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品:《帝师归来[重生]

    萧睿蹙眉:“国公的意思是,竹院是专门储藏贺礼之处,且有地窖?”

    镇国公连连点头。

    萧睿又道:“听闻镇国公贺礼颇多,此次恐怕甚是心痛,可有什么爱物受损?”

    镇国公苦着脸,老实道:“臣和夫人年迈,不理府事,这些贺礼,如今都是世子替臣打点。”

    萧睿了然。

    镇国公向来是个没主见的,从前听欣妃的话,如今事事听顾荣的,那些贺礼进了顾府,恐怕镇国公连里头是什么都不知晓。

    萧睿摆摆手,安抚了镇国公几句,让他退下。

    顾篆凝望着镇国公的背影,眸色渐深。

    顾府有地库,他自然知晓,但他知晓的,都是通往书房的小密室地库,荒僻的竹院地方甚大但年久失修,是顾家储物的库房,竟然也有地库……

    这次送往顾家的贺礼,皆是大箱装车……说是贺礼,但箱子里是什么,连镇国公都不知晓。

    那……突然出现在他院落中的钱币,有没有可能,也是借助贺礼,运到了顾府?

    顾篆正在思索,便听萧睿道:“元熙四年,顾府可有喜事?”

    身边顾府的侍从想了想,恭敬道:“禀陛下,顾大公子娶妻,正是这一年。”

    顾篆心中一动,知晓萧睿和自己想到了一处。

    元熙四年,正是上一世,他承受通敌之冤的那一年。

    当时顾府,镇国公已放权给了顾荣,若是他们夫妇借着婚事,将宫城的辽币运送到他房内……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云安面色沉沉,冷冷看着跪在地上,啼哭不已的顾樱。

    “嫂子,我真的尽力了……可陛下把我推开……”顾樱回想那一幕,屈辱抽噎道:“陛下心里没我,他根本不会对我动情……”

    “罢了……不中用的东西……”云安不再看她,沉思道:“如今你已不可能受宠,更不可能怀上陛下的子嗣,你终究是辜负了公子的苦心啊……”

    按照顾荣的计划,自然是想要让顾樱为萧睿生下儿子,萧勃那个弱智,顾荣看不上,再说,子弱母强,他也不愿受制于欣妃。

    若萧睿有子,到时候除掉皇子母亲,只留皇子控制,一切都顺理成章……

    可惜萧睿对所有女子都是一视同仁的无视,也唯有这个顾樱,能让萧睿多看几眼,可惜,终究成不了大器……

    “既然第一条路走不通,那就走第二条吧。”云安冷冷道:“过了这几日,你就去宫中……”

    顾樱肩膀一抖:“嫂子,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云安叹气:“世上不是所有事都有机会的……”

    “可我真的不想杀陛下……”顾樱轻声道:“陛下只是让我去嫁人,到了这时候,他也未曾想要我性命……”

    她从小就得不到家人疼爱,可素来冷戾的陛下虽然眼里无她,但对她,却不曾赶尽杀绝……

    “你已是废子,怎么做轮不到你做主。”云安冷冷道:“你马上要离京嫁人,离京之前,你以拜见太后为名进宫一次,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怜悯也好,同情也罢……陛下身边都是亲信,刀枪不入,难以下毒,唯有你,可以近他身……”云安道:“之后,我会送你离开京城,让你去过平常人的日子……”

    第37章

    朕亲自服侍才好

    “你已是废子, 怎么做轮不到你做主。”云安冷冷道:“你马上要离京嫁人,离京之前,你以拜见太后为名进宫一次,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顾樱收起眼泪, 认真想了想,忽然道:“此药为慢性毒, 旁人还罢了,但陛下身边的男宠,和陛下常日在一处,我怕他发现端倪……”

    云安没有多想:“除掉一个男宠还不容易?我和公子说一声就好, 你专心下毒, 不必在意此事。”

    云安将此事告知顾荣, 以为顾荣会一口答应, 谁知顾荣只是沉沉思索,半晌才开口道:“顾雪辰……他倒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一个小官而已,能成什么气候?”

    顾荣缓缓道:“他总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你说, 陛下不近女色,为何会突然将此人带在身边,形影不离?”

    云安一怔, 望着顾荣, 不解其意。

    顾荣道:“我听说, 顾雪辰进宫后,陛下将宫中的祭坛停了。”

    云安一惊:“你的意思是?”

    “我不信世上有鬼神之事。”顾荣冷笑道:“但陛下行事实在古怪, 改日我亲自去试探。”

    因了在顾府之事, 顾篆再见萧睿, 心里发虚, 眼神也不自觉想避开。

    他以己度人, 猜想萧睿恐怕也不愿见到他,毕竟身为陛下,那等狼狈的样子被一个小官撞见,不灭口就很不错了。

    宫中,顾篆坐在浴桶中,缓缓闭眸,任由热水浸泡。

    同样的场景,他不由想到萧睿那一夜时的模样,想着想着,身子竟然有几分发热……

    萧睿下朝后走进殿,立刻面色一变,问:“人呢?”

    王公公忙道:“顾大人吗?”

    “他去了何处?”萧睿眉眼一凛,全身都紧绷起来。

    王公公忙道:“大人在沐浴呢,这就出来了。”

    萧睿警惕道:“他进去了多久……”

    这谁会专门记得?

    王公公思索着,为难道:“似乎有……一个时辰?”

    萧睿心头一跳,立刻大步朝屏风后的沐浴房走去,看到白雾缭绕下的修长身影,才缓缓松了口气。

    随即,心头一热,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顾篆早已听到身后脚步,慌里慌张披上衣衫道:“陛下……”

    他万万没想到,萧睿会不请自来,毫无征兆闯入此地。

    萧睿凝视着顾篆,走上前,握住他手腕:“你沐浴,怎么也不和朕说一声?”

    顾篆:“……”

    请问这有必要说吗?

    顾篆无语:“陛下日理万机……臣不愿叨扰……”

    萧睿轻笑,忽然弯腰,把顾篆抱在怀里,萧睿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你侍奉了朕,朕自然也要补上。”

    “陛下说笑了……”顾篆脸蹭红了,忙道:“臣甘愿为陛下效劳,不求回报。”

    萧睿欣赏着顾篆白里透红宛若兔子模样的耳朵,不再捉弄他,轻笑一声:“洗好了?”

    顾篆在萧睿怀中僵硬着,闻言忙点点头。

    萧睿抱紧他,大踏步出了沐浴房,轻轻把顾篆放在了小榻上。

    顾篆总算松了口气,躺下了身子,谁知身后微湿透的发却被人轻轻擦拭,萧睿沉沉的声音响起:“擦干了再躺下……”

    顾篆忙道:“有宫人在,不必劳烦陛下……”

    顾篆藏在发冠里的发丝如墨般流泻蜿蜒,素日人人不可得见,此刻却丝丝滑滑,如上好绸缎散乱在他膝头,萧睿擦拭着水珠,轻笑:“可他们摸到了,朕会想砍了他们的手。”

    顾篆背脊微微一僵。

    萧睿帮他把发丝擦拭干净,轻笑道:“所以,还是朕亲自服侍才好。”

    顾篆愈发觉得,萧睿……似乎和刚重逢时不同了……

    尤其是从顾宅回来后,对他似乎愈发难以割舍,毕竟在顾宅出了那等事,但萧睿这个始作俑者回宫后非但不避,还主动迎上来,除了上朝,几乎每时每刻都要和他黏在一处……

    这样的热烈……倒让他想起,他和萧睿君臣和睦的那些年……

    那时的萧睿,下朝后也会粘着他,他写字,萧睿就歪着脑袋看他,他抚琴,萧睿就非要闹着学让他亲手教……

    顾篆苦笑。

    他竟然有几分……吃顾雪辰的醋……

    凭什么他顾篆用那么多年才和陛下君臣一心,他顾雪辰,却在几个月内,让君主对他如此依赖……

    可顾篆哪里知晓萧睿的心思。

    去顾府一趟,萧睿愈发确定了他的身份,失而复得,萧睿恨不得上朝都带着他。

    只要瞧不见他,就会被再次失去的恐惧狠狠攥住……

    “你身上好香……”萧睿肆无忌惮抱着顾篆的腰,轻声问道:“顾大人你用的什么香?”

    顾篆被萧睿抱得全身僵硬,只能察觉到心头在狂跳,又出于礼数,不好挣脱,心思纷乱道:“臣未曾用香,是方才的皂角……”

    “可是朕闻着,就是朕平日常用的香……”萧睿轻笑道:“那药香你没用过?朕怎么闻着像是从你骨子里发出来的?”

    顾篆头皮发麻,萧睿平日常用的香,就是他上一世最爱用的……但重生后,他从来不曾用过一次,何来从骨子里一说?!

    顾篆忙道:“臣出入陛下内殿,沾染了御香,是臣之幸。”

    萧睿看他吓得连忙遮掩,又好笑,又心酸,压下心头情绪,忽然轻声道:“你能来此地,是朕之幸。”

    顾篆茫然抬头,萧睿定定望着他,忽然开口道:“雪辰,你是不是更喜欢朕叫你雪辰?”

    顾篆愣了一瞬,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