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作品:《高攀

    看宁决这幅窝囊样,潭枫内心的好像轻快了些,与宁决的所作所为相比,自己不过是做了些善意的隐瞒。

    谁错的多,谁错的少,潭枫心里有数,锱铢必较。

    宁决盯着他的脸,那张他打心底里迷恋的脸,柔情不再,只剩恐惧。

    他整个人像被钉床上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潭枫一怒之下对他做什么。alpha与omega的力气悬殊,何况潭枫锻炼有素,他下狠手,自己绝不可能有反抗的机会。

    潭枫立在床边,静静盯着他。

    再气他也不会对omega动手,可心里说不来的感觉折磨得他不得不发泄。

    他在客房里来回踱步,拉开书桌的抽屉翻找,又在堆满手工书的木架上扒拉。

    宁决意识到他在找什么,假装不经意实则很慌乱地挡在床头柜前。

    他这拙劣的演技简直是火上浇油,让潭枫一下就注意到他的意图。

    “让开。”

    潭枫强忍怒火,抓着宁决的手腕把人拉到一边。

    床头柜第二层,一只洒金铁质巧克力盒被主人塞在最里面,在周围杂七杂八的物件里仍旧惹眼。

    潭枫将它掏出来拿在手上。

    他记得这是梁悬来家里吃饭时带的礼物,这种手工巧克力保质期只有七天,宁决吃完说要把盒子留下装杂物,他当时没当回事。

    “潭枫,你不要动我的东西。”

    宁决伸手去拿,却被潭枫挡下,“连你都是我的,这个家里有什么我不能动,那药藏在这里是吧?”

    他当着他的面就要打开,宁决慌忙上手,竟也爆发出些力气。

    两人争夺时,潭枫一个用力,盒子被甩飞出去重重磕在门边,盖子摔开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一瓶维生素片骨碌碌滚到潭枫脚边。

    空气安静了。

    宁决闭上眼睛默默流泪,不想看到潭枫的表情。

    男人的目光在他与药之间流转,最后弯腰捡起维生素片。

    他打开瓶子,印着peb的药片被倒到大手中。

    “现在,是谁在欺骗。”

    他上身几步,将药片怼在omega面前,“我就让你这么恶心,值得你撒谎吃药大费周章吗?”

    宁决死死咬住嘴唇,下意识回避解释。

    人赃并获,他不敢说自己只是没有安全感,他只是害怕有一天再也离不开潭枫。

    潭枫只会更生气。

    潭枫两只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宁决,又在咬嘴唇,又在装哑巴,又在逃避,潭枫无比憎恨他这种态度,好像只有他是疯子,只有他在斤斤计较。

    “你——”

    他抬脚想再往前一步,右边的裤脚却被什么东西拉住了。

    第32章 不是情人

    是团圆。

    估计是听到了楼上争执的动静,这只小狗竟短暂克服了对一家之主潭枫的敬畏,生平第一次踏上二楼,嗅着宁决的气味从门缝里钻进来。

    它夹着尾巴,小而圆钝的牙齿紧紧咬着潭枫的裤脚不松口,鼻腔里发出类似壮胆的“呜呜”叫声。

    如宁决所说,团圆真的是只好狗,才这么大就学会了护主,明明自己也怕得很。

    潭枫似乎没想到它敢跑上来,甩了甩右脚,很好,还不撒口。

    它怕他伤害宁决。

    潭枫气笑了,“你们一个两个,都要这么对我?”

    狗粮、跑步机、豪华狗窝,零食玩具……除了它身上的衣服是宁决织的,哪样不是刷他潭枫的卡?分明自己对这狗不薄,没想到竟是只忘恩负义的坏狗。

    和宁决一样,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潭枫忽然觉得很荒唐,没了争吵的欲望,愤恨摔门离开。

    团圆显然没料到高高的人就这么走了,冲着门嗷呜叫唤几声,好像刚打了胜仗似的跑到宁决身边转圈圈。

    预想中的夸奖没有到来,头顶是人压抑的哭声,宁决把它抱在怀里,不住地亲吻它,说谢谢它,泪水打湿了团圆刚洗的长毛。

    那只药瓶最后被潭枫带走了,连带里面剩余的peb一起被他藏在了某个未知的角落,也可能是扔掉了。

    宁决不知道。

    他把团圆抱到自己的床上,给它盖上被子轻轻拍着它让它睡觉,然后蹲下收拾起地上散落的东西。

    再下楼,潭枫已经离开了,潭枫要去上班,而他要继续留在家里照顾团圆。

    窗外的雪好像又密密麻麻下了起来,入目只有一片纯白,看不清外面的色彩。

    他给团圆泡了一杯羊奶拌狗粮,又拿出冰箱里剩下的肉馅包小馄饨。

    除他以外,家里两个都是肉食动物。馄饨人能吃狗也能吃,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事情可做,索性就包馄饨吧。

    宁决和面,团圆就摇着尾巴坐在他脚边自娱自乐,偶尔咬一咬他的棉花拖鞋想吸引他注意。

    “团圆,你不要乱咬。”他很轻声地警告它,“你是不是饿了?”

    团圆歪了歪头。

    “哦,我都忘了,刚刚已经喂过你了。”

    宁决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台面上的通讯器却响了。

    他擦干净手去接,电话里宁妈妈咳嗽了好几声,然后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从小潭家里搬出去。

    宁决抠着手说已经搬走了,现在在工作。

    宁妈妈好像松了口气,又叮嘱他要好好休息,不要总是饮食不规律……

    他一一应下,挂断电话后继续做饭。

    晚上潭枫到家时,家里只有客厅一盏灯亮着。一大碗馄饨摆在餐桌上,还冒着热气,他抬头向二楼看,客卧的灯已经关了。

    宁决在玩冷暴力。

    这是他脑海里闪出的第一个念头。

    然后他坐下来吃那碗小馄饨,吃着吃着又想,算了吧,就当自己也错了,他们都对彼此撒了谎,有错也当互相抵消了。

    潭枫不会道歉,所以他也不强求宁决给他道歉。

    今天是难得的晴天,一整天都没有下雨下雪,他偶发闲心,吃饱以后去团圆的狗窝前用力敲了敲。

    “白眼狗,带你出门遛弯。”

    ……

    牵着团圆走在路灯下,潭枫紧了紧狗绳,自言自语:“为什么你们都要跟我过不去,明明我对你们这么好。”

    团圆无法回答,任谁睡得正香时被喊起来出门都不会开心,它垂着尾巴在前面默默走,偶尔停下来嗅闻路过的雪堆。

    潭枫到底也没跟他计较,一只小狗懂什么呢,它能护着宁决已经不错了。

    他遛了团圆一个多小时,加上白天宁决在跑步机上遛的两小时,短短一天,团圆被遛了三个小时。

    铁打的狗也扛不住了。

    潭枫百感交集,又自顾自说了很多话。

    他不可能去找元玉舒倾诉,她是个大嘴巴,她知道了就相当于潭家那群人都知道了。唯一能交心的朋友梁悬还忙着办订婚宴,所以那些憋在心底的,他以为矫情虚伪不重要的通通被倾诉给了团圆。

    等他们推开家门,团圆几乎是哀嚎着扑进宁决怀里的。

    潭枫换下外套,看了他一会儿,说:“你醒了。”

    “嗯。”

    宁决不想多说话,蹲下给团圆擦爪子。

    他又开口:“馄饨,很好吃。”

    这次宁决连嗯一声都没有,抱着团圆把它轻柔地放进狗窝,“睡觉吧。”

    连续两次碰壁后,潭枫脸色也变了变,最后再一次忍住脾气说:“你穿的太少了,会冷。”

    “谢谢。”

    才跟他说了两句话宁就决有点疲倦了,他平常也是这么穿的。

    潭枫站在台阶下仰视着上楼的宁决,发现他的睡衣破了一块,应该是昨晚吵架时被自己扯坏的,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他应该是真的累了,不然秾丽的眉眼也不会黯淡下去,看得潭枫心脏一滞。

    “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我……”宁决背对着他,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抠手指,“以后雪没停,不要带团圆出去。”

    潭枫愣住了。

    衣架上的外套存有冷意,却是干燥的,一如团圆浑身的金毛,没有半片雪花落下又消融的潮气。

    其实雪已经停了很久了,外面只有风,不算大的风,呜呜咽咽地刮着。

    十一月的末尾,别墅里持续了不到半天的冷战结束了,潭枫先低下高高在上的头颅讲和。

    他再一次请假留在御景湾,像没事人一样待在宁决身边。先妥协并不是因为他知道错了,而是他敏锐察觉到宁决状态不对。

    哪怕他看起来和正常人完全一样,情绪甚至比潭枫都稳定。

    得知潭枫又一次居家办公,宁决有些惊讶,但并没有多说什么。潭枫的决定从来不是他能过问的,他能做的只有接受。可潭玉城却是真的被惹急了眼,一个电话打进来,对着色令智昏的儿子一通臭骂。

    原本外放的通讯器在潭玉城吐出第一个脏字前被潭枫及时调低,他安抚性摸了摸宁决的脸,转身进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