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还没滋生,他便先一头扎进了那双看似平淡,却无比冷漠幽深的眼眸。

    宿怀竟然在回头看他。

    就像精准捕捉了他的视线一般。

    那个眼神很熟悉,仿佛很空洞,也仿佛没什么威胁。

    就像……就像很多年前他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羞辱宿怀的时候一样,他那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只是那时,他以为对方是麻木平淡。

    如今才知道,他从来没有变过,只是一直在等待,在压抑。

    凉意从脚底瞬间窜到太阳穴。

    而宿怀也在这瞬收回目光,他重新让自己的视线继续追寻祈愿。

    走到走廊拐角处的时候,祈愿看到了守在原地,似乎在等着什么时机的几个“彪形大汉”。

    领头的祈愿也熟悉,她总能在赵卿尘身边见着。

    而助理显然也认得祈愿。

    他肃着张脸,朝祈愿点头示意,随后就迈开脚步要朝着里面走去。

    祈愿心里那口气当时就松了一半,她挑眉撅了撅嘴。

    好受了,高兴了。

    祈愿朝宿怀更近了点:“看来他们顺便也把赵卿尘给惹到了。”

    “说不定,等到你想好怎么报复他们的时候,你就要大海捞尸了。”

    宿怀没什么反应,只淡淡的点了点头:“那就暂时先那么泡着吧。”

    祈愿:“哈哈哈哈哈哈!”

    宿怀:“?”

    扭头看了眼祈愿,祈愿也眨眼看了看他。

    几秒后,祈愿尴尬的说:“怎么,你不觉得好笑吗?”

    “……”

    宿怀没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祈愿当时就上手掐他了。

    “笑!”

    “……哈哈。”

    毫无感情起伏,甚至可以说有点突然的两声干笑响起,直接听的祈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明明是她自己要求别人笑的,可结果人家真的笑了,她又不高兴了。

    “卧槽你笑起来好吓人啊!”

    祈愿扯住宿怀的嘴角往下拉:“我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一张俊美的脸上,宿怀的薄唇被拉成了滑稽的形状。

    “……好的,宝宝。”

    嘀嘀嗡嗡,手机微信弹出新的消息。

    祈愿最开始并没有理会,她捏了捏宿怀的嘴,指尖触到湿润,突然却有些心猿意马。

    “宝宝,刚才那些人有没有伤到你啊?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宿怀竟先答了句:“没——”

    话到一半,他看着祈愿突然变换的表情,于是他又改了口。

    “……有。”

    祈愿抓了抓自己的手指。

    “我来看看!”

    流氓的心和笑容还没完全被放出来,祈愿的手机消息就又响了。

    “啧。”

    祈愿有点扫兴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她从屁股兜里掏出一部手机。

    打开锁屏,点进去一看,祈愿沉默了。

    【司徒狗贼:老板。】

    【司徒狗贼:老板,这次你真得回我了。】

    【司徒狗贼:老板,加个班,我求你了。】

    祈愿:“……”

    察觉到祈愿的突然败兴。

    本来都做好要被祈愿大王调戏的宿妃凝眸。

    宿怀:“怎么了,宝宝。”

    祈愿:“生活尝试将我击倒。”

    宿怀:“……?”

    祈愿:“谢谢,趴着挺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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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0章

    司徒墨的消息一直在叮叮响,祈愿就算是想装没看见也很难。

    毕竟很少有人能像他这么有毅力,为了一件事不达目的不放弃。

    祈愿还不敢拉黑他。

    因为她如果现在拉黑司徒墨,那明天她就能体验到通缉犯的感觉了。

    他得满京城的抓祈愿,实在抓不到,逼急了他去祈公馆找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司徒狗贼,不是浪得虚名。

    瞬间什么色心都没有了,祈愿生无可恋的蹲在地上,她拿着手机,恨恨的回复。

    【祈愿:说!又想让我回家坑谁?】

    司徒墨几乎是蹲在手机屏幕前一般,他秒回,甚至连打字的时间都好像没有。

    【司徒墨:老板。】

    【祈愿:?】

    【祈愿:我在啊!你有事你说啊!】

    【司徒墨:对啊,您不是问我这次坑谁吗?我回答了。】

    祈愿反应了一下,明白了。

    好家伙,坑老板?!

    祈愿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响。

    悔啊,问就是后悔啊。

    当初她到底是被多厚的猪油蒙了眼,才会觉得司徒墨是个纯良无公害的小狗?

    狗,人类的敌人。

    狗贼,祈愿的克星。

    她就不明白了,现在方案也被他搞起来了,公司规模也变大了,祈听澜的投资她也替他坑来了。

    他到底还要怎么样啊!

    钱赚不够吗!事业就非得搞吗!

    人要知足的道理他难道不懂吗!

    祈愿在心里吐槽的脸不红心不跳,丝毫没有双标的羞耻。

    别管了,她就这样。

    高标准要求别人,低标准宽慰自己。

    人生最重要的两个字,就是放过。

    放过自己,但坚决不放过别人。

    祈愿内心翻来覆去的把司徒墨吐槽了一遍,终于,她重新拿起手机。

    【祈愿:说吧,你想怎么坑。】

    【司徒墨:也不能说是坑,主要就是想仗一下老板你的势。】

    【祈愿:狗仗人势,我懂。】

    【司徒墨:……】

    有点昏暗的办公室,司徒墨看着微黄发亮的手机,他嘴角抽搐。

    他这明明是人仗狗势。

    可以说是敢怒不敢言,司徒墨窝窝囊囊的打字。

    【司徒墨:老板,要不您先过来呢?】

    【祈愿:明天吧……】

    她现在真没空搭理她。

    她的亲亲男朋友刚受了委屈,祈愿觉得他现在很脆弱,很需要自己的陪伴。

    祈愿嘴一瘪,她朝着宿怀扑过去,哼哼唧唧的找位置。

    她手也不老实……

    司徒墨再发消息,祈愿也不理,全当听不见。

    祈愿摸了摸宿怀的手:“宝宝,你的手好大啊。”

    “怎么这么冷?需不需要我帮你暖暖啊?”

    祈愿又把手从下面伸进了宿怀的衣服里。

    她抬头,正撞见宿怀低头。

    宿怀挑眉,眼神宁静的看着他,嘴角微勾。

    祈愿:“宝宝,你的腹肌好硬啊,是不是被冻住了?”

    “我用我手的温度帮你化一下怎么样?”

    宿怀不语,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祈愿,下颌轻扬,落在祈愿眼中,便无端多了几分勾引。

    欠亲!

    祈愿被迷的五迷三道:“早晚我要娶了你!你别嚣张,你等着!”

    宿怀低下头,他额前的发丝自然垂落,没有打理到一丝不苟的端庄精致,反而看上去十分慵懒平和。

    “我一直在等。”

    宿怀眼神微动,他看着祈愿,声音低沉。

    “你为什么还不娶我。”

    祈愿没忍住,嘴角上扬又拼命往下压,一时间竟显得有点抽搐的抽象。

    “宝宝,我……”

    就在这关键时刻,祈愿的手机铃声响了。

    祈听澜宛如人机般的歌声瞬间把气氛搅的乱七八糟。

    祈愿咬牙切齿的掏出手机,定睛一看,果然是司徒墨那个狗贼。

    接通电话,司徒墨的声音宛如扎啤公司的业务员,亲热中带着三分激动。

    “老板,恭喜您!中大奖啦!”

    祈愿破防的大吼一声:“你才中大奖呢!”

    司徒墨:“?”

    他狐疑的看了眼电话。

    不是吧,这种开头方式都生气?

    怪不得人家说老板这种生物是世界上最难伺候的呢。

    司徒墨深吸了一口气。

    他忍,为了工作,为了事业,为了光明的未来。

    司徒墨疯狂的给自己洗脑。

    洗到最后,他觉得自己都快爱上祈愿了。

    没错,他面对的不是老板,他面对的是自己的未来,自己的事业。

    这么一想,他连语气都温柔了几分。

    司徒墨:“老板,是这样的,我有急事要跟您汇报。”

    祈愿快要抓狂了:“我不是说了明天再说吗?!”

    司徒墨:“不行啊老板,是很重要的事情,今天不解决我实在是连觉都睡不着!”

    祈愿深吸一口气:“那你就说啊!”

    司徒墨很奇怪的问:“可是不是您说的,让我明天再汇报吗?”

    祈愿:“……”

    祈愿微笑:“拉黑,滚蛋。”

    司徒墨心里一急,根本不知道祈愿又抽什么疯。

    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谁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