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所有信息,诸愿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看向手机顶部的国内时间,距离给诸世青机密的期限,还剩下56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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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女主明天就坦白啦~[撒花]

    第43章

    飞机降落在m国罗市时,当地夜色已浓,指针恰好指向十点。

    舱门打开的瞬间,深秋的凉风裹着草木的清冽扑面而来,诸愿下意识裹紧外套,眼底却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冲到医院,看看即将手术的哥哥。

    手腕被轻轻攥住,掌心的温热干燥透过布料传来,顾识弈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愿愿,诸贺明早才手术,你飞了十几个小时,今晚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才能陪他熬过最难的时刻。”

    诸愿望着他深邃眼眸里的笃定与温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原以为会去市区酒店入住,车子却沿着铺满落叶的公路一路前行,最后拐进一扇雕花铁门,驶入一座在秋林深处的庄园。

    m国的建筑带着简约典雅的质感,红砖墙爬着深褐色的藤蔓,尖顶阁楼嵌着暖黄灯火,在夜色中像童话里的城堡,静谧而温暖。

    “爷爷每年都会来罗市诊所做体检,顾氏便把这一片买了下来,住着也清净。”顾识弈的声音适时响起,解答了她眼底的疑惑。

    话说间,车子已停在主宅前的石阶下。庭院里灯火通明,两侧站着几位佣人,为首的是四十多岁的金发男人,高鼻梁深眼眶,笑容恭敬却不失分寸,

    他快步上前,用流利的中文欠身道:“顾总,夫人,房子已经按您的吩咐打扫干净,壁炉也烧起来了。”

    顾识弈颔首,自然地揽住诸愿的肩膀往里走。

    跨进门的瞬间,温暖的气流裹挟着木柴燃烧的焦香涌来,驱散了满身寒气。

    两人简单洗漱后便各自回房,偌大的庄园,只剩下壁炉里木柴噼啪作响的声音。

    清晨七点,诸愿猛地睁开眼。

    一想到“哥哥今天做手术”,心跳就骤然加快,砰砰直撞胸腔,好半响才勉强平复。可稍一停顿,那份焦灼又会卷土重来,像密密麻麻的藤蔓缠绕着心脏。

    她不敢深想结果,仿佛只要一个念头不够虔诚,哥哥的手术就会出现意外。

    洗漱完下楼时,佣人们已在忙碌早餐,瓷器餐具碰撞声清脆悦耳。

    见她下来,众人纷纷停下动作,轻声问好:“夫人好。”

    诸愿礼貌点头回应,指尖却依旧紧绷。她坐立难安,在客厅里漫无目的地踱步。

    此刻才七点多,顾识弈昨晚比她更忙,想必还在休息,她不愿去打扰。

    最后她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晨光透过玻璃洒在身上,暖得像一层薄纱,可心底的阴霾却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忽然,庭院尽头传来“哒哒”的马蹄声。

    诸愿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骑着白马从晨雾中疾驰而来。

    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身姿挺拔如松,一手勒着缰绳,一手自然垂落,风掀起他的衣角,衬得侧脸线条愈发利落流畅,没有半分刻意的张扬,却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人马渐渐逼近,诸愿才看清那张熟悉的脸——

    竟是顾识弈!

    直到白马停在庭院门口,门佣上前接过他手里提着的木桶,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诸愿望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心里泛起疑惑:他竟没在睡觉,看样子,还是一大早便出门了。

    她站起身看向门口,顾识弈抬步进门,看到她时眼底漾起笑意,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哑:“这么早醒了。”

    诸愿攥着手机,想问他去哪了,桶里装的是什么,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没有立场去过问他的行踪,最终只是对他提了提嘴角,轻轻点了点头。

    顾识弈没察觉到她的心思,又笑了笑,便转身上楼洗漱。

    诸愿垂下眼帘,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失落,却也只能默默藏在心底。

    没过多久,佣人来请她去餐厅吃早餐。

    长桌已摆好了精致的餐点,管家端来一杯温热的牛奶,恭敬地说:“夫人,这是顾总一大早特意骑马去郊外牧场取的鲜牛奶,是罗市认定的有机奶源,农夫刚挤出来的,您尝尝。”

    诸愿握着温热的玻璃杯,心底的失落瞬间被暖流取代。

    原来是这样!

    想想顾识弈确实是做了什么,却从不会刻意邀功的人,只会默默做事。

    牛奶入口醇厚丝滑,带着淡淡的奶香,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抬眼时,巧好看见顾识弈换了一身浅灰色衬衫下楼,坐在她对面。

    四目相对,诸愿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小口喝着牛奶,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早餐过后,两人驱车前往医院。

    抵达时,诸贺已被护士推往手术室,诸愿快步上前,紧紧握住哥哥的手。

    旁边的护士等了一会儿,轻声提醒手术即将开始,诸愿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看着移动病床缓缓推入手术室。

    厚重的门“咔哒”一声关上,红色外文“手术中”的指示灯亮起。

    顾识弈一直站在她身边,原以为她会哭,可她却异常平静地走到休息椅上坐下,甚至还主动挪了挪身子,给他让出半边位置。

    可他低头时,却看见她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泛出青白的颜色,显然是疼极了,可她却像毫无知觉一般。

    顾识弈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包裹住她的手,指腹顺着她的指缝插入,将她紧握的拳头缓缓撑开。

    诸愿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他的目光深邃而温柔,带着无声的安抚。

    她看了他片刻,又收回目光,像是因为所有精力都被手术室里面的事牵扯着,连疑惑都没心思深究。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诸愿的手偶尔会无意识地用力,掐着他的掌心,偶尔又会轻轻揉捏着他的手指,像是在寻找一丝慰藉。

    顾识弈感受着她指尖的颤抖,心疼又无奈,只能任由她攥着自己的手,哪怕掌心被掐得生疼,也甘之如饴。

    至少这样,他能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中”的外文指示灯终于熄灭。

    诸愿猛地站起身,力道太猛,脑袋一阵晕眩,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身后的顾识弈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稳稳将她揽在怀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慢点,别着急。”

    诸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目光立刻投向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笑容,用外文说了一长串话。

    诸愿的外文不好,她下意识看向顾识弈,直到看到他轻轻点头,确认手术成功,诸愿再也抑制不住,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眼底却泛起了泪光,那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与喜悦。

    顾识弈看着她瞬间鲜活起来的模样,也松了口气,用流利的外文向医生道谢,又询问了探望时间。

    “可以探望十分钟,病人还很脆弱,需要多休息。”医生用外文回复。

    顾识弈带着诸愿走进病房,便自觉地退了出去,留给他们兄妹独处的空间。

    病房里,诸愿握着哥哥温热的手,积攒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崩溃,趴在床沿上无声地痛哭起来,泪水很快浸湿了洁白的床单。

    她心里默念:哥哥,对不起,我只能做到这了……

    病房外,顾识弈并没有离开,而是找到了主治医生,详细询问了诸贺后续促醒康复治疗方案,确认一切稳妥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想起郑老先生跟他说过,诸愿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想必是要在这里

    陪诸贺醒来。

    与其让她在等待中胡思乱想,不如带她出去转转,散散心。

    他拿出手机,给庄园管家发了条消息,让他制定一份未来三天安静舒适,适合放松心情的旅游攻略。

    五分钟后,诸愿走出病房,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顾识弈愈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提议道:“医院有医护人员和护工照顾,我们先回庄园吧,等明天再来探望。”

    他以为她会犹豫,甚至是拒绝,没想到诸愿几乎立刻就点了点头。

    回到庄园,吃过晚饭后,诸愿从管家那里借了一本书,坐在壁炉边的躺椅上看起来。

    顾识弈在她身边坐下,拿起旁边的备用木柴,打开壁炉的微晶玻璃门,将木柴轻轻放入炉膛。

    木柴遇火,很快便燃起更旺的火焰,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暖融融的。

    顾识弈回头时,恰好撞见诸愿放下书,正专注地看着他添柴的动作。

    他心头一动,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诸愿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连忙低下头,重新拿起书,可眼神却有些飘忽,连书页都忘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