,是何小家去试了两次还念念不忘,咬牙买的。褚啸臣嫌他碍眼不说,还连累了宜家非常舒服的vesteroy床垫,早知道它会落得如此下场,何小家叫个车也要把它带走。

    “好吧,”何小家想了一个不会两相打扰的好方法,“要是你看到小兔子,就给阿亮,我找他拿。”

    他把手缩在运动外套袖子里,对褚啸臣挥了挥手。

    “那我走了。”

    褚啸臣没有理他。

    他刚拿出了家里的药柜,正把药瓶里的各种小丸全部倒在餐桌上,然后用手指拨弄。

    何小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朝门口走去。

    。。。

    非常不干净的呀!

    他在的时候,褚啸臣从来不会过成这样!他会非常认真地给褚啸臣把每天的药分好,塞在小盒里,再放进阿亮定期来拿的洗漱包里!

    何小家发誓他只是想知道褚啸臣是不是过得很可怜,离开他就马上生病,并抓住这个机会尽量嘲笑他一番,所以才没有马上离开。

    他在厨房的流理台旁站定。

    褚啸臣带着蓝色的医用口罩,到现在也没有摘。

    “你生病了么?”他随口问。

    褚啸臣几乎没有出声,只是点了一下头。

    他依旧非常专注地数着药片,数了很久,微微蹙着眉头。

    看哎!离开我,他连药都不会吃!

    是他把褚啸臣养成生活不能自理的样子。

    何小家有点小人得志地想,他真的是非常活该!

    似乎听到了何小家心声似的,褚啸臣手一抖,药片洒了一地,有几粒咕噜噜地滚到何小家脚边。

    何小家蹲下来捡起,放在手心。

    粉色菱形,他在脑海中搜索,是他不认识的药。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一种褚啸臣要吃的药,是何小家不认识的。

    他突然有了一种“离婚”实感,经过漫长十年的捆绑时光,他和褚啸臣竟然真的要分开了。

    “过几天风大,你记得用胶带把窗户贴好,”何小家把药片扔进垃圾桶,拎起提手打了个结,又给他换上新的。

    这事儿比数药还难,何小家怕他不明白,又走进去给他比划,“这样的米字,知道么?”

    “以前你家里怎么贴的,记不记得?”

    何小家从这儿到那儿又从那儿到这儿地给他示意半天,本来坐麻掉的腿都给走得不蛰蛰了。

    但身后人一直没什么反应。何小家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准备之后再跟阿亮讲。

    这次真是没什么可留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