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寻霜还没什么反应,简清欢倒是先愣住了。

    姐姐怎么会认识宋可研她哥?他在她身边五年,竟然从来都不知道。

    “我过得很好,没有苍蝇烦我的话会更好。”

    乌寻霜语气极冷,连简清欢都吓了一跳。

    他从没听过她这么冰冷的语气。

    “滚开,好狗不挡道。”

    她眉头紧皱。

    宋楚炎却不让开,叹了口气道:

    “寻霜,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你怪我

    ,怨我也是理所当然的。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揪着不放也没有什么意义不是吗?”

    “穿新鞋出门却一脚踩进垃圾堆里,这么恶心的事不管过去多少年都没办法忘记吧?”

    乌寻霜冷笑一声:

    你到底想说什么?

    “毕业后你就没了消息,我一直很想再见见你。”

    宋楚炎上前一步:

    “一起喝杯咖啡吧?”

    “姐姐没有时间。”

    乌寻霜还没说话,简清欢先忍不住了,一把将乌寻霜拉到身后,脸上写满了敌意。

    “你...对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宋楚炎上下打量简清欢。

    “我也不知道你会背着女朋友和其他女人上床。”

    乌寻霜把手搭在简清欢肩头,安抚似的拍了拍道:

    “我弟弟说了,我没时间。现在没有

    ,以后也没有。”

    说完直接抬腿走人,连看都不想再看宋楚炎一眼。

    “我忘不掉你,这么多年一直忘不掉...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眼看着人就要走远,宋楚炎冲着乌寻霜的背影说道。

    简清欢恼得都想杀人了,甚至都没过脑子,直接幼稚地伸手捂住了乌寻霜的耳朵,不让她再听。

    姐姐的态度表明很讨厌他,他不担心,他不担心,他...担心。

    乌寻霜似乎也被他这一下逗乐了,轻笑一下冲他摇摇头,拨开他的手回身冷漠地看着宋楚炎道:

    “我有认识的精神科医生,需要介绍给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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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乌寻霜,简清欢一下午都心神不宁。

    宋可研的哥哥竟然和乌寻霜认识,而且从他们的对话中,他已经能隐约猜到两人曾经的关系。

    坐立不安,他脑中都是各种各样幻想中两人的曾经。

    乌寻霜是有过各种各样的男人,但从没交过男朋友。

    她说不相信爱情,不会交男友,这些都是因为宋可研的哥哥吗?

    她...是不是心里还一直留着他的位置?

    “简清欢、简清欢!”

    思绪混乱不堪,连台上老师一直喊他的名字都没有听见,还是程宇怼了他好几下他才反应过来。

    “到、”

    “我知道你现在心不在焉,但是现在可是高三最关键的时候,就算你成绩好也不能不听课。”

    数学老师板着脸数落道。

    “是。”

    简清欢闷声回了一句,他知道他心不在焉?他怎么会知道...

    正疑惑,却听见周围不少同学在窃笑,一边笑一边看向宋可研,简清欢顿时明白了。

    数学老师是误以为他在为了“早恋”这件事心不在焉。

    心里顿时更郁闷了,忍不住道:

    “老师,我刚刚只是在想上一道题的另一种解题思路,您不会也相信网上的胡言乱语吧?”

    “我是听说了一些,毕竟连校长都知道了。不过这些都跟现在的你们没有关系,你们现在的任务只有学习,明白吗?”

    数学老师摆摆手,似乎对这件事不怎么感兴趣。

    “我想也是,像老师这种聪明人自然不会人云亦云,网上那些东西,也就只有一些没脑子的傻子会相信。”

    简清欢说到后面几乎是一字一顿,冷着脸环顾了一圈周围的同学。

    那几个刚才带头嬉笑起哄的,有恼的也有低头的,但都统一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简清欢发火,这还是大家第一次看到。

    在这之后,周围的窃窃私语明显少了不少,简清欢焦躁地捱到晚上放学,铃声一响就拎起书包大步流星冲出了教室。

    回到家,屋里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光照进来勉强能看清有人正趴在沙发上。

    他打开灯,就看见地上乱七八糟一片的是各种五颜六色的气泡酒瓶。

    乌寻霜正趴在沙发上,手边还倒着几个瓶子,打翻的冰桶和酒杯都洒在地毯上,一片狼藉。

    “姐姐!”

    简清欢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乌寻霜面颊微红,侧趴在沙发上,睡得正熟。

    简清欢松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又觉得心里酸涩。

    他猜对了,姐姐果然没有她下午面对宋楚炎时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意,倒不如说这或许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从来都没有拔出来过。

    小心地把人抱进卧室,简清欢回到客厅打扫满地的酒瓶。

    宋楚炎在姐姐心里的位置到底有多重要,他们之间又发生过什么?他想知道,可是又怕直接去问乌寻霜会让她更加难受,坐在沙发上纠结了半天,他犹豫着从乌寻霜的包里拿出了她的手机。

    有一个人大概率会知道。

    蒋渡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本来还开心,可谁知接通以后却是一个令他意外的人。

    更意外的是简清欢说的话,宋楚炎。

    “凭你的脑子,不可能猜不出宋楚炎和寻霜的关系,你打给我是想要求证吗?”

    蒋渡叼着烟,坐在公寓阳台围栏的扶手上,语气懒散。

    “是。”

    简清欢点头。

    “你和姐姐从高中时就认识,一定知道。”

    “我知道,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蒋渡吐出一个烟圈。

    “没有人会和对手分享情报,我没那么大度。”

    蒋渡说的话和语气都让简清欢不爽到了极点,当然其中百分之九十是私人情绪。

    捏着拳头简清欢强行让自己冷静,缓缓道:

    “姐姐下午喝了十六瓶。”

    虽然都是二十度左右的低度酒,但是数量摆在这一样吓人。

    蒋渡在另一头啧了一声,半晌投降般道:

    “寻霜...高中时她几乎是全校男生心中的高岭之花,一开始尝试告白的男生趋之若鹜。

    但是你也知道她的性格,那些人都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时间长了大家都不敢再向她告白了。”

    但是高二的时候,宋楚炎转学过来了。

    “他是我们隔壁班的,然后很快他就开始追寻霜。一开始他也跟其他人一样,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但是他好像不懂什么叫放弃,硬是从高二追到高三,整个年级没人不知道他在追她。”

    “再后来,高三的时候,寻霜真的被他打动了、这件事当时震惊了全校的男生,谁也没想到冰也有被融化的时候。”

    说到这里时,蒋渡停顿了一下,就像是被拽进了回忆,又隔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

    “可是宋楚炎却没有好好珍惜,具体发生了什么大概只有他们当事人才知道,总之,宋楚炎出轨了,对象还是寻霜当时唯一的朋友,并且很快就出国了。”

    简清欢心里一揪。

    原来姐姐也有过朋友,怪不得。

    怪不得她总是拒绝和任何人深交,她总说她不需要朋友,她不是不需要,她是在害怕,在抗拒...

    “之后的事,就很可笑了。”

    蒋渡接着说:

    “先是一小波曾经被寻霜拒绝怀恨在心的垃圾,开始幸灾乐祸,到处乱传一些胡编乱造的闲话,内容无非就是贬低她,故作清高、被玩腻了之类难听的话,我也不想再多说。”

    “然后又有一群喜欢宋楚炎的女生也加入了进来,流言也就越传越难听,到最后寻霜这个受害者反而成了半个学校狂欢贬低的对象。”

    “自始至终,寻霜都没有解释过一句。我那时候觉得她真的很了不起,一个人的心智要多成熟多坚定才能抵挡得住那么多的口诛笔伐。”

    “可是现在想来,我还是错了...”

    蒋渡垂下头,声音发涩:

    “她不是成熟,她只是在强撑。

    她的心一直都在不断地流血,周围人的每一句话,每一次嘲讽都是在她的心上扎刀,让她好不容易才敞开一点点的心再次封上,而且封得更严,更紧...”

    “那个时候...你在做什么?”

    简清欢声音都发抖了,语气中带着怒火,打断蒋渡。

    “你不是喜欢姐姐吗?为什么不站出来!”

    简清欢知道自己是在迁怒,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责备蒋渡毫无意义。

    可是心中的愤怒快要把他淹没了,不光是愤怒,还有不甘和懊恼。

    不甘于当时自己为什么不能陪在她身边,直到现在才姗姗来迟。

    懊恼于自己为什么不能把事情处理好,害她去了学校又一次见到了宋楚炎,更懊恼上午为什么没有直接给宋楚炎一拳!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上高中时她一句话都没跟我说过,甚至是我考上了研究生后她才想起我们是高中同学。这样得我当时有什么立场和勇气站出来?”

    蒋渡同样烦躁,回想起这段过去对他来讲一样地难熬。

    “我承认我是个胆小鬼,因为害怕失去而止步不前,可是你呢,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五年了,你跟她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被我捷足先登你的勇气又在哪里?”

    “我跟你不一样!我、”

    简清欢说不下去了。

    他跟他有什么不一样,他们都是一样的胆小鬼,都害怕抓不住她而选择不去抓住她,只被动地随她逐流。

    他们心安理得地说服自己,可是却忘记了这样的自己也从来没能给她带来任何安全感。

    “没什么不一样,大家都一样,只关心着自己不想失去的,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她到底需要什么。”

    蒋渡从阳台扶手上跳下来,地上已经丢满了烟头。他一脚踩灭最后一截,像是下定决心般道:

    “但是以后不会了,我不想一直做胆小鬼了,你听清楚了简清欢,这是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