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因为前面的不行,就把后来者都否定了啊。”吕殊尧手拿上帝剧本,偏要卖着关子给二公子讲道理,“哪怕全天下只剩一种法子,上天入地都要去试的。”

    苏澈月突然问:“你为什么这么想治好我?”

    ……这是什么问题?他不想治他,难道还想害他吗?

    “吕殊尧,你很想离开吗?”

    “啊?”

    “没什么。”苏澈月偏过眸光,安安静静看他。吕殊尧脸上和臂上的伤没完全恢复,苏澈月一瞧见那渗着血迹的白纱,流月般好看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

    “诶,别皱眉啊。”又生气了?

    “我办事认真,你放心。”吕殊尧指天誓日,“绝对、绝对能让你重新站起来。”

    “……嗯。”

    等到苏澈月睡下,吕殊尧回到自己房间,开始干活。

    “统哥统哥,悬赏令拿到了,接下来怎么说?”

    ……他哪里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称呼?

    求人办事叫统哥,声讨问罪叫西式疼。

    系统无语。

    系统:「即将启动九十九段副本加快程序。」

    吕殊尧:“开挂!不过苏澈月已经睡了,明天再启动呗。”

    系统调侃道:「访客你做任务还管npc要不要睡觉。」

    那当然不会。想当年他叱咤文明6,大半夜让npc去造屋子,眼都不带眨一下。

    不过。

    吕殊尧道:“他又不是npc。”

    第50章 瓶鸾镇

    “望岳州, 云里城,煨芋村……”苏澈月半卧在床,阖着眼细数, 念得淡红唇角微干。

    “……很吵。”他说。

    吕殊尧耐心守在他旁边,拿着纸笔认真誊记。系统工作效率真高, 一下给苏澈月的探欲珠cpu干满了,苏澈月睡一觉起身,脑子里便是四面八方的恶念潮他涌来。

    吕殊尧把记下来的地方, 照着给悬赏令施法诀。

    “每个地方都会有修士路过或驻留, 大概率会有人接。”吕殊尧把宣纸叠好收起, 忍不住又举起血红的悬赏令端视。

    ……这可真是个宝物啊。作者给的大大的金手指没跑了。

    「宿主。」系统诈尸。

    “嗯?”

    「任务出现时机虽然加快了,但不同人完成不同任务的时间长短尚不可预料。」

    “这有什么关系?”吕殊尧脑子转得飞快,“你只要一次性揭示完, 提前让苏澈月听到与陶宣宣有关的消息不就行了?其他人解决恶念的进度和我们的行动不冲突吧。”

    「很遗憾,系统无法支撑一次性高强度播报。」

    ……菜逼。

    “那怎么办?”

    「需要宿主在悬赏令里将任务和指令一起发布。」

    “那个马冬梅指令?”

    「正是,指令可以帮助其他修士快速解决问题, 正如帮助宿主解决前两次真凶一样。」

    那还不简单?

    “南无喝啰但那哆啰爷耶婆卢羯帝烁钵啰耶!”

    「宿主过目成诵, 惊世之才。」系统幽幽道。

    “过奖,过奖。”

    快要到关键剧情了, 苏澈月马上就能东山再起, 吕殊尧肉眼可见地、也是由衷地开心。

    他转过视线去,发现苏澈月没有继续往下念,正眸光复杂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

    苏澈月说:“你笑得很开心。”

    怪的很,吕殊尧喜悦之情越盛,苏澈月反倒越显得心事重重。吕殊尧没细想,只当他是希望来临之时害怕满怀的期待落空,又豪言壮语地安慰起他来。

    “苏澈月, 这次一定行,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苏澈月敛下眼,呼吸轮转一回,方才郁结情绪好像就此散掉。

    又一连过了几日,九十九个副本播报紧锣密鼓进行着。

    “瓶鸾镇,第四十三种方式,会死掉吗?”

    吕殊尧终于听到关键信息,激动站起,“什么镇?”

    原书中,正是为了解决这个尝试了几十种杀人方式的恶念,苏澈月碰到了匿居在此的陶宣宣!

    太好了,总算等来了!

    “好了,苏澈月,我们就去这个瓶鸾镇。”吕殊尧十拿九稳,“你感觉怎么样?立刻动身好不好?”

    苏澈月这几日特别安静,话很少,既不阴阳吕殊尧,也不再提灼华宫的事。

    他看了一眼吕殊尧的脸和手臂,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便说:“好。”

    他的变化多少让吕殊尧隐隐不安,可是这微不足道的担心完全被曙光在前的欢喜冲盖掉。

    将悬赏令交还沁竹,为表示感谢,辞行前吕殊尧还将所有弟子召在一处,开了一场美食烹饪辅导会。

    沁竹十分不舍他们离去,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吕殊尧笑着说:“下次再见,在人前便是该正正经经叫你宫主了。”

    沁竹道:“公子永远是公子,沁竹也永远是沁竹。”

    她们与整座山谷立于一处,目送二人远去,直至泉咽石止,落花满身。

    瓶鸾小镇说是个镇子,实际也就两三个田今巷那么大,原本人丁稀,位置偏,在原书地图中是毫不起眼的存在。

    但自从二十年前昆仑雪妖一战,惊险崎岖的昆仑山脉被打通,山脉以西是地大物博却未经开荒的矿山宝地,坐拥得天独厚取之不尽的炼宝资源。

    灵修界人皆趋之若鹜,瓶鸾镇借此东风,摇身一变,成了西进矿山的重要关隘。

    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山脉打通后,瓶鸾镇从门可罗雀变成门庭若市,商贾繁盛往来熙攘,堪称烟柳繁华地。

    也怪吕殊尧自己,看书时只顾意淫那些五花八门的武器出招有多帅、杀人有多爽,像什么不常出现人名地名,读过就忘。

    就像没看出来原身和姑姑之间的隐密关系一样,他同样也没理解到作者关于瓶鸾镇地理位置的伏笔暗示。

    否则,带着苏澈月直奔目的地就好了,那还用过什么九十九难?

    不过还好,过程曲折但结果顺利,瓶鸾镇已近在眼前。

    陶宣宣这个角色,出身灵修名门陶氏一族,陶氏以医术入道,世代救死扶伤,名满天下。衣钵传到陶宣宣之父陶仲然这里,更是如日中天再无可匹,夸张点说,离活死人肉白骨仅一步之遥。

    可惜,陶仲然离世得早,只留下陶宣宣一个女儿,和一个半死不活的义子。没多久,陶氏宗门对外宣称退隐避世,不再行医修之事,陶宣宣亦不见行踪。

    如果陶仲然还在,或者哪怕陶氏宗门还在,苏澈月从恶鬼炼狱受的伤都不至于要拖这么长时日。

    吕殊尧推着苏澈月走在小镇人声嘈杂的街道上,顺手截了个路人,笑容可掬地问路:“请问兄台,瓶鸾镇都有哪几家药铺,分别怎么走?”

    那路人神色匆匆,估计也不是本地的,想了想,露出点鄙夷之色,道:“药铺有几家?那我可不清楚,我只劝你别去三岔路口那家。”

    “为何?”

    一提缘由,那人因赶路而显沧桑灰黯的国字脸上横眉倒竖:“哼,我就没见过态度这么差的掌柜!”

    吕殊尧:“哦?”

    那人本来急着走,然而一口恶气在心里憋了太多天无人可说,如今见眼前这问路的俊美小伙来了兴趣,胸中一堵,把人拉到一边,絮絮叨叨起来。

    “我同你细道,”他唾沫横飞,“半月前我到这里,突感身子不适,头昏脑涨呼吸不畅,尤其进食后、入睡前,更是如百鬼压床,怎样都喘不上气。一脸几天都如此,便想着去药铺抓点药调理。”

    “毕竟人生地不熟,原本我同你一样,想多找几家参照比对,没曾想进了第一家,就三岔路口那家,嚯!那掌柜从架子后面转身出来,竟是个大眼睛娃娃脸的丫头片子。”

    吕殊尧眉毛一挑:“丫头片子?”

    “说丫头片子嘛也不对,至少也有二十岁了。”那人斟酌着改口,“这倒是稀奇,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铺子掌柜不是肥头胖耳大腹便便,就是干瘦精滑迎来送往,就算是个女的,那也是该热情热情,该温柔温柔,该泼辣泼辣……”

    他说着说着,竟然当成了自己行路回忆录,正想展开八百年前一段和客栈老板娘的露水情缘,被吕殊尧及时打断:“那这位呢?”

    路人被拉回思绪,捂嘴咳嗽一声,又冷哼起来,“这位啊,热情那是没有的,温柔更是八竿子打不着,至于泼辣么……泼的是冰辣椒,冻得你又冷又麻。”

    吕殊尧不禁笑了:“有这么邪乎?”

    “你不信就自己去试试,”那人没好气摆摆手,“我是不会再去那家药铺受气了。我花了钱,还得对着她的冷言冷语。你见过连药名都不说,直接从药架子上抓了药就往你身上扔,问病情也不答的大夫或掌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