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品:《限时忠犬

    神经开始紧绷,残药在血液中流淌,刺激着大脑。

    心悸、发抖、眼前泛黑得要昏死过去。

    虞白隐隐约约记起季风没有批准自己去死,死在她宿舍床下似乎不很吉利。

    呕吐的欲望越来越强烈,胃部承受到了极限。

    她想哭,她知道自己不能哭。

    她不能让三个人……季风和栩儿两个人……毁在这里。

    季风恰才已经把戾气发泄完了。

    抱着温软的身体,控制节奏,亲吻她的颈部,勾引欲望和激情,只剩下温柔。

    虞白还能听见栩儿娇懒的呻吟,脚后跟踢着床板的震响。

    自己疲惫的喘息也许有关情欲,更多是身体不适。

    不知过了多久多久,才晕了过去。陷入黑暗前有窒息的感觉。

    一夜。

    把虞白扯出来的时候有奇怪的错觉。肮脏不堪的女人像搁浅的鱼,张着嘴使劲呼吸。

    心率特别异常。季风用棉球消毒之后就在静脉打针。

    心痛习以为常了。

    季风的玩具很多,其中之一被扯破漏出棉花,仅仅这样。

    玩具总会更新换代。一切感情都有保质期。坏了扔了,救不回来。

    发抖的人终于平静下来,落了些灰尘在地上。

    她也是够能忍的,一晚上都没发出声音。

    缓过来的虞白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弄脏了地砖和床单。

    太过不舒服,她纵使不想在季风面前外露情绪,也抑制不住哭,发着抖。

    长发凌乱纠结得贴在脸侧,双手被解开,还是动不了。

    这样的狼狈,这样的肮脏,这样的丑。

    季风当时在想的是,虞白死了也就好了。看不见,记不得,不会痛。

    她努力过了,什么都挽回不了。这是无解的难题。不仅仅是自己的错。

    拍落灰尘以后丢给她干净的衣服,让她滚。

    虞白极其难受,在医疗部做了催眠神经的治疗。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梅身边加班。

    不能让别人看出来。

    忍痛也是惩罚的一部分。是她自愿回到季风身边,不能让其他人产生不必要的误解。

    工作效率在降低。

    梅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看见兜帽底下恐惧的眼睛。

    她慌张了一瞬。自己显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虞白看起来不舒服。很明显得反应在时不时的疾喘上。

    虽然大帽子把脸遮起来,但瘦的依旧明显。

    “……虞白,”尴尬地开口,梅观察者她的表情。像受惊的兔子。“来办公室。”

    虞白知道自己最近总加班,出的错越来越多。

    “是因为工作压力大吗?”

    梅给她倒了杯茶。

    那是key,不是下属,是她,他们整个情报系统的前辈。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是自己的照顾不周。

    虞白摇摇头。

    水温正好,十指僵冷,捧着的时候暖洋洋的。

    她很对不起梅。

    但是哭不出来。

    “休假吗?”梅问。

    她的心隐隐在疼。

    其实事实怎样,她能猜出大概。行动队那帮畜生,昔日仇敌落到手里,还不是变了法的折磨?

    虞白抬起潮湿的眼睛看她:“我没有休假。”

    实习生理论上没有休假。

    况且她不算实习生。

    “这点小事,我可以特批。”梅的语气强势起来,“季风那里,我能摆平。”

    虞白抿着嘴没有回答。

    梅自顾自给季风打电话。队长还在特训,抽出空子回她。

    一般需要打电话,都是重要的事情。

    “季长官……想给实习生批个假。”梅笑得讨好。

    “哪个?”

    季风明知故问。

    栩儿休假,还用得着通过梅上报吗?

    “虞白。”梅感觉头皮发麻。

    “不准。”

    梅知道这种事情,没有流程也没有合法性。

    季风要挂电话,她硬生生地把她叫回来:“长官,虞白已经做了很多工作了。”

    季风出人意料地静了两秒。

    虞白申请休假吗?这个闷葫芦,她会自己提出来?

    她觉得撑不下去,想休息。

    难道她还抱有希望吗?

    “她自己说的吗?”季风冷冷的柔和下来。

    她受不了的话,就代表她明白,自己对她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也许还没到沦丧的地步。

    “……是我的意思。”梅警觉地解释,她害怕季风觉得虞白在矫情,“长官,她压力太大了。”

    她们在讲什么,虞白都听见。

    很明显,季风驳回了梅的提议。

    “不行。你不能越权办事,梅。”

    梅很少见季风这样上纲上线,不可理喻。

    看来行动队真的恨不得将虞白活活整死。

    “长官,当初key是为了寻求庇护才前来投靠,”这是虞白亲口告诉梅的借口,“我们不能这样对她……您负的起责吗?”

    她要坏掉了,你能负责吗,季风?

    “我们没有义务对一个流窜分子负责。”季风不耐烦起来,“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就算她死在你手里,你都不用承担任何责任,放心好了。”

    免死令牌,季风说到做到。

    直到季风挂了电话,梅脸上讨好的笑才消失。

    气急败坏。

    “虞白,你休息两天好了。季风那里有我顶着。”梅很少有大义凛然的感觉。

    人非草木。

    “您没有义务冒风险。”虞白没有喝水,把杯子放下了。

    她觉得自己脏。双唇接触到梅的杯口的话。

    “虞白!”梅感觉不可理喻。

    季风已经很不可理喻了,虞白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她不明白自己在帮她吗?她都已经这个样子了。

    虞白对不起梅,但死死咬着牙,道歉终究没说出口。

    “……我还有工作没完成,梅组。我先走了。”

    她走了。

    第39章 捡

    季风快乐地感受到瘾症在消退, 自己一点一点离开她。

    肮脏、下贱、淫|荡无耻,她让她活成众人眼中的这个样子。杀死的时候,没有愧疚感, 也没有怜惜。

    就像成熟的果子, 自然而然摘下。

    她给自己造了个笼, x遗留下的记忆围剿不到她。

    季风本就不曾爱过她。

    她清晰地听见x在虚无空间中哭嚎。

    瘾症会有自己的意志。不过它也即将随之消亡。

    不要忘了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药物不是用来治病的手段,是用来在人前维持平稳的道具。

    虞白像沙丘一样崩坏, 形成细小的颗粒。

    她知道自己在向死亡走过去。既定结局,她早就预料的那样。

    从那夜接到季风的电话, 听见她的哭声, 她就明白自己的前路。

    只是过程比预计的痛苦。

    冬季的最后一场雨。

    中午的时候,虞白趴在桌上小憩。

    兜帽盖住整张脸, 与世隔绝, 难得的舒服。

    落地窗被水珠模糊住, 加湿器的白噪音。梅还悄悄给她带了奶茶,甜的。

    季风今天不在。

    虞白感到放松。

    她带栩儿去游乐园玩了, 季节限定的室内冰雕。

    好巧不巧, 就下了雨。

    季风还是有偷看监控的习惯。

    舒展的睡着的小兔子。自己不在的时候,她过得惬意。

    季风又不是看不得她惬意。

    心软软的,被栩儿叫住,拉去看流光溢彩的冰雕, 也忽然开心。

    季风不由自主思考另一种可能性。虞白也许可以不用这么死掉, 她还能好起来。病可以治, 心可以勉。

    而自己也不用再思考失去和注定不可能这样的命题。

    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季风耻笑自己的幼稚。

    ……为了一个势不两立的阶下囚去死?

    为了玩具丧失活下去的意志, 她怎能如此脆弱。

    岂不是沦为笑话。

    后来便有些无心玩乐。

    梅让虞白早点回去休息。反正季风不在。

    虞白运气不好, 走到大厅的时候, 季风正搂着栩儿有说有笑地回来。

    她及时躲到旁边去了,季风大概没看见她。

    她眼里全是栩儿,应该是看不见。

    季风的外衣在栩儿身上。是由于外面下了雨,淋湿后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