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作品:《协议离婚前我失忆了

    黎兰和祝清朝夕相处,对彼此的情绪察觉都很敏感,祝清这个状态,很像在欲盖弥彰。

    黎兰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暗光。

    福利院。

    小清,你记得自己怎么和福利院联系上的吗?黎兰轻声道。

    祝清愣神两秒,迷茫道:不清楚,我只记得我上大学的时候会参加很多志愿活动,有去过特殊学校的,也加了一些人的微信,可能是毕业后又机缘巧合遇上了吧。

    黎兰思索两秒:你喜欢做慈善?

    祝清也说不清楚:可能是吧,我从小在托育所长大的,我不喜欢照顾小孩子,但长大后跳出照顾者的身份,倒是能很好和他们相处。

    想到黎兰的孤儿身份,祝清更加怜爱:你小时候有人做过慈善吗?

    黎兰怀疑是福利院的事情影响祝清,现在听祝清问到自己之前在福利院的生活,几乎断定就是这个原因。

    黎兰面色沉静如水,缓声开口道:小清,可能是我之前没说清楚,让你有点误会。

    祝清不解道:什么?

    黎兰拉着祝清的手,坐在她旁边,整理思绪道:我非常,非常,非常讨厌福利院。

    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厌恶,黎兰唇舌间压着每一个字的尾音,说得很慢,很清晰,我小时候所在的福利院偏僻荒凉,县城裏知道地址的人都很少,别说经费,连吃饱都很成问题。裏面的人我不愿意回忆。

    祝清很想安慰黎兰,可她抬起手制止了祝清的话。

    帮扶不是你的责任,这裏是海市,国内一线城市,需要你投入一百万帮扶的福利院,自己的运作绝对存在问题,黎兰看着祝清的眼睛,攥了攥她的掌心,你不要有任何压力,不要感觉谁对不起谁,更不要觉得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

    福利院那边,你如果不是很想去,以后就不用去了,我之前和院长交流过,也给他们捐过款,他们这种人我最擅长应付,这些都交给我,你不擅长和这些人打交道,那就都不必见了。

    祝清听完黎兰这一大段话,才明白她误会了什么。

    福利院的确让她有点触动,但她没有之前的记忆,不记得那些心路历程,自然也谈不上难过揪心。

    黎兰以为她刚才伤春悲秋的触景生情是因为福利院,虽然猜的不对,却也给了她很多安慰。

    嗯,我不会为这些人这些事伤心,祝清恢复好情绪,冲黎兰甜甜一笑,谢谢亲爱的。

    黎兰勾起嘴角,眼神暗了一瞬。

    祝清瞅见她的表情,笑着凑过去和她亲了亲,低语道:你赶紧去吃饭,一股奶味。

    黎兰搂住祝清的脖子,不让她退开,又迎上去亲了好几下。

    揉着眼睛出门的小宝叫了一声。

    祝清飞速退开,黎兰倒是纹丝不动,偏头道:你喊什么?

    小宝震惊地盯着桌子上面的蛋糕:这是小宝的吗?

    小宝跑到祝清旁边,爬到凳子上,指着那个缺了一大半的蛋糕。

    祝清也啊了一下,嗔怒地瞪了黎兰一眼,转身哄小宝道:蛋糕上面的动物奶油放久了不好吃,小宝想吃等会儿和我一起做好不好?

    小宝刮着盘子裏剩下的奶油,一边吃一边嘟囔:怎么就剩这么点,你们吃饭不叫小宝。

    黎兰本来毫无表示,见她一直说,提醒道:是你叫不醒。

    那妈妈就能把小宝的蛋糕都吃掉么?小宝反驳。

    黎兰轻咳一声:摆在桌子上就是能吃的,哪有什么你的我的。

    小宝气鼓鼓道:妈妈狡辩。

    她站起来,凑到祝清脸边,吧唧亲了一口:祝祝,我也亲你,你能不能只给我做蛋糕。

    祝清的脸颊霎时爆红。

    什么叫,也亲你!?

    小宝说:妈妈亲祝祝,祝祝就给妈妈吃小蛋糕,我也可以亲你,一天亲一百次!

    你给我下来!黎兰冲过去把小宝拦腰抱起来,小宝在空中扑腾腿喊着把她放下,黎兰把小宝按在自己旁边的幼儿椅上,系上安全带,你还想亲我老婆,越亲越不给你做小蛋糕。

    小宝委屈地都要哭了。

    祝清一双眼睛蕴含满满的羞恼,小声说:你别说小宝了,还不是都怪你

    黎兰眨了眨眼,装作无事发生。

    几人和谐吃完这顿饭,饭后,黎兰穿上衣服:我出去一趟见个合作方,晚上回来,想吃什么发我微信。

    祝清和小宝一人揪着一个丸子头,穿着粉嘟嘟的围裙站在桌子前揉面团,一大一小背影非常和谐。

    祝清and小宝头也不回道:好哦。

    黎兰笑着离开,直接开车去福利院后门,约见院长。

    两人交谈约莫半个小时,期间黎兰明裏暗裏警示院长不要动那些小手脚:在法律意义上,配偶拥有很大权限,你对祝清做的事情,我都可以插手,比如诈骗金额高达一百万。

    院长擦汗笑着,什么也没敢说。

    虽然一百万不能称之为巨资,但毕竟经不起查,黎兰又是公众人物,很容易引起舆论,再引起上级机关的注意。

    万一有人下来查一查,她不就麻烦了嘛。

    你放心,祝老师想来就来,我们始终欢迎,至于其他的捐赠我们肯定会严加审核,不和祝老师提了,不提了,哈哈。

    黎兰意满离。

    她出门的时间短,想去工作室裏转一圈,走在半路上,千楚忽然打来电话。

    你现在哪裏?

    黎兰说她要去工作室,千楚马上道:你别来,有一对中年夫妻找到这裏,说是祝清的爸妈,要见你。我看来者不善,就说你暂时联系不上。

    黎兰瞳孔微缩。

    祝清的爸妈?

    一时间,祝清刚刚的异常浮现眼前。

    黎兰食指搭在方向盘上点了点,意味不明道:留住他们,我马上到。

    千楚把人哄到最顶层的办公室裏,不让其他人上来,给两人倒了一杯水。

    祝父打量这间整洁高檔的办公室,又看向千楚,语气挑剔:你就是我女儿老婆的助理?

    千楚微笑道:我是工作室的负责人。

    工作室不就是黎兰的么,祝父随意道,你们招待顾客就用这种茶?茶香这么淡,一尝就是去年的老茶。

    千楚笑眯眯道:可能是吧。

    祝母问道:祝清经常过来吗?你们一个月应该能挣不少钱吧?

    千楚保持笑容:从没来过。

    在两人轮番不礼貌追问的攻势下,千楚的笑容从始至终都摆得极好,像一块滚刀滑不留手。

    半个小时后,黎兰终于赶到。

    千楚去迎接黎兰,低声道:市侩小民,来要钱,应该见过祝清,被拒绝了。

    黎兰微微点头示意听到了。

    进门后,祝父祝母站起来看向黎兰。

    黎兰穿着一件长款风衣,略施淡妆的脸比电视裏还要精美,气势不动自威。

    黎兰不动声色地冲她们颔首,淡声道:你们找我?

    祝父迎上去寒暄:你是黎兰吧?我们是祝清的爸妈,你听她提起过我们吗?

    黎兰坐到单人沙发上,旁边是祝父和祝母,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垂眸想了半晌。

    从未。黎兰实话实说。

    祝母不太开心:这孩子怎么什么也不说,我们好歹也是她爸妈,哪有女儿不惦记爸妈的。

    黎兰喝了一口茶,态度倒是如常,像是日常聊天:那叔叔阿姨这次过来,是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们年纪也大了,一直很想女儿,之前为了躲债,和清清的联系不小心断了,要不是在电视裏看见她,我们都不知道她现在哪裏。

    黎兰心想,大意了。

    黎兰礼貌点点头:那确实不凑巧,不过也没事,虽然小时候联系断了,但祝清也自己把自己养大了,不需要你们弥补什么。

    祝父皱眉道: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不需要,没有女儿不需要父母教育关爱的!我不管,我现在好不容易找到她,我是她老子,她必须过来接待我!

    黎兰的面色沉下。

    她现在差不多能肯定,这两人绝对找过祝清,才会让祝清露出那样迷茫又受伤的神色。

    黎兰放下茶杯,杯底在桌面嗑下清脆的咯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