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第66节

作品:《十年

    说话间,掌心连续传来震动,时念垂眸扫过屏幕,看清林星泽的不爽责问,正准备顺毛哄,却被人扬声打断。

    “时念。”

    “嗯?”她先帮他点了外卖。

    “要不你来骑车。”

    “?”时念敲字的手一顿。

    梁砚礼拔了钥匙抛给她:“我昨晚睡得晚,太困。”

    “……”

    他笑了下:“想眯会儿。”

    “……”

    时念彻底没脾气。

    防盗门被人从外礼貌地敲了三下。

    没人应。

    随后,短暂消停两秒。

    又是怯怯的三下。

    直到少年费力从沙发上起身,走过去一把拉开,周身笼罩着戾气抬眼。

    “敲什么!谁让你敲我门了,你还知道回……”

    话音卡在尾梢。

    外卖小哥顶着满身的湿潮站在门口,和他面面相觑,半晌后开口:“不好意思,尾号228的顾客给您点了退烧药,备注说怕您出事,特意让我要亲手把药交给……”

    “知道了。”林星泽伸手接过,瘦削白皙的指和面上的潮红对比分明:“谢谢您。”

    “不用谢,应该做的。”

    小哥临了不放心地嘱咐:“按时吃药,祝您早日康复。”

    林星泽迟钝冲对方颔首点头。

    转身,慢慢将门合上。

    他拖着沉重步子走到玄关,想也没想,就随手把手里的袋子扔进药箱,和那堆五花八门的应急药一起。

    手机铃声叮咚吵得人心烦。

    他捞起来看,果然没有一条是那个混蛋发的。

    很好。

    以前也不知道是谁天天给他扣帽子,说他已读不回,说他冷暴力。

    如今再看,论心狠程度,谁他妈比得过她。

    昨晚带她玩,为哄她高兴生的病。

    她倒好,一转头找别人去了。

    怕他烧死给他买药,都不肯回来看看。

    林星泽低睫凝着她的头像,冷不丁气笑了。

    没再管她,他提步去衣柜翻了件卫衣松松套上,摁着语音给袁方明发语音:“组个局?”

    “我靠啊,泽哥。”袁方明笑得十分揶揄:“难得,您转班这么久,今天终于想起兄弟们了。”

    只象征性调侃了一句,他便知趣打住:“正好大家伙都在老地方喝酒,要不您赏脸过来?”

    “废话那么多呢。”他笑斥,抓了车钥匙走,转念又想起车没骑回来,啧声。

    袁方明听出他声音的不对劲:“泽哥你嗓子怎么了?”

    “嗯?”林星泽眼睛发晕,努力在屏幕上乱戳几下,打了个的。

    “听起来怪怪的。”他不怀好意地调侃:“看来昨晚夜生活挺滋润啊。怎么样,和我们学神进展到哪一步了?”

    林星泽眯眼:“袁方明,你骨头痒是不是?”

    “得,哥我错了。”袁方明在那头自顾自地笑个不行,连声讨饶:“我闭嘴,你快来吧。”

    “这儿姑娘们一听说你要来,全干巴巴停了等着呢。”

    “你们还叫了姑娘?”林星泽步子停下。

    袁方明:“就,平常玩的好那几个。”

    “不去了。”林星泽莫名烦,头脑发热,烫得他思绪差点断线。就这个节骨眼,他脑海居然还能浮现出时念那混蛋的脸,他自嘲地扯扯嘴角,只觉自己真是他妈病得不轻。

    “别啊,泽哥。哥几个都盼着呢。”袁方明又劝:“基本你都能认识,没外人。”

    “哦。”林星泽兴致减半,没动摇。

    “我说泽哥。”袁方明绞尽脑汁地挽留,最后灵光一闪,只能兵出险招,激他:“你不会是被人学神给训得服服帖帖说一不二了吧?”

    “被谁?”林星泽已经没脑子听他讲话了。

    袁方明拖音带调:“时念啊。”

    不知为何,这个名字在林星泽这儿就仿佛自带魔力,一下子把他弄醒了。

    也是。

    她既然都能大大方方找梁砚礼去了,他出去和兄弟们喝喝酒又有什么不行。

    反正又不是谈恋爱。

    玩呗。

    各玩各的。

    有什么好顾虑。

    于是,想通了这一点的林星泽很快收回了准备取消打车的手。

    咬了根烟,出门。

    ……

    酒吧包厢。

    一如既往的热闹场面。

    人声鼎沸中,鼓噪音乐掐着心跳的节奏震动。

    一层舞池,人贴着人身体摇晃,干冰将朦胧的氛围拉满,香槟四溅,割出绚丽靡乱的口子。

    林星泽窝在二楼卡座的最里侧,垂眼把玩着手机,违和般地沉默。

    灯影斑驳陆离。

    照映在少年修长骨感的五指,混着荧幕蓝光一起投射到他侧脸,拉成一道锋利弧度。

    空气暧昧,气氛旖旎。

    可他的表情却冷,周身被浓厚烟雾所笼罩。

    熟知他脾性的一众狐朋狗友见状,纷纷不敢靠近。

    唯有几个新来的女孩,见色起意,不明所以地想上前去碰杯搭讪。

    跃跃欲试。

    几番假意推辞过后,终于有只出头鸟鼓起勇气:“泽哥。”女生学着袁方明他们的叫法喊。

    林星泽漫不经心一抬眼,目光轻描淡写地扫过她,似审视。

    “感冒喝酒对身体不好。”见他没反对,她胆子也大了些,索性紧挨他坐下。

    “你别喝了,我们说说话好吗。”

    林星泽了然地笑,就那么往椅背上一靠,下颌稍稍抬起,眉眼轻佻地咬字问她。

    “哦,想说什么?”语调痞里痞气的。

    女生如受蛊惑,心怦怦直跳,被他盯得脸一热。过一会儿才攥拳稳住心神,笑了笑。

    “或许,我可以追你吗?”

    林星泽没说话。

    像是在权衡。

    袁方明注意到不对,试图打圆场,却被另个好友眼风制止,示意他先观察好情况再说。

    包厢因此而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期待林星泽的反应。

    毕竟,他空窗实在太久了。

    按理说,林星泽之前的几段恋爱也是在类似场合下发生,他对此该不排斥才对。

    或者说,至少不会让女生下不来台。

    可今天。

    却明显不一样。

    只见他微微皱起眉,思琢后才说:“抱歉,我有人追了。”

    “……”然而女生没听出他话里的拒绝:“没关系。”

    他这样的,有人追正常。

    “那我们公平竞争。”

    闻言,林星泽忽地笑了:“哦,那要是——”

    “公平不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