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床以后打开隔间门进到主卧,对方的床上就已是剩下一团胡乱卷起来的被子。

    人早已出去了。

    在帮他清理与与我无瓜之间犹豫了一秒,最终看在被收留和糖果的面子上帮五条悟将被褥叠好、枕头也从床底下捡起好好摆正。

    因为下人们从我到来那天起,就有被五条悟要求过不许在他不在的情况下再来房间进行清扫,因为这点五条悟随性慵懒的属性彰显无遗。

    伸了个拦腰,我四顾着比我上辈子整间房还大上不少的卧室,开始思考今天要做什么。

    虽然以往起床以后我都是打打游戏看看电视里的哑剧,要么和黑羽聊聊天、眼巴巴等待系统那边再一次的联系。

    但今天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前些天总在脑子里叽叽哇哇的宿傩妹妹格外地安静。

    莫西莫西?小肋骨你在吗?一面洗漱我一面对着梳妆镜做着鬼脸, 系统呢?神明呢?在吗?今天有联系到我吗?

    隔了几秒, 镜子里并未依照我的脑补出现任何一个人的影像, 脑海里也安安静静。

    那家伙不会还在睡吧?

    我嘀咕着将毛巾拧干归位,也正是在这时肚子咕地一声鸣叫了起来。

    啊,饿了。

    好稀奇。

    很努力了呢,坚持了快一个星期,妈妈这就给你投喂。

    我一边像哄小孩子一样揉着我的肚子,走到隔间里将枕头底下剩下的一堆糖随手抓了,剥了几个塞到嘴里。

    唉。

    吃下去并感觉不到多少饱腹感。

    想了想,加之五条小朋友也要到晚上才会回来,没有多犹豫,迅速在今天的流程上定下了出门觅食的行程。

    回想起被叮嘱过想出门的话记得走秘密通道,我于是凭借着记忆摸到了五条悟以往偷跑出去玩时会使用的暗门。

    几分钟后

    嘴里说着我开动了,一面拿起餐叉将意面卷起,正要心花怒放地塞入口中的我,偶然瞥见西餐厅恰巧走近来的一名黑发男孩。

    霎时间,拿着叉子的手不自觉抖了抖。

    那小孩的头发挺长,随意散着,眼睛挺小,生得有些像只狡黠的小黑狐狸。

    只是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身后漂浮着一团很大的白色身影。

    披散在脸前挡住整张脸的长发,苍白皮肤还有白裙,半个身子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卡在老式电视机中。

    贞贞子?还是咒灵?

    没等我去寻找带【】的提示,那边的小眼睛的男生便不知道对着几乎要贴到他后脑勺的贞子说了些什么,后者便立刻乖乖地消失掉了。

    咳咳咳

    喝了一口水,告诉自己用不着那么大惊小怪。

    我还和一只咒灵共用着身体呢。

    那个眯眯眼小孩收服一两只咒灵什么的似乎也不足为奇。

    正当我准备好好享受一番美食,也已经将意面叉进嘴巴里之时,忽然一阵强烈的恶心蔓延到了整个口腔当中。

    !!

    剧烈咳嗽起来,扒住桌缘将食物尽数吐在了一旁的餐巾纸里。

    这一过大的举动,恰巧惊动了刚好路过这桌的狐狸眼男生。

    小妹妹,不要紧吗?

    不要紧,吃得有点急

    我连连摆手,不太想和随身携挂贞子的非普通人扯上关系,忙说着自己没事。

    其实并不可能没事,意大利面里有股像是臭咸鱼炖烂抹布的味道,应该不是餐厅厨子的错,毕竟这种味道凭借人类的极限也应该是做不出来的。

    于是乎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脑海里开始萦绕某段神曲洗着海带的空挡,我又伸出叉子叉了一块另一份盘子里的牛排。

    好嘛,乖乖的,这一回是烂鸡蛋炒臭皮革味的。

    整这儿跟我玩盲盒呢?

    全部呸呸呸吐了出来。

    将希望寄托在套餐里的咖啡中,直到尝到一口足以让人伸脚蹬腿的腐烂腥臭后,我这才如同晴天霹雳般彻底放弃试吃,整个人颓废地倚在了靠垫上。

    好了

    脑袋里的bgm已经开始变成有画面的视频了。

    画面里是我的生无可恋脸,嘴巴一张一合,摇头晃脑,伴着音乐,对着东京吃货主题句的口型假唱。

    视频的名字是《白鸟の痛》。

    我! 堂堂美食番女主角!

    你特么竟然告诉我不能再吃人类的东西了! ?

    连咖啡也不能喝! !

    这合理吗? ?

    或许是看到我过于低气压的状态,似乎有什么急事抬腿刚要离开的狐狸眼小哥哥身子一顿,又转了回来。

    还是不太舒服?他的脸上这时带了点担忧,温和了嗓音关切问,你一个人吗?监护人在哪里?

    手停在空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试探地贴上了我的额头。

    我呜呜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有人安慰反而更容易哭的原理,还是对方的声音和举止都太过于温柔了,一辈子哭出来次数屈指可数的我居然开启了猫猫落泪的模式。

    温度正常,等你别哭呀。

    我没想哭啊呜呜呜呜。

    白鸟抹着源源不断滚下来的眼泪。

    她并没有在说谎。

    确实是因为吃不到美食难受了一小会鼻子酸了酸。

    但会夸张到哭出来绝大部分也都是受到了这具幼.女身体的影响。

    毕竟还是个需要零食和玩具慰藉的小孩子呢。

    好好好,你没哭,眼睛自己哭的。

    夏油杰一边哄,一边手忙脚乱地满身找手帕,因为餐厅供应的纸全部都被白鸟用光去擦拭撒掉的咖啡和食物了,这时没有多余的。

    直到抽泣的声音渐渐止住小了下去,夏油杰也没有找到本该放在身上的手帕。

    这时却是感到身后一凉。

    回过头。一块沾了血的手帕被才被要求缩回去呆着的女鬼咒灵递到了面前。

    给你

    用、用这个,帮她擦擦

    女鬼从头发丝儿里露出一只咕噜噜还在流着血泡沫的眼睛,用破风箱沙哑的声音说。

    夏油杰的表情变了变,就听着耳边本来止住的女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夏油杰:你看得到?

    略微一怔。

    但显然此刻的重点并不在此,显而易见的,几乎整个西餐厅的视线都朝这里聚集过来。

    两人现在的场面,很像一个发型奇怪的坏孩子弄哭了另一只标准乖乖女的小可怜。

    夏油杰记不清自己是怎么顶着一众不赞同的目光拉着女孩子的小手逃也似跑出西餐厅的。

    他本来是为了追一个漏网的咒灵而寻找到附近,实在是不明白为何发展成了现在的情况。

    白鸟好吃吗?

    夏油杰微扭过头,笑着问背在背上小口小口舔着冰淇淋的女生。

    白鸟不好吃,女孩子摇摇头,正经回,是冰淇淋好吃。

    声音挺甜的,估计能比冰淇淋甜。

    软软的头发擦过他的脖颈,儿童洗发水的香味散出来一点,有点像是被洗白白的毛绒绒小动物蹭到的感觉。

    而之前哭着鼻子拿起小竹笛砸咒灵的样子,又像是洗澡前开始暴躁的猫咪。

    联想到这点的夏油杰不由地轻轻笑了声,附和着:嗯,是冰淇淋好吃呀?

    语气完全是在哄小孩。

    羽子啊,怎么办,完全被当成小鬼了

    我在内心有点心虚地问我的姐妹。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温柔地背在背上,手里还塞了个草莓巧克力双拼冰淇淋。

    唯一吃起来没有奇怪味道的,好像只有甜食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不幸中的万幸。

    切,你本来就是个没长大的小猴子。

    黑羽撇撇嘴,敌意的视线像是要把背着白鸟的夏油杰背影捅个对穿。

    话说那个丑女人咒灵,真的不能吃吗?

    黑羽宿傩从感觉到有食物的气息便已经醒过来了,这时候不怎么爽地喊着饿。

    不行啦,我将冰淇淋换了个面,去舔巧克力的那部分,那是人家小朋友的咒灵,你吃掉了夏油他会哭的。

    就是要让他哭才好咧!宿傩哼哼着。

    不要有那么大敌意嘛

    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