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作品:《夫郎有喜[种田]

    免得他又像今日这样,找了半晌。

    找得到还好,找不到就得回去挨板子。

    程仲:“果林不大,今儿这些算最后一点了。”

    “什么!”

    “才开始产,树小,结果不多。”

    陈六惆怅,等带着人到了自家宅子后头,道:“那两筐先给我搬进来,余下两筐也先别卖与别人,我问问去。”

    陈六一溜烟跑了。

    杏叶不敢看人家这宅子。本想帮着程仲一起搬,但汉子随手就拎下来了。

    门房见了,也出来搬了另一筐。

    这家宅子的主人姓陈,刚刚经过大门时,那门上挂着匾额,杏叶认出来了。

    陈家也算县里有名的人家,主要经营丝绸生意,县里那最大的布坊就是他家的。

    陈家人丁繁荣,两筐看着多,拿进去一个院儿里也分不到几斤。

    不多时,那家丁出来,拎着个钱袋子往驴车上一放。

    “这些都要了,你瞧瞧银子可够?”

    程仲打开瞧了瞧,就都按照八文一斤,一共也才一两六钱银多点儿,但这里面怕是有二两。

    程仲:“多了。”

    陈六笑道:“我家主子喜欢,你收着就是。明年有了,叫人来知会一声。”

    “对了,我名唤陈六,你上门让他们叫我就成。”

    程仲应允。

    帮着搬完李子,程仲跟杏叶离开了这地儿。

    走了会儿,杏叶顿步。

    程仲:“累了?”

    杏叶:“你不是说要送你兄弟李子,这下全没了。”

    “早送了。”程仲笑道。

    亏得哥儿生了几天闷气还记得。

    “什么时候?”

    “你生气不愿意来的时候。”

    杏叶一下想起这事儿,看程仲揶揄的笑,顿时脸红。

    他绕到驴车另一边,同手同脚往前走。

    程仲瞥见哥儿红了的耳廓,心道:不该提的。

    “杏叶,去不去大松哥家?”

    “去。”

    程仲闷笑,他还当哥儿要使性子掉头走呢。

    杏叶听着低沉的笑声,心里痒痒。

    他余光看程仲,汉子生得高大俊朗,笑起来就像……像那十五六的圆月似的,明晃晃的,落进人心头。

    分明挺招人喜欢。

    杏叶一下对上程仲看来的眼,脑袋一转,故作平静。

    可心里喧扰,怎么都平静不了。

    自从听了程婶子那话,他现在偶尔看仲哥就会控制不住心跳。

    杏叶轻轻挠着裤腿,又想到当夫郎什么的,更是将头埋得更低。

    哥儿戴着草帽,这下程仲只看得见个草帽顶。

    县里酒楼离县衙近,都是县中心那一片区域。

    洪松上工的酒楼不算县中顶级,但也算前头几个。

    他工钱一月都是五两银子,自然租的房子也不算差。

    房子位于主街后巷,里头住的不是衙门的人就是这几个酒楼里的主厨、掌柜。

    洪松这房子也是经由酒楼里的掌柜介绍,价格拿得低些。

    房子是一进院儿,正房三间,东厢西厢规整。

    一家三口住,妥妥够了。

    不过租得大些,也是方便以后爹娘跟弟弟过来,这边有个落脚的地方。

    程仲与杏叶上门时,洪松还在家。

    两人带了些点心跟枣子红糖上门,当是头一次登门的礼。

    洪松将他们迎进去,想是刚洗了澡,头发有些湿,身上也换了长衫。人也更儒雅了几分。

    “我先去把驴车还了,杏叶,你就当在家一般,也别客气。”

    程仲与洪松一起,两人聊着天,往车马行走。

    杏叶被洪狗儿抱着腿,往院子里拖。

    这一进院儿里五脏俱全,院角落荷花池里,粉白的荷花开了几朵。莲叶碧绿,上头还缀着珍珠似的水滴。

    池子里养了几位红鱼,看着便喜庆。

    宋芙拎了招待的茶水出来,招呼杏叶在那华盖般的海棠树下坐下。

    “好看是吧?”

    杏叶点头。

    “也叫程仲在县里租一个,两兄弟还能有个帮衬。”

    杏叶接过宋芙递过来的茶,抿了口,只觉得口齿留香。比家里吃过的粗茶好吃,但也分辨不出是什么茶叶。

    “我觉得村里也挺好。县里没营生,活不下去。”

    住在县里又没地,什么都要用银子买。

    大松哥有积蓄,也能挣钱,自然住在县里是好。

    他跟程仲住村子里,他也觉得挺好。

    宋芙笑了笑,面上泛起了愁道:“也对,县里什么得花银子。”

    相公跟自个儿都想着送狗儿去念书,只有见了这县里的读书人,才知道念书才是出路。

    可一旦开始,这银子就跟流水似的往外花。

    不仅如此,这吃穿住行哪点不用银子。

    宋芙甚至还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做个营生?

    可这事儿她还没想明白,得夫妻俩好好商量商量。

    两人闲聊,等两个汉子回来,程仲便带着杏叶告辞了。

    回去已经天黑,杏叶困乏,吃过晚饭就睡了。

    蝉鸣声声,虫吟唱了一整夜。时不时从田里或河边蹦出几声巨大的蛙鸣,也吵不醒熟睡的人。

    处处深草中,萤火虫打着灯笼徐徐绕着溪水沟边飞动,半夜值守的狗儿吠叫,又追着跃过院儿里的小蛙咬。

    夏日的山村,喧闹不少。

    自县里回来后,一连两日,疾风骤雨。

    墙角被浸得湿润,掉下些泥巴块。后院儿里溜达的鸡也湿了羽毛,瞧着秃了不少。

    第三日,雨停。

    一大早,山雾朦胧,站在院中都看不见前头的河。

    杏叶捡了鸡蛋,蒸了个蛋羹。再煨几个昨晚剩下的饼子,与程仲分吃。

    到上午,雾气才渐渐消退,露出雨水冲刷后明净蓝天。

    “杏叶,去不去后山?”

    太阳出来了。

    露水蒸腾,天上白云大朵大朵,自由散漫地漂浮着。

    杏叶晾好刚刚洗完的衣服,转头问已经带好背篓的程仲:“山上不是没李子了?”

    “有别的。”

    “别的什么?”

    “菌子。”

    杏叶当即道:“你等等我,马上!”

    第78章 疏远

    黑雾山物产丰饶,山菌便是其一。村民们靠山吃山,便有捡菌吃菌的习惯。

    六月雨水渐多,天热起来,菌子也就慢慢出了。

    村民们但凡是闲的,都得往山上走走。运气好的,捡到值钱的送去集市上。

    等到菌子出得多时,村里还专门有人来收。

    不过黑雾山野兽多,每年因着采菌失了性命的也不是新鲜事儿。

    程家后山那李子林里,会长鸡枞。一种白色长腿,灰白色伞盖的菌子。

    程仲每年都能找到些,拿回来不论是做汤,还是炸鸡枞油,都鲜到掉牙。

    程仲给杏叶拿了个小锹,多让他体验体验。

    杏叶也感兴趣,一上午满山找。

    午间程仲干脆也不回了,带着哥儿翻过山,去山下溪沟。直接捞了溪水里的鱼,做了烤鱼吃。

    鱼吃腻了,又摘些山果子。

    酸酸甜甜的,杏叶吃得颇有滋味儿。

    玩儿够了,杏叶泛困,两人便下山。

    回去路上,杏叶瞥见于家后门开着,于桃身影从中一晃而过。杏叶忙叫程仲等下,从背篓里拿了些菌子,送到于家后门去。

    于桃见他来,扬起笑迎接。

    目光越过哥儿往后,瞥见程仲远远站在路旁等着,又收回神来。

    “山上采的菌子,你拿着吃。”杏叶道。

    于桃笑着,将哥儿手推回去。

    “谢谢杏叶,我家也有。”

    杏叶举着手,心头往下坠了坠。双眸迷茫,有些无措地看着于桃。

    于桃笑容牵强了几分,强撑着道:“你拿着自个儿吃,多补补。快些走吧,我娘在前头呢,听到了怕是又得骂我。”

    杏叶看了他一眼,只好收回手,转头离开。

    于桃看着哥儿背影,笑容落下来。

    杏叶走远了。

    于桃猛地将门关上,后背抵着门板,压抑着呼吸。直闷得脸上发红,才脱了力蹲下来。

    他埋着头,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

    自从他知道杏叶跟他不一样后,他始终调节不过来。

    是,他承认,他有些羡慕……还有一点点不舒服。

    程仲见着于家的门关上。

    哥儿又原封不动地将菌子拿回来。

    杏叶垂着个眼,失落尽数表现在脸上。

    “他说他家有,他不要。”

    程仲没说别的,只放低了背篓接过,随后托了哥儿一把肩膀,让他往家走。

    进了家门,杏叶瞧着虎头趴在屋檐下,直愣愣走过去,蹲下身抱住狗头。

    虎头尾巴摇了摇,吐着舌头舔杏叶的脸,被捏住嘴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