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品:《废柴师妹,但上神

    奉息抬眼看去,认出那是天枢阁的赵长老。

    胖掌门忍不住追问:“正东方向不就是凌霄宗,赵老的意思是他们得了仙人指点?”

    “仙人?”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不知何时,寻云已立在殿门处,微微侧头。

    奉息又惊又喜,掀起袍子急忙上前:“师父,您怎会亲临...快,众弟子——”

    “闭嘴。”寻云随手一挥,奉息的嘴便像被什么东西封住,再发不出声。她转向赵长老:“方才你说仙人?是哪位仙人?”

    赵长老躬身,恭敬回禀:“晚辈亦不知其名,只是夜观星象,见东方有仙气流动,似是往凌霄宗方向去了。”

    又是凌霄宗。

    寻云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颔首:“知道了。”

    “唔...唔!”奉息见她似要离去,急得发出闷响。

    “差点忘了你。”寻云回头,指尖轻捻,一道微光掠过。

    下一刻,身形消失在原地。

    殿中众人怔了一瞬,再回神时,眼中皆是一片茫然。他们面面相觑,总觉得方才似乎发生了什么,却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没了人声的凌霄宗异常安静,石板缝里钻出枯黄的草尖,在风里轻轻抖着,显得有些萧瑟。

    寻云来到望舒小筑,推门进院。

    院内,那棵高大的苦楝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的枝桠交错着,伸向一片灰白的天。

    她的目光扫过院落,最后停在树下。

    那里有一个新翻的土堆,与周围平整的地面格格不入。

    她眯了眯眼,抬步正要走过去。

    忽然,一阵毫无征兆的风雪凭空卷起,冰冷的寒意扑面而来,瞬间阻隔在她与土堆之间。

    风雪散去,一道身影已然立在院中。

    “寻云?”观雪眠抖了两下袖袍,有些意外地抬眼,“你来这做什么?”

    寻云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观雪眠,眼底掠过一丝惊色,随即敛衽垂首:“见过师伯。”

    “弟子们说凌霄宗似有仙气踪迹,不知是哪位同僚路过,特来一看。”她隐去凌霄宗弟子的异常,语声平稳,“师伯为何会在此处?”

    观雪眠走到树下,伸手轻触枝干。纷纷雪花自他指间飘落,缓缓覆盖了那个土堆。

    “噢不必看了,八成是我。”他拂了拂袖道,“近来栖霞山颇不宁静,顺路过来走走。也来看看小也的转世。”

    “师伯说笑了,师父仙去已久,何来转世。”

    观雪眠静默片刻,忽而浅浅一笑:“你说得对。转世之人,终究不是从前那个了。”

    寻云唇角抿紧,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明明只是一缕残魂。鹤姬不过是侥幸得了它,凭什么所有人都当她真的回来了。

    凭什么。

    怎么可以。

    寻云不自觉收紧指节,袖口在掌中皱成一团。

    观雪眠抬眸淡淡扫她一眼。

    “寻云,身为师伯,总该提醒你一句。”他转身往院外走,声音不轻不重。寻云跟着他,没发觉身后被雪色掩盖的土堆,还有一层未知的结界。

    “有些事情,不必太过执着。”

    “顺势而为,方能善终。”

    寻云低头道了声是。

    观雪眠停在院口:“这次仙门大比,天帝命你以仙人身份出面主持,对不对?”

    “是。”

    寻云垂着眼。

    鹤姬此番下凡,名为历练,实为让断劫剑认主。待到神兵现世,四海八荒便都会知道——清也回来了。

    而她这个师父唯一的亲传弟子,亲自出面主持大比,亲眼见证这一切,无疑是最有说服力的明证。

    “挺好。”观雪眠他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际,没什么情绪道,“认真做,你师父她知道,会高兴的。”

    “是。”

    “大比虽在人间,却关乎战神归位。届时鱼龙混杂,你需多加留意。”

    观雪眠侧首深深看她一眼:“尤其要记住——若有人冒充你师父出现,切莫轻信。”

    “小也的转世,从来只有鹤姬一人。”

    风雪卷起他最后的字句,清晰落在寻云耳畔。她抬起头,望着观雪眠消失的方向,神情复杂难辨。

    ——

    另一边,才下飞马的清也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夜妄舟慢下脚步,偏头看她。

    走在最前的束修停下脚步,回身指向不远处一座灰白色的城池道:“前面便是凛冬城,临近雪域,气候会偏冷。记得运转灵力护体。”

    尘无衣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几枚赤红色的丹药:“我这儿有赤火丹,能驱寒保暖。你们要么?”

    束修摇头,如今他已突破元婴期,已经不怕寒气。

    云凌霜抱着手臂在原地轻跳两下,呼出一团白气:“不必,正好借这寒气练功。”

    尘无衣转向清也和夜妄舟,二人自然摆手拒绝。

    “你们不吃我自己吃。”尘无衣见没人要,哼了一声,扔了丹药入嘴,周身顿时暖和起来。

    云凌霜好心提醒:“是药三分毒,别忘了你还是个剑修,少吃点吧。”

    尘无衣撇撇嘴,默默收起了药瓶。

    几人踏进凛冬城时,城里正下着雨。

    雨水里浸着寒意,天色昏沉,整座城都透着一股肃杀。街道两旁的灯火在风雨中摇晃,光影破碎。

    吸取了云来的教训,这回他们没再找什么新奇的客栈,只寻了家最寻常的落脚处。刚踏进门槛,正要向柜台问房,门口就传来一道蛮横的声音:

    “五间上房。”

    几人回头,正见金息带着三人从外头进来,一身锦衣格外扎眼。

    云凌霜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束修低声道:“要不换一处?”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云凌霜咬牙道:“凭什么换?我们先来的。”

    金息这时也认出了她,先是一怔,随即抱起双臂,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难怪人家说穷鬼难缠,果然走哪儿都能撞见。”他身后的同伴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清也站在一旁,觉得金息这人也有意思,记骂不记打,浑身上下就硬一张嘴。

    夜妄舟转头对小二道:“我们要五间,先开。”

    小二搓着手,面露难色:“实在对不住几位仙长,这几日天气差,来往的修士多...眼下店里,只剩四间房了。”

    “四间就四间,”云凌霜立刻接话,“我们全要了。”

    “我出双倍。”金息抬手拿出灵石袋,眼睛却仍盯着云凌霜,眉眼上挑,一脸挑衅。

    “谁没有!”云凌霜将灵石袋拍在柜台上,向分毫不让。

    小二额头冒汗,试图劝解:“二位客官,这、这……”

    “闭嘴!”

    两人竟同时扭头,厉声将他喝止。

    尘无衣和束修见势不妙,正要上前劝阻,金息却已骤然发难。右掌挟着劲风,直劈云凌霜面门。

    云凌霜就等他出招,不闪不避,招出青冥,也不捏决,抡起琴身往他头上砸。

    一代神兵被用成这样,清也不忍直视,捏了捏眉心,移开视线。

    在店小二的惊叫中,云凌霜和金息连过数招,从店内打到店外。

    细雨沾湿了云凌霜的发丝。她横持青冥,目光紧锁金息。

    她的对面,金息微微喘息,眼底浮现几分讶异。短短数月,云凌霜的修为似乎进益了不少。

    “妖女,修得什么邪门歪道!”金息啐她一口,一手却悄然背到身后,抽出腰间火刃。

    云凌霜不怒反笑,手指轻勾琴弦。一缕诡谲的音波骤然荡开。

    琴音如有实质,在雨中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金息挥出的每一剑都像是陷入泥沼,力道被层层削弱。更可怕的是云凌霜弹得太难听,拉锯似的声音直往他脑袋里钻,搅得他心神不宁,几乎无法凝聚灵力。

    “妖女妖女妖女!不要脸的妖女!”自知不敌,他捂着震痛的耳朵边逃边骂,“你们这些魔修,全是正道败类!只配躲在阴沟里,永远上不了台面!”

    这番叫嚷在雨声中格外刺耳。街角处,几名戴着兜帽的身影骤然停步,齐齐转头看来。

    “你方才说什么?”其中一人喝道,兜帽下透出的视线冰冷。

    金息咒骂一声,暗道自己时运不济,偏偏这时候撞上一群魔修。

    然而不等他说什么,那人袖中已涌出一道浓黑的雾气,直扑他面门。

    金息当即举剑格挡,却被那股阴寒的劲道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湿冷的石板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黑雾不依不饶,直追而来,眼看就要将人吞噬——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瞬间击穿黑雾,钉入地面,箭尾微颤,寒气凛然。

    魔修疾退数步,云凌霜也怔然抬头。

    湿润的天光中,青衣少女手持长弓,立于屋顶,冷冷地俯视着巷内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