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顾识弈点头,坦然承认,没有半分掩饰。

    【什么时候?】

    “第一次送你来这里的时候。”

    诸愿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他真的知道。

    那这半个月来,她所有的挣扎、愧疚和不安,在他眼里都只是一场可笑的戏吗?

    他是不是一直在心里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所以你一直在监视我?】打完这句话,诸愿又觉得不妥。

    她明明是那个伤害他的人,他就算监视,也无可厚非。

    “是。”顾识弈的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诸愿,我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诸愿的眼眶瞬间红了,水汽模糊了视线,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对不起,我……】

    “没关系,我不怪你。”顾识弈打断了她的道歉,俯身靠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只是,害怕失去你,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把你留住我能看到的地方。”

    诸愿瞬间瞪圆了双眸,怔怔地看着他。

    近距离的接触让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深情,那是毫无保留的珍视,是藏不住的担忧。

    顾识弈回望她,目光灼热而坚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她心上:

    “诸愿,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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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昨天忘记说了:我终于写到十五万字啦!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本十五万字的小说,嘿嘿,开心[撒花]

    今天刚好是十二月第一天,祝所有看见的人,都:

    生活开心[哈哈大笑]

    学习进步[眼镜]

    工作顺利[好的]

    一夜暴富[元宝]

    有情人终成眷属吧[抱抱]~

    第45章

    顾识弈的吻携着清冽的松木气息俯落,诸愿望着他睫羽间垂落的阴影,整个人还陷在怔忪里。

    就在唇瓣即将相贴的瞬间,少女突然偏过脸。

    男人的动作顿在半空,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

    他缓缓直起身,指尖还残留着她发间的柔软触感,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

    虽然早在她执意要他签下欠款合同才肯接受帮助时,就该明白她对自己并无半分情意。

    可这些日子,她默许他的靠近,甚至偶尔会对他露出羞涩的笑意,让他以为,起码她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直到此刻被直白的拒绝,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他的自尊,难堪混着酸涩在心底漫开。

    他没有后退,再度倾身,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执拗:“为什么?”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的侧脸,眉峰微蹙,没有逼迫的压迫感,也没有恼羞成怒的戾气,只有一种想弄清答案的执着,“你……是真的不喜欢我吗?”

    诸愿死死低着头,指尖攥得发白,不敢去看他眼底的情绪。

    她以为以顾识弈的身份和骄傲,受了这样的羞辱,定会再也不搭理她。

    谁料,下一秒,男人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打横抱起。

    诸愿惊得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鼻尖撞进他带着冷香的怀抱,才发现他的动作沉稳有力,根本不会让她有丝毫危险。

    头顶传来他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声音,“没关系,我们的婚前协议,还有半年期限。”

    “顾太太,接下来,请你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诸愿懵懵懂懂地被他抱上车,看着身旁自说完那句话便沉默不语的男人,心头满是困惑。

    他这是要放过她的欺骗吗?

    还让她继续履行合约,就不怕她再次伤害他?

    还有顾识弈的喜欢……自从他拍下那枚“山茶密珠”胸针送给她,她便隐隐察觉到了。可她一直以为,当他知道自己被欺骗的真相,这份好感便会烟消云散。

    毕竟,她的欺骗那样不堪,怎么配得上他的真心?

    可现在,她突然不确定了。

    私心里,她竟有一丝隐秘的欢喜,可理智又告诉她,这对顾识弈太不公平。

    她凭什么这样轻飘飘地被放过?

    车子驶回万宜,刚下车,顾识弈的声音便传来:“你脖子上的红痕,静姨看见了或许会问。”

    诸愿心中一紧。

    她知道他最在乎静姨担心,上次他背部受了那么重的伤,就是怕静姨唠叨,才让她帮忙上药。

    如今她又是“戴罪之身”,更不敢让顾识弈身边的人为她担忧了。

    她立刻摇头,双手飞速比划着:〈我会躲在房间里不出来,静姨不会看见的。〉

    小时候,诸世青嫌弃她是哑巴,怕她见人丢了诸家的脸,便将她的活动范围局限在卧室。久而久之,她练出了躲避他人目光的本领,也格外擅长捕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这也是她能轻易察觉有人跟踪的原因。

    比划完又怕顾识弈看不懂手语,她连忙掏出手机打字,【您放心,绝对不会让静姨发现的。】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诸愿松了口气,下意识将衣领往上拢了拢,像要践行承诺般,偷偷摸摸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第一时间冲到梳妆台,镜中映出的脖颈让她微微蹙眉。

    原本白皙修长的肌肤上,布满了红色的勒痕,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青紫,狰狞得有些吓人。

    顾识弈的担心并非多余。

    她想起之前砸伤顾识弈时买过一支修复凝胶,当时没派上用场,此刻正好能用。

    她拉开抽屉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那支铝管药膏。

    就在她疑惑之际,敲门声突然响起。

    诸愿浑身一僵。

    她无法说话,不能询问门外是谁,又怕是静姨。

    犹豫片刻她还是走过去,轻轻拉开一条细细的门缝。

    门外站

    着的,竟是顾识弈。

    她松了口气,将门拉得更大些,却依然下意识地用手挡着脖子。

    这样狰狞的伤痕,静姨看见了会担心,顾识弈看见了,或许也会讨厌吧。

    她抬眸,用疑问的眼神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何会来。

    顾识弈抬了抬手中的小巧药膏,在她愣神的瞬间,已然迈步走进了卧室。

    诸愿这才反应过来,轻轻关上房门,缓步走了回去。

    上次滑雪时他帮她上药的记忆还在,她立刻明白他的来意。

    只是上次需要搭配按摩才麻烦他,这次不过是涂抹药膏,而且伤在脖子上,她对着镜子完全可以完成。

    她拿出手机打字:【谢谢,我自己来吧。】

    顾识弈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淡淡地问:“你是怕我对你做什么?”

    诸愿猛地摇头。

    如果顾识弈真的想对她做什么,早在签订欠款合同的时候就可以了,可他没有。

    她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谁知她刚摇完头,顾识弈的嘴角便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玩味:“为什么不怕,我可是喜欢你。”

    “面对心爱的人,没有人想当柳下惠。”

    诸愿惊愕地僵在原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泛起热意。

    顾识弈看着她窘迫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抬了抬下巴:“坐。”

    诸愿听话地坐在床沿,感觉男人的气息缓缓靠近。

    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不住地颤抖。

    惶惶等待了片刻,预想中的触碰并未到来,反而脖颈处传来一阵清凉。

    她倏地睁开眼睛,就见顾识弈正低侧着头,手里捏着棉签,蘸着药膏,眼神专注而认真地为她涂抹着脖颈上的伤痕。

    诸愿怔住了。

    顾识弈始终没有说话,她猜不透他的心思,只能僵着脖子,任由棉签带着微凉的触感,在她肌肤上轻轻辗转。

    直到他拧紧药膏盖子,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端正地坐着,眼神茫然无措。

    顾识弈看着她这幅模样,语气无奈:“你这样,真的会让我觉得,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情。”

    诸愿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忙站起身,像只受惊的小猫,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顾识弈被她这一惊一乍的反应逗笑,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失落。

    原来,她是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他。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拿起药膏,转身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三天,诸愿发现,顾识弈只在她每晚洗完澡后出现,帮她涂抹药膏,其余时间从未露面。

    不知他是如何跟静姨解释的,静姨每次送来餐食,都只是将餐车放在门口,敲门后便离开,从未有过一句疑问。

    诸愿的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被囚禁在卧室的日子。

    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有这样长时间的独处,她竟有些不适应,甚至开始期待顾识弈的出现,等他一走,她就开始害怕房间里无边的空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