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莲花逼疯清贵太子(重生) 第2节

作品:《黑莲花逼疯清贵太子(重生)

    无人在意林怀音。

    沈从云视而不见,就连素日与林家交好、几位林怀音唤作叔伯的武将,都不曾垂目瞥过她一眼。

    果然,林家获罪被诛,立刻就树倒猢狲散。

    林怀音心下了然,她不在意旁人,追去右边栅栏,目光越过居中独坐的白衣男囚,终于看清楚沈从云正脸。

    此刻他面若冰霜,眸似寒星,让林怀音想起他下令打死侍婢那一幕。

    他不只为她而来。

    林怀音的视线转向白衣男囚,很快意识到:沈从云是来杀这个男人,须得料理完他,才轮得到她。

    她默默抓紧铁栅栏,想知道白衣男囚是谁,是不是也和她一样,遭人陷害,被关在这里等死。

    咔。

    狱卒插钥匙。

    刺拉拉拉拉。

    铁链解套,拖走。

    拉开牢门,火把次第上前,插。入囚室四角,突如其来的火光,刺得林怀音捂眼。

    十指缝间,火光摇曳,人影鬼魅般撞上墙壁,唯有白衣

    男囚纹丝不动。

    他可真定得住,林怀音想:这样的人犯事,绝不会是小事,难怪沈从云会率领文武百官前来处置。

    林怀音不认识他,不知道此人是何时被关押在隔壁,只确定应当比她早,而她这三个月,老鼠都打死一堆,竟然对他的存在,毫无知觉。

    被困深渊却如此沉得住气,真是可怕的男人。

    若有机会联手,简直求之不得。

    林怀音紧紧盯住白衣囚徒,寻觅机会。

    过道里,沈从云低眉颔首,轻启薄唇,唤:“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林怀音犹如晴天受一霹雳,大惊失色。

    竟然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身穿囚服被拘在诏狱里头?

    他犯事了?

    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监国多年,臣民归心,圣上都快病死了,皇位早就是他囊中之物,他能犯什么事?

    谋逆吗?林怀音立刻反应过来——除了谋逆,还能是什么呢?

    两道栅栏之外,沈从云居高临下,语声无波:

    “太子殿下,您戕害嫔妃、屠戮皇嗣、弑杀君父,罪恶滔天,人神共愤,本该尽早处决,告慰圣上在天之灵。但是平阳公主殿下到底是您的亲妹妹,不忍萧氏皇族就此血脉断绝。

    故而,她力排众议,为您择中一位太子妃,若您能留下皇嗣,公主殿下会将他抚养成人,承继大统。”

    沈从云不疾不徐,宣判完毕,睨视白衣囚服的太子,幽寒眼底,透出几缕按捺不住的机锋。

    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太子临幸太子妃,平阳公主就算仁至义尽。

    当然,太子妃不会有孕,平阳公主会是唯一的皇族骨血。

    尊女帝,势不可阻。

    邻国、边疆、郡县、朝堂、宫城,多年苦心经营,早已尽在掌握,有他沈从云一力抵万言,朝臣不敢多嘴。

    他要亲手送此生挚爱的平阳公主,登上至尊之位,再埋葬令人作呕的林氏女。

    他会同爱了十五年的小凤凰,画眉举案,共掌天下。

    只要,太子临幸太子妃。

    势来不可止,势去不可遏。

    太子殿下,已经无路可走。

    昔日至尊沦为阶下囚,清贵雍容的太子殿下,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周公之礼,里子面子,彻底瓦裂崩毁。

    真是绝佳落幕。

    阻挡平阳的绊脚石,都该落到如此下场。

    胜券在握,沈从云舒舒然伫立,脸上挂起习以为常的波澜不惊。

    只见他轻轻抬手——太子妃走入囚室,跪到白衣太子面前,脱簪松髻。

    几名太监抖开一匹绣有鸳鸯的赤色锦缎,沿着囚室四壁,张挂一周,算作临时帷帐。

    只是赤色锦缎窄窄一圈,上不贴顶,下不沾地,纯粹是个摆设,林怀音随意瞥去,就见太子端坐依旧,太子妃青丝铺地,一览无余,而过道中的一众的朝臣,竞也分毫没有回避之意。

    事关皇室血脉,他们应当是来作见证。

    过道中,荡来沈从云略带歉意的声线:“竖井狭窄,床榻入不来,微臣无能,只能委屈殿下将就,不过您放心,事后,臣等会小心护送太子妃殿下回东宫居住,确保皇族血脉纯正。”

    话音未落,轻柔涟漪声入耳,好似手指揉捻花瓣、拂过水面,太子妃正宽衣解带,褪绫罗。

    林怀音看着眼前光景,她有点恍惚,耳中反复回荡那句——“事后,臣等会小心护送太子妃娘娘回东宫居住,确保皇族血脉纯正。”

    “臣等会小心护送太子妃娘娘回东宫居住。”

    “——回东宫——”

    对!

    就是这个!

    离开诏狱的办法!

    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在心底翻涌,林怀音抓死铁栅栏,浑然不觉铁锈刺入掌心,高声朝太子殿下喊话——

    “我来做你的太子妃,如何?我年方十七,虽然出嫁两年没有子嗣,但那是因为夫君不能人道,我觉得你比他强,一次就能让我怀上。”

    林怀音话音未落。

    这话音也着实落不了地,来来回回往过道散开,很快又变成回声震回来,在翻滚在众人耳朵眼。

    林怀音望住太子殿下,只求他回应,耳畔却有“嘶嘶”声不断炸开,先前对她不理不睬的紫红绯绿,目之所及,所有官员、狱卒、太监,全都鼓胀眼睛,盯住她,倒抽冷气。

    沈从云面红耳赤,整个人都点抖,袖中的手都快掐出血珠子。

    “呵呵。”太子殿下发出一声轻笑。

    沈从云那双从进来诏狱就没看过林怀音一眼的冰色眸子,终于落到她身上。

    如果平常他对林怀音只是冷淡,漠视,这一刻的沈从云,直想撕烂她,将她挫骨扬灰。

    他的女人,居然当众说他不能人道。

    偏偏他们确实成婚两年没有子嗣。

    朝臣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沈从云气得想杀人。

    贱人众目睽睽之下,向别的男人自荐枕席,还是他此生最恨的太子。

    他沈从云休了不要的女人,也断不能让别的男人沾染。

    绝无可能。

    沈从云怒,他恶狠狠盯住林怀音,脸色铁青。

    他知道林怀音受不住他的目光,他横一眼,林怀音会腿软,狗一样摇尾乞怜。

    迫人的视线,瞬间笼罩林怀音,相处三年,林怀音在骨子里就崇拜沈从云,对他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畏惧,他一怒,她就想跪。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灭族之恨重铸她脊骨,压制一切软弱,她心中只有冲天怨恨,她抓死栅栏,就像掐进沈从云的脖子,眼刀直射,目光狠狠挖去,她不怕他。

    沈从云没料到她会如此,他养了三年的狗,居然冲他龇牙,他难以置信,指甲掐入掌心,忽地眉峰一蹙。

    “呵呵呵。”太子殿下又笑。

    “孤要她。林三小姐,才是孤的太子妃。”他的声音,优游自若。

    朝臣们脑中齐声轰鸣——什么林三小姐?那是罪臣林氏之女、沈大人的下堂妻!

    女人发疯就算了,太子殿下公然索要臣妻,这是要和沈大人接着干仗啊!

    朝臣战战兢兢,视线压低,无人敢看沈从云,更恐惧太子,却抵不住太子监国多年,弹压山川的霸主之姿,早就烙入他们心底。

    龙生九子,纵然谋逆之子,也是真龙血脉,何苦来凑这该死的鬼热闹!朝臣们悔之不迭,个个两腿充血,想逃离是非之地。

    惊恐慌乱,霎时乱了阵型。

    林怀音不惧朝臣目光,只心喜太子十分上道,挑眉看去,太子正歪头瞧来,眸中噙着笑意,一脸玩死人不偿命的好整以暇。

    旁人的恐惧愤怒,他毫不在意,四目相对,他看着林怀音,笑意从眉梢释放,肩膀自在耸动,恍惚间好似他才是此间主宰,绝无半分龙困浅滩的凄怆。

    这副姿态过于从容,让沈从云恨得牙痒。

    林怀音是他恶心厌恶,不要的东西。但就算是他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别人沾手,他早就打算好,送走太子,就将贱人一把火烧了,从此以后,谁都不许提,大兴帝国、他沈从云身侧,从来都没有一个叫林怀音的贱婢。

    可是太子居然指名要她。

    他若拒绝,平阳公主的仁善就会蒙尘。可叫他点头,如此万目睽睽,岂非叫帝国上下笑话?

    日后谁能忘记他沈从云的女人,被废太子碰过。

    沦落到这步田地,还要恶心人。

    这一刻,沈从云终于理解为什么平阳公主会说:“此生最恨,就是皇兄。”

    雪白狐裘,压不住沈从云的暴怒。

    他是首辅重臣,对方是监国太子,太子压了他一辈子,压得他如履薄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没想到临死,太子还要骑到他脸上,玩弄他于股掌。

    他恨,恨不能将太子挫骨扬灰。

    可是夜长梦多,任何事都必须为平阳登基让路。

    眼下的胜利,远不及太子积威深入骨髓,万一被他抓住机会反扑,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