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品:《与君愿》 那对于他和小锦来说,都是极为有利的。
看出花荣清内心的矛盾,左凌云也不再隐瞒,直接了当地道:“郡主殿下被人下了蛊,此蛊能迷惑人的心智,甚至控制一个人的行为,被下蛊的人往往会做出许多不符合她本性的事来…”
“蛊虫刚开始时只在体外游走,后来深入骨髓,再到最后深入心口,完全寄宿。这个过程往往会导致被下蛊的人身体愈发孱弱,陷入昏迷,到最后寿命缩短,所剩无几。”
“昨日,花尚书带着郡主殿下祭拜,可是拿了艾草?艾草有着驱除毒蛇害虫的功效,蛊虫也会受到影响,郡主殿下此次昏厥,怕是此原因。”
左凌云每说一句,花荣清的脸便苍白一分。
联想到花似锦之前种种奇怪的反应,先前还不明缘由,但一结合少年的话,似乎就有了答案…
蛊虫…
花荣清呼吸变得急促。
巫蛊之术,多在苗疆一带,中原甚少,若不是少年提及,他怕是永远不会朝这方面去想。
虽然还是不太肯定,但花荣清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他努力平稳心绪,对左凌云道:“多谢左指挥使的提醒,日后必有重谢。”
过了一会儿,他想到什么,又道:“听闻左指挥使年少时曾在云南一带驻扎过,不知,指挥使可曾认识能解巫蛊之术的苗人?”
左凌云眉头一挑。
“晚辈正好认识一个苗人,巧的是,他现在便在晚辈的府上。”
花荣清心里一喜,面上未曾显露。
“不知改日能否见上一面?”
左凌云勾唇。
“自是可以。”
“不过……”
“郡主殿下本人对于自己中蛊一事似乎并不知情,花大人若是想要给她驱蛊,少不了要告诉郡主殿下。”
她提醒道。
花荣清一愣,他一下被喜悦冲昏了头,到忽略了此事。
一想起他和花似锦现在僵硬到极点的关系,他的头又开始隐隐泛痛。
这可如何是好…
左凌云顺势道:“花尚书若不介意,此事可否让晚辈代为转达?”
看到花荣清怔愣的表情,她解释道:“晚辈在岁宴同春日宴上与郡主有过几面之缘,倒还算相熟。”
“如若花大人有什么难处,可拜托晚辈代为转达。”
花荣清仔细思量一番,方觉可行。
索性这消息是左凌云告诉他的,她也与小锦相熟,由她来告知小锦,总比他这个惹小锦讨厌的父亲要好些。
小锦说不定接受地更快些。
他叹了口气。
“那便拜托左指挥使了。”
少年露出了虎牙。
“没问题,多谢花尚书的信任。”
目的达成。
第24章 会面
二人达成一致后,左凌云便派人安排一辆马车送花荣清回府。
花荣清推脱不过,只好应下。
到了府门口,花荣清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虽说阿漪对左凌云有恩,但她是否对他过于热情了些?
思索了会儿,他摇了摇头。
左凌云已然身居高位,从他身上也捞不到太多的好处。
至于小锦…
他又摇了摇头。
一个女子,总不会喜欢另一个女子,也正因着左凌云的女儿身,他才敢答应左凌云的提议,让她去说服小锦。
若是换成别家的臭小子,他才不会答应呢。
不过…
花荣清的目光一凛。
他对于左凌云的话是信了大半,但并不代表完全相信。
是真是假,还是需要进一步检验的。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他来到冰泉轩,下令遣散院中的奴婢和小厮,只留下了春和。
“小锦现在还没有醒?”
春和摇了摇头,眼底一片乌黑。
“回老爷,尚未,怕是要到过些日子,小姐才能醒来。”
“春和,小锦究竟为何昏迷,你可查出来了?”
春和迟疑地摇了摇头。
“……”
花荣清沉默片刻,看着一旁沉睡的花似锦,面目苍白,像失了生气的人偶,毫无生机。
他的手抚上花似锦的脸颊,替她整理鬓边微乱的头发。
“春和,我记得你是在小锦七岁那年被阿漪带回来的。同你一起回来的,还有你的双生姐姐,夏竹。”
提及姐姐夏竹,春和的肩微微一颤。
“你和夏竹一直都是小锦很要好的伙伴,夏竹死后,便也只有你能靠近小锦。”
“我知你和夏竹的来历不一般,夏竹习武,你习医术,阿漪把你们两个安置在小锦身边,便是想让你们保卫小锦的安全。”
想到当年的事,春和一颤。
那时她和姐姐二人陪着小姐外出,却在回来的途中遭到歹人劫持。小姐和姐姐被劫了去,只有她拼死逃了出来,去搬救兵。
可等她带着官兵赶回来时,却只发现一摊血迹。
小姐和姐姐不见了。
再次相见,见到的却是姐姐早已腐烂的尸体,以及抱着姐姐尸体的,眼神空洞的小姐。
她花了很大的精力,才让小姐的眼睛里重新焕发光彩。
可如今,她又陷入如同当时一般的绝望。
什么都帮不上忙,什么都做不了。
即便有着一身医术,可面对昏迷的小姐,她不知从何下手,更不知小姐昏迷的原因是什么。
她真的太没用了。
春和抿唇,声音呜咽:“是春和没用…查不出小姐的病因…”
跟着二位师傅学了那么多,到头来却是毫无用处…
花荣清叹了声:“春和,我并无意责怪你,只是想问你一句,你可知道巫蛊之术?”
春和被泪水打湿的小脸一愣。
“巫蛊之术,二位师傅虽然有提及,但并未详细教给我,春和知道的不多…”
“等等…老爷您说巫蛊之术…莫非…”
春和猛地抬头。
小姐是中了蛊虫?
花荣清并未否认,而是道:“只是有个猜测,目前尚不确定。所以,你可有什么办法检验一个人是否被下蛊?”
春和刚想摇头,但脑子突然浮现一个画面。
身穿紫灰色衣服的淡雅女子对着年幼的她说:“巫蛊之术乃苗疆的秘术,为师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不过,为师知道一个检验是否中蛊的法子。”
“用银针分别刺入患者的间使穴和后溪穴,如若患者的中指筋一直跳动,就说明此人中蛊。”*
春和喃喃道:“沈师傅给我讲过…”
随后她便跑出门去,去了偏房,将自己医箱里的银针拿了出来,又匆匆回来。
她二话不说,撩开花似锦的衣袖,露出一截皓腕,精准地将银针插入间使穴和后溪穴。
做完后,她朝花似锦的中指看去。
果不其然,花似锦的中指筋在跳动。
“小姐竟真的是中了蛊…”
一旁的花荣清被花似锦手上的异动惊得不轻,听到春和这么说,才回过神来。
“小锦真的是中了蛊?”
春和点了点头,笃定地道:“是的老爷,这是沈师傅交给我的方法,不会出错。”
“……”
心中的答案得到肯定后,花荣清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起码现在清楚小锦的病因是什么了,这一点总归是好的。
知道了病因,就算知道了解决的方法。
想到少年的话,花荣清起身,要回书房,临走前对着春和道:“春和,这件事,切忌不可外传。”
春和自是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应道:“诺。”
窗外一道黑影闪现,没了踪迹。
护送花荣清回府,过了两柱香,左凌云才策马离开。
到了半路,她察觉到有人跟在身后,对方也没有刻意隐蔽,似是不怕被她发现。
她唇角一钩,对着身后的下属嘱咐了一声,随后扬起马鞭。马儿嘶鸣,一阵疾驰,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巷。
小巷幽深,在最深处有家酒馆,零星坐着几人。门口的茶壶沸腾着,发出阵阵白雾。
左凌云将马安定好,便到这家酒馆找了处位子坐下。
她让小二上了几壶酒,随后端着酒碗小酌,似乎只是来喝酒。
如果忽略摆在她在对面酒碗的话。
不多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对面坐下。
左凌云透过酒碗,暗暗打量对方。
来人一身玄衣,面目俊朗,挺鼻薄唇,一双剑眉斜飞入鬓,唇色极淡,不苟言笑,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左凌云放下酒碗,拿起酒壶,给对方满上。
等到对方把酒碗里的酒一口干了,她才道:“许久不见,你如今竟然是这般模样。”
江隶喉头滚动,刚喝完烈酒的声音沙哑,“小左将军…不…如今应该称您为左指挥使,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