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的第十年 第64节

作品:《穿越后的第十年

    只这一眼,宁妃已然明白了。

    她跪下去,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道:“臣妾有罪,还请陛下降罚!”

    成安帝这才脸色缓和些许,不过未叫人起来,他还在思忱着这一遭究竟该如何处理?

    纪瑄是以在这时,徐徐从外间走进来。

    他的出现,暂时打破了僵局。

    成安帝问:“纪瑄,依你看,此番该如何处置?”

    ——

    丝丝绵绵的雨天亮时落下来,稀稀拉拉的,却是没个停歇的时候。

    麦穗一夜未眠,在送人离开后,倦倦的回了屋,小孩都精力足,起得早,不多会儿,春杏和京生就从外头走了进来。

    原本春杏是住在她屋内,就那碧纱橱的,不过前段时日她伤重,又是好一番梦魇不断,小孩儿正是长身体之际呢,如何能这般跟她折腾,便允她换了住处,也不远,跟京生一样,就在主屋的暖阁。

    “姐姐。”

    春杏跑到她跟前,麦穗抱住她,京生信步随后,人唤他落了座,问:“怎起来得这般早,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了。”

    春杏说。

    她在这个年岁的时候,也差不多如此,倒也没太多好问的,麦穗给她递了一块糕,道:“吃点东西垫一下肚子。”

    春杏接过,“嘿嘿,姐姐屋里的糕,最是好吃了。”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屋里炭火供得足,暖意不断,身心放松,麦穗本来消下去些的倦意又上来。

    她眼皮子直打架,京生擅观察,瞧着如此,与她道:“我想起夫子留了些课业还未写完,字帖也没临摹,便不扰你了。”

    说着带妹妹走了出去。

    麦穗实在困倦疲乏,也无心说什么,在两个小身影彻底消失,人便躺了下去。

    她很快就睡着了,只是没过多久,就被外头的声音给弄醒了。

    “什么事?”

    她揭了窗,朝着外头问,却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倏忽间那本来还有些困意,闹的瞌睡虫全跑了。

    “是你啊。”

    “哎。”人应声,唤了她一句,“麦师傅。”

    “进来罢。”

    她开口,本来挡在外头不让人进来扰她睡觉的小婢让了道。

    麦穗套了件衣物穿上,随手挽了个发髻,便走下榻,到了外间。

    人已在等着,见了她将热茶放下,又是毕恭毕敬的给她鞠了一礼。

    “师傅。”

    麦穗摆手叫他不须诸多礼节,直接问:“可是又出事了?”

    “唉。”

    人叹气,“师傅有所不知啊,是难呐这,你说都快过年了,连这年关都没过去。”

    “这回是多少人?”

    “一百六十三人。”

    他说道:“两宫伺候的仆婢,都没了,道给皇后娘娘殉葬,那些宫娥会在北苑烧了,遗骨沉井,太监们到时候会出来,还麻烦麦师傅了。”

    “一百六十三……”

    麦穗喃喃的念着这个数字,心一点点的发沉。

    自她接手铺子生意来,这是头一遭,以往再多,也不过几个,十根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她跟师傅亲自去处理过的,也不曾见过这么多啊!

    真恐怖,都是人命啊!

    “确定了吗?”麦穗还是抱着一丝希望。

    希望只是一个误会。

    或者这事儿还能有点转机。

    不过答案叫她失望。

    “定了,就这两日的事,还劳师傅辛苦一下。”

    “嗯,我知道了。”

    “得嘞,那我也不多留了,还得去过其他人哪儿的。”

    刘壮是游走宫禁和刀子铺间的传话人,那些消息会透过他到他们这些刀子匠耳中,大家伙儿各自做事,素日生意上多有竞争,也是互相看不惯,但这种时候,一般都会默契暂时的放下旧日恩怨。

    “不是个完人了,但到底还是个人,是条命嘛!”

    世俗对这些切了根本的人总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除了那群太监自己,也便是他们这种深切接触的……到底能理解一些。

    可也仅仅是理解而已。

    他们改变不了什么。

    “嗯呢。”

    麦穗给他递了些银钱做知会的礼,人满意的揣进兜里离开。

    送走她,麦穗唤人进来,给她打水梳洗装扮,之后挂了件大氅,交代道:“待会儿看雨停,便叫春杏和京生在院子玩罢,勿要走远,然后给他俩做点姜汤暖身子,天太冷了,别给病了。”

    “哎,好的。”

    得了应声,麦穗叫小厮过去套马车,便是匆匆忙忙的进城,去了铺子。

    深秋的生意少,早前纪瑄给她又请了一个人,无事她便可以偷些懒,不用过来。

    见到麦穗突然出现,显然人有些震惊,“姑娘,你……”

    麦穗没有理会他的这些反应,只是说道:“去将记名的册子拿过来。”

    “是。”

    雨天的光线很暗,麦穗点了油灯,在灯下一行一行的对着姓名,又用笔一点一点的勾画掉。

    一百六十三的人里头,她这边占了也有二十来个,有些是今岁才入宫的,不过几个月……

    真是造孽啊!

    她就说她真的很讨厌这个地方!

    ——

    成安帝处置了两宫相干人等,这一遭事儿,便暂时算过去了。

    他道:“本来想皇后失仪,叫你摄理六宫之事的,既然你手上有伤,行动不便,就好好的在漪澜殿养着罢。”

    宁妃磕头谢恩。

    心里的伤比于手上的那烫伤更甚,竟然倒不觉得有什么了。

    从前她最是爱美了,伤一点都怕留疤,要哭,都要闹的。

    岁月啊!

    真是个折磨人的东西!

    宁妃望着那渐走渐远的仪仗,再看须臾之间,满宫的人,便只剩下从开始跟在她身边的茯苓还有寥寥几个太监宫女,眼神一点点的凝成霜。

    “娘娘,你的手。”

    茯苓上前,道:“我让人去唤个太医来给你瞧瞧罢,已经过去一夜了,这可不能再拖了。”

    宁妃低头扫了一眼,面无表情。

    “不用了。”

    她要留着这个伤印的痕迹提醒自己!

    这么多年,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又错了什么!

    ——

    雨越下越大了,宫道上起了水雾凝了霜,纪瑄跟在成安帝下方,一步一步的往前挪着。

    雨水打湿了他的鞋子,裤脚,风更是在他脸上肆虐横行。

    很冷。

    不过比之更冷的,是那一百六十三条人命。

    他试图挽回,开口道:“皇后娘娘素来仁善,待合宫的人宽厚,她已死明鉴是证明自己,怕不……”

    纪瑄后边的话未曾说完,连那一句“为她积福报”都没来得及,就被成安帝的一记眼刀给杀住了。

    “纪瑄,朕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至少比陈安山聪明很多,但是现在朕不得不重新考量一下!”

    纪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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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啊!还以为写不完,没想到我又做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一排小红花还是开心,还好没断[奶茶]

    第57章 想家

    这是该预计到的结果。

    不过一百六十三条人命换一个赌局, 代价确实有点太过于惨烈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