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作品:《帝师归来[重生]

    百姓们听他语气似有无奈,立刻追问道:“大人,您有什么难言之隐,倒是说出来啊。”

    也有百姓猜到了几分:“听说此事惊动了陛下,是不是上头的人……”

    王景此刻才慢吞吞道:“陛下看重此事,朝廷也是早就想安顿了各位,该给田给田,该补房补房,却偏偏冒出了一位顾雪辰顾大人,他非上奏,说什么堤坝有隐情,要查此清案,你们也知道,朝廷有制度,若是天灾当然补给,但倘若不是……”

    “这当然是天灾啊!”立刻有百姓气得跳出来:“打雷下雨那么多天,合着这位顾大人不但眼瞎,耳朵也聋了?!”

    “真是可笑,这么明摆着的事儿还用调查?!”村民都气得双眸圆睁:“这位顾大人和我们无冤无仇,为何如此啊……”

    “顾雪辰?这位顾大人不是都察院的吗,为何来掺和此事,真是狗抓耗子……”

    “大坝好好的,若不是天灾,怎会坍塌,难不成还有人推了大坝不成。”

    “此人真是狗拿耗子,这不就是摆明了和我们过不去吗!”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王景见火候到了,才叹气道:“我们是拿此人没办法啊,此事……还是要靠各位啊。”

    众人沉默,都看向王景。

    王景此刻才说出来意:“陛下最在意民情,你们若是连名上奏,陛下定然不会允许他胡作非为。”

    听到此处,方才七嘴八舌的众人反而都冷静了。

    毕竟一时间慷慨激昂,发发牢骚容易,但告御状那可是性命攸关的事儿。

    再说还要写折子,谁会啊!

    王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折子,笑道:“诸位不必急,折子我已写好了,只要在上头签了名摁了手印就成。”

    百姓们都有些犹豫,互相看看,没人第一个站出来接折子。

    王景叹息道:“本官就是想帮你们,你们也要站出来啊,这可是你们自己的利益,如今只要摁个手印,你们都不站出来,那朝廷如何为你们做主呢……”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摁了手印。

    “你听说了吗?”戚栩低声道:“王大人撺掇村民他们摁了手印,向陛下上书呢。”

    官员上书后,按律由都察院彻查此事,而孙融本就不愿沾染,反而把事都推给了顾篆。

    在他眼里,这是顾篆惹出的事由,自然该由他去调查解决。

    顾篆沉吟道:“此事倒也在意料之中,他们找不到张老汉的踪迹,定然会有所动作,陛下来南京,天下都知晓,孙大人正好利用一波民心。”

    戚栩犹豫道:“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啊……”

    陛下如今就在南京,民意沸腾,自然要安抚稳住。

    顾篆却道:“立刻依次审问那些村民,告诉他们,堤坝是有人以火炮轰塌的,储藏火炮之人就藏在村民之中,待朝廷依次询问村民,待查清那人是谁后,再按律将田产分给村民。”

    顾篆斩钉截铁,带着上位之人特有的雷厉风行,

    但听者却甚是惊心:“怎会有村民想要炸毁堤坝……”

    顾篆讲了他去镇江一事,之后淡淡一笑:“那笔花炮,金额,日子,契机,地点都能对得上,天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吗?”

    戚栩和于溪对视一眼,了然。

    如果不是巧合,真的是有人蓄意炸毁堤坝,那这批火药,定然会有存放之处?”

    既要离堤坝近,还要掩人耳目,还要确保安全

    如今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藏在村中。

    村子离堤坝极近,但村中人都互相认识,并无鱼龙混杂之人。

    ……真的会有人炸堤毁掉自己的房舍良田吗?

    下头的人按着章程去询问村民。

    被问的村民人心惶惶,忍不住窃窃私语:“咱们村……怎么可能有人想要炸毁堤坝呢……”

    有人一拍大腿:“简直离谱,我们的房舍,村田就对着堤坝,堤坝坍塌,对我们百害无一利,我们村怎么可能有这等畜生?”

    村西的王二面色有几分僵硬,王老汉看了儿子一眼,怒道:“你们难道还看不透吗,这些当官儿的都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给我们泼脏水,拖延而已!”

    “陛下如今在南京,还有人给我们做主,陛下一走,咱们的事儿更是没指望了!”

    众人一时都心急了,纷纷附和:“此事拖不得,夜长梦多!”

    王老汉一拍胸脯,声如洪钟:“那位顾大人,颠倒黑白,满口胡言乱语,我可不怕他,我这就去找他,大不了一头撞死在顾家门口!也要位乡亲们讨个公道!”

    王老汉抄起锄头,吼道:“有哪位乡亲愿意和我同去?”

    众人拿起木棍,榔头,耙子,纷纷响应:“没了田地这是要我们的命啊,我也去!”

    “也带上我!”

    “我也去!我们村的人,可不是好欺负的!”

    第12章

    臣打定主意就不会后退

    顾家巷口被围得水泄不通,看门之人急匆匆去报信。

    顾篆蹙眉,他知晓幕后之人也许会煽动这些百姓,但没想到,会来得如此快。

    顾篆抬步就要出门,却被戚栩一把拦住:“那些人气势汹汹,顾大人还是暂避锋芒,莫要和他们正面相见……”

    顾篆上一世已历经了不少大场面,身上有几分沉稳的静气,他沉声道:“我若是遇事退缩,岂不是助长了这些人的嚣张气焰!”

    天色阴沉,忽然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众人淋着雨,更是心情郁闷,轰然吼道:“顾雪辰,你不给我们活路,如今连面都不敢露吗!”

    树枝上的鸟儿被惊得一抖,掠翅而飞,东堤村的百姓提起一口气还要再吼,却看到小巷的竹林那头走出三人,为首之人一身青色官袍,如清冽寒竹,让人登时沉住声气。

    顾篆视线缓缓扫过百姓,开口道:“各位乡亲家园被毁,心情定然焦急,但确实有证据指向东堤村有人暗藏花炮,炸毁堤坝。”

    一语既出,众人大哗。

    “是什么证据?谁藏炮炸自己家的堤坝啊?”

    “这不可能,除非此人脑子有毛病……”

    顾篆开口,声线并无波澜,但却有让人信服的力量:“我知晓大家不相信,急着想要安置,但此事不能含糊掩盖,我定会查清真相,不会让乡亲们的家园无辜被毁。”

    众人拍案而起:“怎么可能,堤坝是我们的命根子,你这样泼脏水,朝廷是不打算给我们地了是吗?”

    “乡亲们,别被他迷惑!他就是不想给我们田亩,找出的借口!”

    “东堤村有没有内鬼,一查便知。”戚栩冷冷道:“我们会按照朝廷规章制度审案办事,你们是朝廷的子民没错,但不代表所有作奸犯科的人都得到庇佑。”

    村民嚷嚷道:“今儿就一句话,查清真相后,土地还能不能给我们?!”

    顾篆沉默。

    按照朝廷律法天灾,若是天灾毁了田地房舍,会补给响应的田亩,但若是查出是东堤村村民所为,给多少,如何给,都不是他能妄自承诺的事情。

    东堤村的村民看顾篆沉默,登时群情激昂,一时间推推搡搡,要看提着锄头的村民要跃过去,顾篆冷冷道:“你们真以为他们给你的,是真正的田契?”

    一句话落下,登时场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顾篆拿出一页田薄纸笺:“他们把你们安置在稻庄畔,富户的庄子云集,你们可知,那些田,房,都记在了富户名下。”

    众人看罢,面色登时灰败。

    顾篆又从袖中逃出朝廷的田契,缓缓道:“你们可以看看,这是朝廷的田契,左下角加盖省县两个篆文官印,写清田亩的位置,范围……”

    “他们给你们的,根本不是朝廷的田契。”顾篆道:“你们签了字,反而是钻进了旁人的圈套。更何况分给你们的田亩,是大户的庄子,若有心之人将你们卖与大户,到时候,你们向何处伸冤?”

    众村民就算再不愿面对,也必须承认。

    他们签的,不是地契,更有可能的是卖身契。

    他们在心里,把王景祖宗骂了无数遍。

    此刻,张老汉的妻妹站出来道:“乡亲们,这位顾大人一直在帮我们,我妹夫一家差点被人抓走,还是他救下的……大人定然不会为难我们的……”

    “那我们该如何啊……”走投无路的村民道:“我们受了灾,难道就认命不成。”

    顾篆道:“你们配合查案,我定然会帮你们朝廷恩典。”

    东堤村位高权重的老乡民颤颤巍巍对顾篆道:“顾大人,若东堤村真有自毁家园之人,众人定然不会放过,但若是没有,东堤村也绝不能被白白冤枉,你要给全村人赔罪,也算是给我们一个交代。”

    顾家门口发生的一幕,早已被暗卫报给了萧睿。

    秦淮河畔,萧睿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缓缓饮下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