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品:《夫郎有喜[种田]

    进了屋,额头上一热。

    程仲手抵着他,“走路别走神,瞧着。”

    他见将叶屋中的木柜拉开,里头有个小层,里面备好了各式各样的针线。

    “都是新的,再不用褪色了。放在衣柜里都没瞧见?”

    杏叶摇摇头。

    除了放衣服的地方,柜子里其他地方他都没动过。

    “你看着用,我给你拿个针线筐来。”

    程仲说完,长腿迈了几步就出去。

    杏叶站在柜子前,照着买的那布的颜色挑了两种线,拿出来后,程仲就带着精巧的小竹筐进来。

    “今天下雨,屋里也暗,要不要点个油灯?”

    杏叶接过,将针线放进去。

    “不用,我在窗前做。”

    “穿多点,别冷着。”

    杏叶点头,穿了针线就打算动手了。

    程仲站在原地,看哥儿错身而过,再不理自己一下,莫名有些不舒坦。

    只一丝,一下就散了。

    他出去烧了炭进来,放在屋中,这样暖和些,哥儿冷不着。

    程仲关了门出去,杏叶已经将布展开,看那模样,想是经常做。

    小雨淅淅沥沥,风裹挟着探入窗,冷得冻手。

    杏叶弯了弯手指,看着窗外湿润的地面,眼眸清润。

    现在还是正月,村子里依旧得闲。

    院子外偶尔能看见打着油纸伞过去的人,院墙后头只看得见泛黄的伞面,见不着人。

    杏叶大着胆子观察,手上穿针引线。

    就这么坐在炭盆边烤着火,做着衣裳,杏叶往年想都不敢想。

    今年真是一个好年。

    待到铺平布要裁剪,杏叶忽的顿住手,看着桌面上那哥儿汉子都可以穿的青色棉布,一时间有些为难。

    这布他原打算给自己做一身,给程仲做一身。但他不知程仲尺寸。

    要是告诉他也做他的,仲哥定然不依。

    杏叶抿唇,指腹轻轻摩挲着布料,想着办法。

    想着想着,耳垂透着薄红,手慢慢比划。

    他抱过的……

    肩背很宽,约莫、约莫……他双手展开,也环不完全。手臂长,腿也长,腰窄上一些……

    杏叶低着脑袋,脑袋里描绘,不知怎的面颊也透出了红。眼尾润润的,比平常更生动。

    等把自己想到人都快蜷起来,外边冷风一吹,细雨扑在脸上,杏叶顿时脑袋灵光了些。

    哎呀!

    他轻拍了下自己脑袋,唇上被自己咬得绯红。

    分明给仲哥洗过衣服,拿上一件来比划比划不就行了,真是肚子疼把脑袋也疼糊涂了。

    早间吃过,程仲拿了锯子剪子还有砍刀,装背篓里,打算去山上看看。

    走时,他直接去半开的窗边。

    见杏叶脸上红彤彤的,吓了一跳,长臂伸出去就隔着窗口探在杏叶脸上。

    滚烫!

    程仲忙道:“怎么热起来了?”

    杏叶眼睛瞪圆,看着窗口的人,傻呆呆的。脑子里还在想,刚刚才想着的人怎么突然就到跟前了。

    “不热,没事。”

    程仲不放心,仔细询问了一遍,看哥儿脸色慢慢正常,才道:“真没事?”

    “没事,刚刚离、离炭盆近了,烤出来的。”杏叶低下头,掩盖心虚。

    程仲这才放心。

    “我要去后山一趟,你在家把门栓着,有什么事叫虎头来找我。”

    “要上山?”

    这下换杏叶反抓住他的袖口,目光急切,指节紧得都有些发白。像怕他跑了似的。

    “后山。”程仲看着杏叶那青红青红的萝卜手指,“我从人家那儿买下来的果林,正好有空去打理一下。很快就回来。”

    杏叶一听,松开抓着程仲袖子的手。

    程仲提醒:“手上,多擦擦油,别沾冷水。”

    杏叶默默将手往后背一藏。

    他看着男人从院门出去,背脊挺拔,穿一身短褐,腰带勒住一截劲腰,腿特别长。

    杏叶直看他走出门。

    虎头跳去,抵着门关好,又直起身来用爪子拨弄门栓,熟练关好。

    就没见过这么聪明的狗,跟人似的。

    看着门后一会儿,杏叶又沿着院墙看,见程仲站在外头。村里人过路最多从院墙上露出肩膀,程仲能露出整个胸口。

    “关紧门,不认识的别开。”

    杏叶眨眨眼,回应着他点头。

    可太高了。

    那布料也得多裁些。

    程仲家近山,后山是片矮山。往后头过田坎,再上坡,渐渐就种植着许多果树。

    这片果林是他打仗回来后从别人手里接手的。

    正月草木衰,果林里原本那些枯草都被他割了回去当柴烧了,如今地里树枝上光秃秃,地面也干净得很。

    果树他前两年没怎么打理,人家也才栽种下去每两年就卖给他,刚开始挂果,结得也不多。

    果子摘下来,分了些姨母家跟隔壁婶子家,剩下的还送了点儿去县里,就不剩多少了。

    他也没空去卖,便留着自个儿吃了。

    去年他倒是慢慢开始抽出时间打理,又是除草又是施肥,修枝剪枝也请教了人学着做。

    但正是果子成熟的时候,连续几天大雨,全烂在了地里,最后都让人捡了去喂鸡鸭。

    现在家里多了杏叶,他打完仗带回来的银子都买地买房用完了。后头这三年挣的虽然攒下来不少,但杏叶身子弱,一旦上县里看病,那一副药得好几钱银子。

    “黄金有价要无价”,寻常人家,若逼不得已根本不会上县看病去。

    他想好好养哥儿,吃穿用度都花银子,能多挣点儿就多挣点儿。

    第29章 刀子嘴,豆腐心

    果林里主要是李树,品种寻常,六月脱骨,脆甜味鲜。

    果子量少,价贵。果林打理好了,能挣下不少。

    程仲寻着果树一一看去。

    去年秋修剪过,如今只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病枝枯枝。很快巡视完一圈,想着时辰还早,程仲便打算往山里走走。

    杏叶如今忌口,家里就那几样菜。想着山药味美,还温养,干脆挖些带回去。

    山里野山药多,但极不好挖。

    他找准一根藤条粗壮的,砍断藤条往下刨。几下弄开了上层的土,下面便是泥掺着碎石。山药就喜欢生在那石缝中间,挖起来很费力气。

    程仲这边忙着,杏叶在家里也没闲着。

    男人走后,杏叶径直将屋檐下挂着的衣裳取下来。拿进屋里,先比划一通,确定好了尺寸再挂回去。

    期间时不时看向院墙外,做贼似的。

    确定尺寸后,就是画线,裁剪。杏叶做得认真,等一口气裁剪完,才发现身子僵得紧,眼前也花。

    这会儿不早了,杏叶开门出去,踮脚在院子外看了看。

    外面没个人影,杏叶沮丧。

    他又将门关上,在门口坐着,正对着院门,看着看着就发了呆。

    他想着早点把衣服做出来,但不知怎么才能让程仲不发现。

    杏叶走着神,没看见院子外来了人。

    程金容摸了一把围在腿边的虎头脑袋,手上挎着装了鸡蛋的篮子,还沉着脸色。

    程仲是她养大的,跟儿子没差。她虽然气他,但不能不管。

    她推门进去,一眼看到坐在屋檐下的哥儿。病歪歪的,衣服挂在身上瞧着都空荡荡,这怎么样得好。

    程金容眉头拧死了,飞快走到哥儿跟前,一把抓着他的胳膊往屋里带,嘴上念叨:“大冷天坐什么门口。”

    她力气大,杏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进了屋中。

    转眼间门关上,窗拉过来留了点缝。

    杏叶看清是谁,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局促地站在原地,想想又该给人端个凳子,结果刚走两步就左脚并右脚,踉跄了下。

    吓得程金容又一把托住人,将他按在凳子上。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她没好气道,“看看你这身板儿,骨头还没我粗,风一吹就走了。”

    杏叶白着小脸,坐在凳子上,慢慢缩起来。

    程金容看着哪哪儿不合适,又一拍他后背,“挺直了,本来就不高,还想成个驼背不是。”

    杏叶听话,紧张抠着手,看着地面眼睫颤个不停。

    “怎的,还不会叫人?”

    “婶、婶子。”杏叶发着抖,听着活像她这个当姨母的磋磨了人似的。

    程金容哼了声。

    “婶子就婶子吧。”

    她这外甥铁了心要守着哥儿过日子……哎!都是自家人。

    想到这儿,程金容脸色又难看了些,再瞧着抖得跟筛子似的哥儿,心里叹气。

    她原本还一直想着,接家里去。

    现在算头一次好好看人,但哥儿跟耗子见了猫一样,瑟缩畏惧。她都怕声音大了,给人吓死。

    她程金容嗓门大,做不来那细声细气的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