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正是他们大胆弹劾林时明的理由。

    这些人想着,把一个只会混功劳,且还装都不装一下的人给拉下马应该是很容易的。

    却没想到林时明给了他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有前两道题确认林时明的实力,让大家都知道他是文采斐然、学富五车的大家,那么第三道再离谱,林时明只要能说出个弯弯绕绕来,都会轻易地被人接受。

    就像你妈妈让你别熬夜和专业的医生警告你别熬夜,你对医生的警告明显会更信任一样。

    平王他们今日准备的第二招好像又要竹篮打水。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是他们想退就能退的。

    沈霖极力思索,终于在各种思绪中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就算太子妃殿下前两题出的再好,这不能改变这第三题确实毫无意义的事实。”

    平王瞬间像找到了主心骨,“正是啊父皇!这第三题没有丝毫内涵,只是单纯的算数,确实不合适!”

    这就是要硬缠了。

    隆运帝看好戏的目光落到了林时明身上。

    “太子妃,你有何解释?”

    闻言,林时明轻笑一声,也没有直接对上平王,而是从容不迫的扭头问在场所有的大臣。

    “这次,还有谁要‘附议’一下吗?”

    众臣眼观鼻鼻观心,没一个出来。

    看来是学聪明了些。

    林时明颇有些不尽兴的“啧”了一声,终于扭头看向平王。

    “你怎么就知道此题没有意义,不合适呢?”

    平王冷哼一声,“那自然是太子妃殿下自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您随便一句考验考生的心态和认真,我们也说不了什么不是?”

    这是先下“口”为强,堵住自己的嘴?

    林时明挑了挑眉,这平王是比安王聪明点。

    不过这招有用,但对林时明没用。因为林时明这题还真不简单。

    “你可猜错了,平王。我这题,可不是你们说的那么简单。”

    他得意洋洋的扫视一圈,“是你们蠢,都看不出我这道题背后的内涵。”

    “笑话!一道再无聊不过的算术题,能有什么内涵?”

    林时明没再回应平王的嘲讽,而是转身朝黎安示意。

    “黎公公,给我准备纸张笔墨,我来让咱们饱读诗书的平王殿下看看,他到底有多没见识。”

    黎安立马上前,“奴才遵命。”

    上面的隆运帝翻了个白眼。这蠢奴才,都忘了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了!让太子妃一叫就走。

    不过他正为着昨日出卖林时明而导致林时明挨了顿痛打的事心虚,所以也没再开口阴阳两句,就让黎安很快准备了东西来。

    几个内侍将一套桌椅和文房四宝送上,摆在了太极殿前边最中央的地方。

    “殿下,东西已备好。”

    平王不屑的冷哼,“太子妃殿下还是早些认错罢,父皇这么疼爱你,肯定不会重罚的。你早些放弃,也好过一通故弄玄虚之后被拆穿,丢了脸,再被罚一顿来的好啊!”

    林时明并不理他的冷嘲热讽,直接大步到了桌案前。

    桌椅是最常见的木制桌椅,看起来就硬邦邦的。林时明盯着这椅子顿了顿,感受了一下身后被内力压制着却还在不断作痛的伤,还是咽了咽口水后选择站着动手。

    他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忠君孝顺,有礼有节的样子来。

    “椅子撤下去。太极殿只能有父皇坐着。”

    林时和心中嗤笑。

    被当作林时明遮掩伤势的借口的隆运帝又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这人就装吧,要不是受了伤,他脾气起来怕不是要把朕赶走,坐到朕的龙椅上。

    毕竟林时明都已经把宣政殿都当自己家了,和陆予熙都在暖阁睡过午觉,还差一个龙椅?

    两个内侍上前,又快速撤走了椅子。

    林时明这才甩甩袖子,提笔落字。几位地位高、资历深的老臣好奇的围了过去,看林时明又开始展示他的“高斯算法”。

    很快,这些看热闹的老大臣就渐渐瞪大了眼睛,惊骇的看着面前这张纸,其中户部尚书更是如同见了神仙,恨不得下一秒就把这位太子妃给请到户部去,好帮他清算账本。

    “这…臣等从未见过如此算法…”

    “竟如此神奇!”

    “不知殿下如何想到的?”

    林时明骄傲自得的扬起下巴,接受着众人的恭维。

    “怎样,此题是不是很有价值?”

    户部尚书和工部尚书激动的快要跳起来。

    “当然!此题可谓开创了算学的新路!”

    “不知殿下可还有其他算学的技巧?臣这工部工程众多,无一不需要算筹,更是有许多计算测量上的困难,若殿下能解…”

    林时明笑容满面,“好说好说,回头写一本给你!”

    工部尚书当即施礼,“多谢殿下!”

    “殿下,这书也不能…”

    “你们找工部去借了抄便是!”

    一群人更加激烈的围着林时明夸赞奉承。

    平王和沈霖好奇心痒的在一旁矜持了半天,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不信邪的也凑过去看。

    然后同样被林时明的算法震惊。

    “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没见过,你不会,就代表天下没人会吗?那些考生答不出我这题,是他们自己想不出来,可不是我这题不对。”

    平王思绪飞转,“好,即便太子妃这题出的有内涵,有用处,可出一道大家都不会的题,又有何用?”

    “不会?”林时明轻笑,“不会这种算法,一个一个加总会吧?我这是虽然是为了筛选出有算学天赋,能全面思考的人来,但也没拦着他们走一步一个脚印的路子。”

    说着,林时明转身双手抱胸,轻蔑的看着平王。

    “再说,平王,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耳朵也不伶俐。你没听见我方才说第三题是附加题吗?它是‘附加’的,并不占成绩的主导。附加题,又如何影响的了大局!”

    第115章 将对手拉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再用丰富的经验来打败他!

    附加题确实影响不了大局,但平王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理由。

    “附加题?祖宗规矩传承百年,殿试只有两道或三道文章策论,岂容你说改便改!”

    林时明斜着眼看他。“可不是我说改便改,是我提出,并说服了父皇,父皇拍板定下的,可不是我。”

    “同党”隆运帝翻了个白眼。

    平王他们自然知道此事是经过隆运帝才实施下来的。但他们装作不知道。

    他们早就明白隆运帝必然要和太子站到一起,想夺嫡,便是必须将隆运帝也当作对手来看。所以今日借着对付林时明,也是要逼迫隆运帝让步。

    只要给林时明定了罪,那么隆运帝要么壮士断腕,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权势,顺着他们的话将罪名全部推到林时明身上,让林时明栽个大跟头;要么隆运帝作为林时明的“同党”,同样被他们指责随意更改祖宗规矩,迫使隆运帝让步。

    不过现在林时明自己点出来了,那他们干脆就一起进攻。反正都是对手,对付谁不一样?

    “太子妃不必祸水东引。此题出自你手,祖宗规矩也是因为此题才被打破。父皇就算有错,也是因为你的谗言!是你,欺骗父皇违背了祖宗规矩!”

    “祖宗规矩?”林时明莞尔,“父皇也是后人的祖宗呢!大家都是祖宗,平起平坐,如何改不得?”

    “况且你若说祖宗,也不必只往咱们一朝追溯。格局应该放大点,要追就追到几千年,甚至更远的时候去!”

    “往前数三千年,还全是“举孝廉”,没有科举制度呢!怎么着,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你敢说自己不是那些人的后人?”

    林时明朗声踱步,言辞锋锐。

    “再往前数,放眼四海哪个国家哪个民族不是自古传承,哪个又不是从几千年前的以女子当家做主为规矩的先辈的后人?照你这么说,咱们就该按着更加久远的先祖的规矩,都退位回避,让女子再当家做主!”

    平王气的嘴唇都在抖,“你…你歪理!女子怎可当家做主!”

    “歪理?怎么着,说不过我就是歪理了?”林时明神色淡然,“女子如何不可当家做主?莫非你对太始帝先祖定下的‘女户’一事颇有微词?”

    “你!”平王怒气翻涌,却死活找不到话语来反驳林时明的话。

    正当此时,岳凌寒却上前开口,“太子妃殿下,您这可是偷换概念。平王殿下说的先祖,是我陆氏皇族开国先祖,并非渺渺不得追寻的先人。太始皇帝开国昌平,才是我朝先祖。臣等也自当遵从太始先祖之志,该好好遵守先祖定下的规矩才是。”

    这安王一派和平王一派确实不可相提并论。瞧着聪明度和战斗力,那都不是一个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