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作品:《[历史同人] 不知我哥是嬴政

    阿兰肃然点头:“我们还会围杀猎物,制作陷阱。”

    比不上归比不上,但也不能说她们什么技艺都不会。

    赵闻枭唇角微微一勾,坏主意上头:“那你们两个倒是说说,如果我将凰城的技艺都传给你们,等你们发展壮大之后,会回过头来掠夺凰城吗?”

    “不好说。”叶子如实道,“如果首领将来把部落交给我,让我每年都把部落收成的东西分一些给凰城,那没问题。可城主想将我们辛苦开拓的土地全部收走,就算我能答应,部落的人也不可能答应。”

    报恩是一回事,把自己掏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赵闻枭转头,看向有些愣住的蒯彻:“先生可听清楚了?他们未来必定不愿。”

    “……”

    蒯彻完全没有想到,她居然会把还没归顺凰城的其他部落子民带在身边。

    “城主这”

    他一时哑然,找不到贴切的词,形容她这种近似圣母的行为。

    憋了好一会儿,他最终也只是在心里憋出个万能又委婉的“不妥吧”出来。

    “觉得不妥?”他不好意思说出来,赵闻枭倒是替他说了。

    蒯彻说:“彻听闻,齐地有一户人家,家主素来心善。他对待仆从,也像是对待自己家里人一样,日日有米有肉,常赐新衣。

    “后来,这户人家落魄了,便只能让仆从跟随自己吃豆饭穿麻衣。可是仆从却怀疑家主不信任他,将金子藏着掖着不肯用。

    “他憎恨主人家不再给自己添新衣吃米肉。遂在一个深夜里,将主人家老少十八口人全部刺杀,潜逃楚地。”

    叶子和阿兰:“……什么混账东西!”

    这配当人?

    两个还没见识过什么勾心斗角的小姑娘,并不知道什么叫含沙射影,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映射的是她们。

    赵闻枭忍住笑意:“多谢先生提醒。只是这世间有农夫与蛇,便也有农夫与忠犬、与爱马、与伙伴。”

    蒯彻虽然尚且年轻,但不太相信人心。

    “先生不如说说,倘若诸侯国有异心,凰城又该如何应对?”

    蒯彻也只好按下瞎操的心:“在下并不了解凰城的状况,只能提出一些浅薄之见。譬如将可以对外宣扬的东西和对内保密的东西分割。特别是有关凰城的军机要事,绝对不能对外泄露,包括军事训练的办法等等。”

    的确。

    这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了。

    “野民部落在外狩猎,本就与正式的军事训练有很大的差异。但是他们常在山野跑,会比普通士卒更灵活、更持久,所以还需要在武器、阵法与粮草供给方面,做得比对方更强才行。”蒯彻说,“此外,便是在这几十年里,抓紧诞生更多的婴孩,让凰城的壮丁增多。”

    明白。

    重点在于发展人口与军事武装力量。

    不过上面两项的前提,都是先要把农业发展好。

    上次跟相里娇和浮丘伯商谈此事,衍生出好几个还没有解决的问题,赵闻枭也抛给蒯彻解答。

    对方慢慢就不紧张了,越说越流畅,越说越雀跃。

    安期生和高渐离根本没有插话的空隙。

    不过,赵闻枭这一次并没有这么爽快把人带回牛贺州去。

    “我明天就要启程到蓟城,你们应该赶不上。若是三位真那么执着,或许我们下月能在魏国大梁相见。”

    赶不上?

    这种话在燕国说,跟直接挑衅没有区别。

    高渐离这种看起来有几分仙气的斯文大美人,都被激起几分沸腾的血气。

    “淑女此言,未免说得太早了罢。”

    蒯彻和安期生并不是燕国人,但是也觉得自己受到了蔑视。

    “城主不妨拭目以待,且看我们是否能追上。”

    次日,天色初明。

    木屋内火塘仍燃明火,赵闻枭他们却已经没了踪影。

    三人快马追了三日,却连他们的影子都见不着。

    “吁”

    安期生及时止损,把马拉住。

    他实在没想到,那群连马都没有的人,居然能在大雪封天里跑个没影。

    蒯彻也停下来:“不行。他们踪影实在诡秘,若是现在继续赶往蓟城,下个月肯定来不及赶去魏国大梁。”

    赵闻枭并没有说,她下个月是月初还是月底会前往大梁。

    他们自然不能冒险。

    要是蓟城没赶上,大梁又错过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两人对视一眼,都决定勒转马头赶往大梁。

    高渐离思索再三,并没有选择和他们同行大梁,而是独身赶往蓟城。

    苍茫大雪中,三粒人影分道扬镳。

    而顺着负雪苍山往前推,可以看见遥遥的远方,有几道迅速穿梭山野的影子,快得让人差点儿误以为,那只是几只耐寒的海东青掠过。

    王贲还是第一次在山野里滑雪狂奔。

    冬日借助板子行走的事情,他们不是没有做过,但是与风争快慢,还是头一遭。

    中途休息时,赵闻枭问他:“第一次跟我们一起拉练,将军感觉怎么样?惊不惊险?刺不刺激?”

    王贲晕头转向:“……惊险,刺激。”

    这比在刀尖上赤足行走,还要令人心惊胆战。

    刀尖起码还是个确定的东西,可以知道伤害到底有多大,但是他们滑雪所过的那些个崎岖地方,还有冒出来的无数险象,那可真是无法判别。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王把重要的地方慢悠悠看完之后,就只将他一个人丢过来了。

    赵闻枭又问:“觉得这服务满意不满意?这钱花得值不值?”

    王贲木着脸:“……满意,值。”

    在他被风吹浆僵的脸恢复过来之前,不必再提醒他这罪是自己花钱买来受的。

    多谢。

    不过走上这么一趟,他倒不全然没有收获。

    要是往后带兵攻打燕国,该走哪一条道,他绝对胸有成竹。

    一时受苦,往后换来军功,的确值得。

    嬴政在他们晚上找到地方落脚时,才悠悠然过来接人。

    王贲眼神幽幽。

    嬴政哄臣下向来是一把手,当即握住对方小臂,好一阵嘘寒问暖。

    赵闻枭:“……”

    啧。

    这厮也好意思说她变脸快。

    她嘴巴动了动,想到自己还有求于人,遂把话吞回肚子里。

    忍住。

    等两人说完,她才凑过去:“秦文正,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嬴政手里被塞了一个玉米窝窝头。

    窝窝头有发酵过,松软许多,他没有拒绝。

    这微微有些甜味的东西,扶苏爱吃,可以顺手带回去给他。

    “什么问题?”

    赵闻枭便将困惑自己许久的分封问题说出:“我的问题是,万一继承人里面挑不出一个成大器的人,那就完全是替别人做嫁衣裳。”

    虽然她是开创的第一代,可也不能明知有这么大的后患,还不想办法解决。

    “既然如此,为何一开始就说分封诸侯国,而不是派遣郡守?”嬴政不明白这算什么问题。

    本来想要达成什么目的,那就先把目的说出去,看看他们想要用什么东西换好了。

    倘若要换的东西在意料之中,那就大大方方送给他;如果是无法承受的厚重,那就先设法降低对方所需,实在不行就拼国力。

    强,才有说话的机会,以及让别人听你说话的底气。

    赵闻枭醍醐灌顶。

    她双手一拍,瞬间明白了自己这段日子,为什么老觉得不得劲儿。

    率先考虑什么归心不归心的,那根本就不是她风格!

    也是被自己所了解的分封制框住了思维,使得她像只蚂蚁一样,在一圈白线里面打转,却找不到出路。

    “秦文正。”她握着他的手臂,一脸真诚道,“你今天怎么长得格外顺眼。这叫一个眉清目秀哇!英武不凡呐!胸有丘壑啊!”

    嬴政:“……”

    她又发什么疯。

    第130章

    发疯的赵闻枭一团和气。

    嬴政不太受得了,总觉得再待下去粮库就要不保,催促她赶紧回牛贺州赶紧回来。

    想着子阳和燕婧初到牛贺州,恐怕会有些许不适应,赵闻枭还是回去一趟,将两人弄得诚惶诚恐又将她送回来。

    她只来得及交代相里娇,上次商议的事情,直接往一开始就是郡县制的方向思考。

    “好好想想,想好了就把规划方案和条例交给我。”

    “是。”

    从牛贺州回到燕国,刚端上笑脸,想问问嬴政有没有什么更具体些的意见或者建议,对方就像躲瘟疫一样赶紧走了。

    赵闻枭:“……”

    算了,都是有用的人才。

    她手指合拢为掌,升起又缓缓压下,默念雨果名言三百遍:世界上最宽阔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宽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宽阔的是人的胸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