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送出去的那件蓝色鳞纹羽织,明明刚拿出来时狯岳还一脸欢喜的笑容,在转头看到善逸穿着异色的同款羽织后那笑就消失了。

    即便他最终收下,却一次也没有穿过。

    狯岳从没有给今月写过信,一直以来和她通信的都是这位关心弟子的老人,那封改变了她行程的信也是他寄来的。

    老爷子察觉到弟子之间的隔阂,试图用自己的方式让他们关系亲近起来,无论是让狯岳指导师弟的修行,还是教导善逸要和师兄打好关系向他学习,结果都收效甚微。

    “再过几个月狯岳就要去参加入队选拔了,但他的状态让我很担心。”

    老爷子抚了抚自己的拐杖,粗粝的指腹摩挲过木头光滑的纹路,难得叹了口气。

    “他对自己的要求很高,因为一直学不会雷之呼吸的一之型,每天都在强逼着自己过度训练,刚极易折,这样下去迟早……”

    “他一向都是这个性子,”她安抚劝慰着这位苦心的老人。

    “虽然不能保证效果,但我会好好和他聊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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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哦对,关于柱的人数,我知道最多就9个,但是便当捞的太多了绝对会超标,就当我私设无上限吧。

    本来是没想让阿月当柱的,不过后来有剧情需要,就还是决定塞进去。

    ps:专栏有一篇今天刚写的剑三免费短篇已完结,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去看看[害羞]

    第51章 他需要被偏爱

    因着有客人来, 下午的训练就早早结束,今月突然说山上的桃花开得好想折几支回去,桑岛老爷子就让狯岳带她往山顶去。

    那里的花还将开未开, 花期会更久一些。

    “所以你想怎么劝我?”

    两人漫步于山间, 阳光和煦, 狯岳将双手抱于脑后,一副懒散闲适的姿态,山上的路他早就熟悉,哪怕仰头看着天空也不会摔跤。

    天很蓝,云也不多,两旁的桃树簪了满头粉嫩的花, 在他的视野中不断倒退。

    “我才不劝你呢,虽然善逸是个好孩子,但我不会勉强你和你不喜欢的人好好相处。”

    今月手中捏着一支开得正盛的桃花,用花枝的梢头轻轻戳了戳狯岳的肩膀,又指向一旁的树端,“我要顶上那枝, 快点。”

    柔嫩的花瓣擦过他的脸颊,掀起细微的痒意,狯岳不适地偏了偏头, 颇有些不耐烦。

    “不都是花,干嘛非得要树顶的……知道了知道了。”

    虽然嘴上抱怨, 但身体还是听话地跃上树杈, 将她要的那支花折了下来。

    同行那段日子,她没少使唤他做事,以至于他现在都有种条件反射的乖顺。

    “好孩子?”

    狯岳冷笑一声,将花枝递过来, “第一次见面就向不认识的女人求婚,一个胆小又懦弱,成天哭哭唧唧想要逃避训练的废物,也算得上是好孩子?”

    “哇,看来你是真的挺讨厌他的。”

    “难道我说错了?”

    “好像没错?”

    她接过花枝和手上的并为一束,斜斜捧在怀里,继续往前走。

    “不过这些不重要,善逸是个善良的孩子,虽然胆小也还是会认真训练,看得出来他很听桑岛前辈的话,只是有时候克服不了内心的恐惧。”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只会看见别人优点的烂好人。”

    狯岳将头扭向一边,像是因自己的言论没有得到认同而感到不快,“你这么说,不还是想劝我跟他和睦相处?”

    “我说过了,不会勉强你。”她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是我的朋友,我无条件站在你这边。”

    “你在偏袒我吗?”

    听到她这么说,狯岳翠绿的眼眸中不免带上点笑意。

    “不,我对你没有偏袒的意思。”

    今月停下脚步转头笑着看向他,睫毛的影子落进明亮的眼睛里。

    “我这是正儿八经的偏心。”

    ——世界为之静止。

    即便在两年后,狯岳依旧记得这个笑容。

    他浑身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此刻分明是晴空万里,他却觉得眼前一片光陆迷离,飘飘然有点异样的安适,又有酸麻的痛楚遍布全身。

    心脏在跳动的声音,血液在血管中鼓胀流动的声音,一些带有奇异色彩的碎片从他的胸腔中流出来,他往前快走了几步,用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走这边。”

    他不敢回头。

    前面是一片桃林,桃树生得低矮,需要时不时用手拂开过于茂密的树枝才能过人。

    过了桃林就到了山顶,不知是人为还是天意,山顶是一片开阔的空地,只有一棵大树长在靠近山崖的那边,树上还留着被雷电劈过的焦痕。

    那痕迹十分明显,令她不免多看了几眼。

    “听说善逸的头发是被雷劈了才变成金色的。”她语气中满是跃跃欲试。

    “那小子没死是他走运,”狯岳一脸难看地挡在她和大树中间,截断了她的视线,“你想都别想。”

    “别这么紧张嘛,我就随口一说。”

    今月干笑了一声,悻悻收回了目光,转头走向另一边的山崖,那边有一个小瀑布,她站在崖边朝下望了望,发现并没有很高,大约二十米的样子。

    瀑布下是一汪清澈的潭水,还能看见里面有鱼在游动。

    她一手捧着花枝,冲狯岳招了招手,神情温和无害,等待狯岳走到她身边时,她才开口问他。

    “狯岳,你会游泳吗?”

    “会啊,怎么了?”狯岳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得睁大了眼睛,试图后退。

    “等——!”

    等待他的是今月飞起的一脚,某个人形生物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然后狠狠砸进水里,在潭中溅起了巨大的白色水花。

    “加茂今月!!”

    愤怒的吼声回荡在山林间,久久不能散去,顶着狯岳几欲吃人的目光,她却丝毫不惧,趴在崖边两手做喇叭状朝他回喊。

    “你不给我回信的事我可没忘呢,这是惩罚!”

    “还有,记得带几条鱼回来,我想吃烤鱼。”

    “你做梦!”

    将被风调皮拨乱的头发挽到耳后,她充耳不闻崖下的怒吼,施施然转身往回走,只在路过那一小片桃林的时候稍作停留。

    “不出来吗?善逸。”

    桃林中只有风拂过花枝的声音,她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直到一个金色的身影从繁茂的花枝后走出来,总是一惊一乍的少年此刻是难得的低落,沉沉垂着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

    “你都听到了?”她明知故问。

    “嗯。”

    看着少年没精打采的样子,今月不由有些失笑。

    “被师兄讨厌就这么难过啊?他讨厌你,那你也讨厌回去不就好了。”

    “不是因为这个!”

    我妻善逸的声音大了些,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一直都知道狯岳他不喜欢我,但是我不讨厌他。”

    “那是因为什么?”

    她饶有兴致地提问,顺手将手中一大捧花枝塞到善逸怀里,看他手忙脚乱地接住,老实地抱着花枝跟在她身边走。

    “爷爷希望我和师兄打好关系,我不想让他失望。”

    金发少年有些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明明爷爷让你去劝他,你不劝就算了,还火上浇油,这下子更完蛋了。”

    “是吗?”她不置可否随口应道。

    穿过桃林,下山的路要好走很多,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道上。

    今月走在前面,我妻善逸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悠悠地说,“其实狯岳并不讨厌你。”

    “与其说是讨厌你,不如说他厌恶的是他自己。”

    “怎么会!”

    身后的脚步声停下了,可她并没有停,继续往前慢慢走着,不多时,另一道脚步声又重新响起。

    “胆小懦弱的我妻善逸,是没办法学会需要正面冲向对手发起斩击的一之型的。”

    “恐惧是人的本能,但你还有因爱而生的勇气。”

    她将手背在身后,双脚并拢跳下了最后两阶石阶,像一只小雀鸟一样轻盈落地,回过头来接过他怀中的花枝。

    “只可惜,狯岳他没有,所以他嫉妒你。”

    她把‘嫉妒’这个词说的很轻,表情也很淡,仿佛嫉妒是某种容易被一下子惊散后就抓不住的东西。

    ……那个强大的、看起来遥不可及的师兄会嫉妒他?

    ‘嫉妒’这个词太过深重,也太过……亲密了。

    这让我妻善逸心头泛起一种复杂的滋味,不是胜利,也不是同情,他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他愣愣地任由今月将花枝抱走,见她走远,又连忙追了上去。

    “嫉妒我,阿月小姐,这不对吧?”

    他急急发问,“我只会一个型,可师兄他会另外五个,而且爷爷也很关心他,甚至对他都没有对我那么严厉,我也一直都很尊敬他,这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