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榆景感觉到眼罩被一片温热触摸。

    两个学生会的人诡异的对视一眼,乖顺道:“抱歉。”

    宋榆景的视线重新恢复清明,那只替他解下眼罩的修长的手还未收回,上面戴着古朴的蓝钻尾戒,在璀璨灯光下夺目。

    宋榆景抬眼,撞进熟稔的深蓝瞳孔,眼睛的主人正轻描淡写的低头看着他,噙着的笑意不达眼底。

    “眼睛都红了。”

    温少卿把解下来的眼罩递给旁边的人,随即用丝帕擦了擦手,问:“没偷着哭吧?”

    宋榆景老实回答:

    “还行,眼罩质量有点次,磨眼睛。”

    偌大的宴会厅场地,一层空荡荡,只有他们几个人,而第二层的露台人越聚越多,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两个身上。

    温少卿抽了下嘴角,看着宋榆景洇色的眼角:

    “你这张嘴,怎么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

    刚想再说什么,温少卿看到不远处的身影,叹了口气,含笑道,“回头再说,也不迟。”

    一道落拓身影,紧随其后的,在簇拥下过来。

    嗓音同样冷淡平稳:

    “说什么呢。”

    “没什么。”温少卿见好就收,保持着嘴角笑容,“我先上去喽。这,就交给你。”

    宋璟岚没再说话。他穿着黑色制服,衣领扣子解开着两颗,修长脖颈全被掩住,他的手里,握着一枚样式独特的徽章。

    他靠近宋榆景,遮挡住温少卿离开的方向。

    “别乱看。”他说的话永远带着股高高在上的胁迫感,语调缓慢,“也别乱动。”

    戴徽章的过程有点长,宋榆景掀起眼皮,看着自己快被扯烂的领子,合理怀疑他是在公报私仇。

    他忍了会,还是评价道:

    “你的手脚,看起来不是很利索。”

    宋璟岚似乎并没有生气,只是诡异且安静的偏头看着宋榆景,像个男鬼一样,黑眸里又像被雾气浸染,“一会儿,你应该期盼自己的手脚足够利索。”

    宋榆景垂眼,发现那枚徽章上的标识。

    国王。

    是…真人版国际象棋?

    把人当成棋子,真有一套。

    国际象棋本就是这所学校里必修的社交活动之一。他们所谓的ace游戏和这些东西捆绑,只为维持表面的合理化。

    “平常仇人树那么多,都不用我怎么出手,趁你不在的时候,都争着抢着给你发邀请函。”

    宋璟岚歪过头,看了眼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代理。

    代理见他看过来,立马了然,垂睫,向手头的呼叫器里,隐约低声说了几句。

    很快,一楼通往侧厅的门再次打开,这次涌出了十个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胸口别着象征白方棋子的徽章,、、、。

    也就是车,马,象,兵。

    这些人,都是在宋榆景不在学校期间,给他下挑战邀请函的人,看他的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调笑、以及不怀好意。

    宋璟岚的声音再度响起:

    “看到没,你那整天厮混的朋友,也是站在你的对立面,真可笑。”

    泰伦的前胸处佩戴着「」的徽章,在整理着手上的手套。他看着宋榆景,露出个乖巧的笑容。

    宋璟岚微歪了下头,一点一点的,仔细观察着宋榆景的面部表情变化。像是妄图从中看出什么变化,他的呼吸喷洒:

    “实在不行,可以向我求情。提前认输,就不用浪费时间…”

    “你在这一直说。”

    一直比较安静的宋榆景看过来,略带疑惑的问:“不也是在浪费时间吗?”

    空气变得安静。

    “啪叽。”

    出了一头冷汗的代理慌乱捡起因手抖而掉到地上的规则本、呼叫器,嗓音有些颤:“对不起,抱歉。”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我不是故意的…”

    “好。”宋璟岚眸底如同深潭,顶了下腮,已然抬脚,掠过宋榆景,朝二楼走去。“那,祝你好运。”

    裁判团的位置已经坐满了其余三人。

    “还要搞强制出席这一套。”亚历克斯灰蓝色发丝被燥意惹得凌乱几分。他们的爱恨纠葛,亚历克斯并不想参与,他的金眸沉沉,又走出一步棋。

    温少卿也百无聊赖的玩着手上棋局:

    “你这个月已经缺席过三次了。”

    亚历克斯看向温少卿:“你自己不就比我少缺席过一次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温少卿冷哼:“泰因也不感兴趣,不照样来,比你有职业精神。”

    泰因听到后,保持着微笑,遥遥的看到了泰伦,精神了几分,“谁说我不感兴趣。”

    温少卿遥遥听到了电梯的声音,扭头,看到了脸色不太好的宋璟岚,客套道:“玩一把?”

    宋璟岚没搭理,只坐在了自己的位置。

    温少卿也不在意,道:“宋榆景根本不会国际象棋,专业课上可没见过他的影子。”

    “所以让他当国王,随便走。”宋璟岚整理了下衣领,双腿交叠,有几分倦怠的支起下颌,“昨晚,十几个保镖围追堵截都没用,还能从十二楼跳下去,很能跑。”

    “所以,你想现场看一下他怎么跑的?”

    宋璟岚没再回答。

    温少卿收回目光。

    那算默认了。

    这里的视野极其的好,可以俯瞰整个宴会厅的脉络,底下的代理已经开始继续宣读。

    “为了贴合场地环境,本次游戏和传统国际象棋规则有些许出入。补充的规则条款,都提前发到你们的邮箱过了。”

    “现在,来公布二条游戏主规则,主要针对国王。”

    那个人看向宋榆景。

    “简单粗暴。猎手按棋路动,国王随便走,一小时内,到d1格算赢。”他接着道,“如果被猎手肢体接触累计三十秒,算将死一次,三次出局。”

    他又上前来,给宋榆景戴上一个手环。

    宋榆景晃了晃手环:“这是?”

    “计算肢体接触用的。”他继续说,“最后,如果国王输掉,会经受一小时的围猎。”

    “都明白了?”

    这句话过后,一楼彻底清场,只剩宋榆景和十个猎手。

    代理的声音丝毫不拖泥带水。

    “游戏开始。”

    离得最近的几个兵预判着他的轨迹,结果,声音落下的同时,宋榆景偏离轨迹。转向一根巨大的、支撑着二楼露台的雕花石柱,躲到后面。

    这个动作极其突然,让几个兵扑了个空。

    “他要干嘛去?”

    四周发出一阵窃窃私语的哄笑。

    “喂,宋榆景,躲什么?”有个兵直接笑出了声,“之前在学校的时候,还没被揍习惯?干脆直接出来认输。”

    这归根到底还是场娱乐游戏,对于除深陷危机的本人外,于他人而言,也不过是拿来放松心情,当消遣看的。

    se论坛:

    1l:【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是吓跑了?和以前一模一样啊。】

    2l:【每次都这么招笑,能撑过五分钟我直接吃。】

    3l:【行了老铁们,继续开新盘。赌他第一次被接触时间。来来哈,五分钟内1赔1.2,五到十分钟1赔1.8,十分钟以上1赔5。我压三分钟内,包稳赚。】

    5l:【楼上+1,我也压三分钟内。宋榆景也就靠点运气躲躲。】

    宋榆景背靠石柱,胸膛微微起伏,迅速扫视整个地面。

    一层大厅被线条划分成标准方格,光滑处是浅色格,而某些区域铺着特殊纹理的地毯,形成深色格。他判断出自己的位置。

    大约是e4附近。

    d1在斜前方的角落,距离并不近。

    “阿景,躲柱子后面也没用。”

    泰伦封锁住了斜线,脸上带着猫捉老鼠似的戏谑,张开双臂。

    “与其让他们碰你,还不如落在我怀里。”

    他问:“对吗?”

    宋榆景从柱子后慢慢出来。

    后面的几个兵见状跟着嗤笑,默契的一齐围堵包抄过来,缝隙严密贴合,形成很有压迫感的场面,一齐盯着宋榆景的下一步动作。

    如果他真的想开局就认输,那也行,反而省了麻烦。

    “现在不是以前啊,宋榆景。”有个马出声,吹了个口哨,态度极其不端正,“就算你细胳膊细腿的,我们也不会手下留情。”

    泰伦看着宋榆景脸上的动摇,更加接近几步。

    “象走斜线,但象…永远踩不到和自己初始颜色不同的格子,对吧?”

    泰伦前冲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住,“说什么呢?”

    宋榆角度猛地拧转,改变方向,从泰伦身侧擦肩而过,一个矮身翻滚,钻过旁边马露出的h7,避开拦截。

    泰伦瞳孔收缩,抓了个空,“嗯?”

    宋榆景:“我的意思是,我很认真的。”

    se论坛:

    5l:【…我还以为他要直接认输呢,结果还在认真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