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怀留级一年这事,多半也就是他干的。

    而现在,这几个人满脸戏谑嘲讽的坐在宿怀周围,这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叙旧的。

    “宿哥,宿哥。”

    宿闻正指指点点的嘲讽着宿怀的时候,他突然被旁边的人推了下肩膀。

    “那边,是祈愿……”

    宿闻下意识站起身,他看向祈愿,冷不丁想起祈愿似乎还挺中意宿怀这件事。

    “祈,祈小姐,您怎么在这啊…”

    祈愿没答,反而反过来问他:“那你为什么在这?”

    宿怀人高马大,但被好几个人围着,低眉顺眼的样子,着实也还是有些可怜。

    祈愿忍不住叹了口气。

    古有八尺英雄马下救美人,今有祈皇桌前冷语护蓝颜。

    美色误人啊……

    宿闻下意识搓了下裤子,他想宿怀也没那个胆子告状,所以干脆也就扯了个谎。

    “来吃饭,正好碰见宿怀,沾亲带故的,打个招呼。”

    祈愿挑眉看向宿怀:“哦?”

    宿怀抬手,神色平和的为对面的宿闻斟茶,和善的仿佛对方是他骨肉相连的亲兄弟。

    都这样了,祈愿也不好说什么。

    她神色微冷的拍了拍宿怀的肩膀:“在这干嘛,上二楼。”

    二楼铜雀台,这个包间是常年给祈愿赵卿尘,和程榭自己留着的。

    宿怀一言不发,默默跟上。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宿闻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但他身边的人很明显还有些后怕:“宿哥,我听说宿怀去国外了,他搭着祈愿,不会报复我们吧?”

    宿闻几乎是下意识反驳:“不可能,他什么身份,什么东西,他敢吗?”

    “他跟他妈一样,天生的贱骨头。”

    这些话,没有落到宿怀或是祈愿的耳朵里头。

    进了包间,祈愿颇有些好奇的问他:“刚才那些人,以前不是欺负过你吗?”

    宿怀一边整理餐具,一边幅度很小的点头:“我记得。”

    祈愿更不理解了。

    正常来说,作为未来叱咤风云的大反派,就算现在羽翼还没完全丰满。

    但对于这些以前欺负羞辱自己的人,他至少也应该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更符合反派的调性啊。

    干嘛搞出这种一笑泯恩仇的样子?

    祈愿好奇的问:“那你就不恨他们吗?不想狠狠报复回去吗?”

    宿怀放下手里的东西,他抬眸看向祈愿,眉眼依旧平和,看不出丝毫伪装。

    “还好,这些小事,并不是我目前的人生主线。”

    祈愿皱眉:“昂?”

    她是真心的疑惑。

    人生在世,爱恨分明,祈愿这人从来不委屈自己。

    她是真的认为,如果宿怀是为了报仇而报复他们,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毕竟人活着,就各有各的立场,只要宿怀不丧心病狂到伤害无辜人,她倒也不觉得宿怀有什么错。

    但是,对于曾经霸凌自己的人,宿怀能这么平和良善,这才是真正的不正常吧?

    祈愿忍不住想:不会是因为宿怀被虐久了,心里不正常,已经变成死爱慕了吧?

    “你,真不恨他们?”

    宿怀这次,回答的慢了点。

    他低眉思索了几秒,随后摇头。

    恨,这么奢侈的词汇,显然并不适合用在他们身上。

    宿怀从没有恨过他们。

    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在顺手收拾的时候,也送他们一程。

    在宿家,他很多的不顺利,和被打乱的计划,几乎都是源自于他们。

    光是他们给自己造成的身体伤害和麻烦,就足以让宿怀杀死他们。

    但不杀,也无所谓。

    宿怀微微抿唇,从嘴角扯起一个刚好的弧度。

    “我会选择宽容他们。”

    “圣经有言,以恩慈相待,存怜悯之心,彼此饶恕,正如神饶恕了你。”

    但宿怀后面,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真正救赎他们的,从来都不是所谓的神。

    而是一张纸币。

    那是用于买走他灵魂的五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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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祈愿理解不了宿怀的脑回路。

    她没招了。

    她在这问问题,宿怀都给她扯上圣经了。

    也行,谁说大反派就不能当大善人了。

    尊重他人命运,避免乳腺结节。

    祈愿双手合十:“阿门。”

    虽然不知道她想了什么,但宿怀还是提醒的开口:“手势错了。”

    祈愿:“少管我。”

    宿怀:“好的。”

    祈愿吃饭很少说话,大馋丫头不浪费粮食,每一口米都吃的非常满足。

    但宿怀显然是个不爱吃饭的。

    他吃东西仿佛就是为了活着,他不偏爱任何一种食物,也不讨厌任何一种。

    吃饭慢,甚至如今还多了点刻意学习的贵族礼仪。

    赏心悦目。

    祈愿看着他,都能多下两碗饭。

    你们说宿怀这小玩意谁研究的呢,长这么牛逼。

    祈愿眼神赤裸裸,她看人从来都不偷偷看,都是正大光明的看。

    而宿怀也让她看,随便看。

    就喜欢这种大大方方的。

    “可以给我一杯清水吗?”宿怀声音轻轻。

    “什么,亲嘴?亲什么嘴?”

    祈愿理所当然的空耳了。

    她表情认真:“亲嘴可以,但是真谈的话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宿怀:“……”

    宿怀:“清水。”

    祈愿:“还亲嘴,你害不害臊?”

    宿怀无奈了,他无奈只能自己起身,走到靠近祈愿那一侧的桌面,给自己倒了杯水。

    这下怎么也该轮到祈愿尴尬了。

    但祈愿连脸都没有,她尴什么尬?

    祈愿凑头过去,非常不正经的调戏人。

    “追我的人已经从这里排到了法国,但是你长得帅,我允许你插队。”

    宿怀倾身:“谢谢你。”

    话落,门口却突然响起了敲门的声音。

    祈愿让他进来。

    楼外楼的侍者走进门,身后跟着的,还有两道身影。

    他堵着门,恭敬询问:“祈小姐,外面有一位宋先生,和一位黛小姐想要见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想谈。”

    祈愿往后瞥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格外贴近殷勤的宋闻醒。

    祈愿:“……”

    她扭头对宿怀说:“你看,排到法国的坐飞机来了。”

    宿怀毫不在意,他姿态自然的喝水,末了甚至还不忘提醒。

    “我插队了。”

    祈愿又翘嘴了,连带着心情都美滋滋了。

    “行啊臭小子,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搞抽象,我允许你做我男朋友,本人有点小实力,一个月可以给你花三块钱,如果不够的话,我能再加个零,十个月三块钱。”

    祈愿一本正经:“毕竟我不喜欢太物质的男人,我可以给,但你不能主动要。”

    宿怀没想好怎么回答,于是干脆就沉默了。

    而祈愿则继续旁若无人的搞抽象。

    “男人对我不理不睬,没关系,踩我的时候能穿红底皮鞋吗?”

    宿怀抬眉,他偏头暗示还有人在等着,同时也再次肯定了祈愿的抽象。

    “你又这样。”

    祈愿就喜欢欺负老实人。

    她现在心满意足了,也终于想起门边的走廊上还杵着两个人。

    祈愿招了招手:“进来吧。”

    话落,侍者让开路,黛青也几乎在下一秒马上踩进门。

    清脆的高跟鞋带着皮鞋的声音,却又突然顿住了。

    黛青在看见宿怀的第一秒,就微微眯起了眼。

    但很快,这份异样就被她调整。

    她绕过宿怀,径直坐在了离宿怀最远,却又不用对着他的位置。

    “祈小姐,我们又见了。”

    黛青面上挂着笑,八面玲珑的缓解了宋闻醒的尴尬和踌躇。

    “这位是宋闻醒宋先生,你们见过的,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带他一起谈场合作。”

    宋闻醒这次显然正常了很多。

    他微微垂首,耳垂红着,举手投足都带着正常人没有的儒雅和礼仪。

    也足够另类,足够古板。

    黛青也算是个万事通,她知道宋闻醒和祈愿之前有过误会。

    为了避免再出问题,她单刀直入,不卖关子。

    “宋闻醒能用强制巡检的名义,为我们找到乔家医药工厂的不合格和药物成分,所以我认为,他也会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

    宋闻醒先是点头,但马上又沉脸接上了话。

    “黛小姐,如果龙腾医药真的有不合格,成分超标的地方,我可以把报告交给你,但是在来之前我也说过了,我不会做任何违背我底线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