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作品:《半熟

    裴绥:【好。我今天大概七点左右忙完,定好地方,发位置给我就好。】

    你看,答应得多爽快啊。

    孟笙合理怀疑,自己并没有多想,而是领悟到位了。

    她盯着这个冷冷清清的聊天对话框,没忍住笑了起来。

    等退出来微信后,她搜索了下附近的餐厅,锁定在一家铜锅刷肉的店。

    她打电话定了个位置。

    离左岸庭院只有十分钟左右的路程,走过去都挺合适的。

    过去当是散步,回来当是消食。

    傍晚六点四十一过,孟笙就穿着一套休闲的便装,也没化妆,头发随便扎了下,就穿着运动鞋出门了。

    但在看到鞋柜旁边的裸色高跟鞋时,她脚步还是顿了下。

    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昨晚那道略显模糊身着黑色衬衫,气质清冷卓越的影子不拘小节帮她拎高跟鞋的画面。

    她抿抿唇,还是收回视线进入电梯。

    三月的白昼稍微延长了一些,气温也回升了些,但到这个点,也黑透了。

    轻轻拂来的晚风里,糅杂着一袭淡淡的樱花香。

    左岸庭院道路两旁皆是樱花树。

    空气里满是略显甜腻的花香。

    孟笙慢悠悠走到那家铜锅涮肉店,完全没发现远远缀在身后的影子。

    等她进去了,商泊禹也没有离去,一路上,心里都有些疑惑,不知道她要去哪。

    现在好奇她是一个人来这吃饭的吗?

    只不过,二十分钟不到,一抹颀长挺拔的身影为他解惑了。

    是裴绥。

    在看到他的那刻,商泊禹就冷了脸。

    果然,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句话一点也没错。

    看来,他们俩的进展不错,都能在家里附近一块吃饭了。

    他印象里,这种事,更像是一对小情侣才会做的事。

    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嫉妒,怨恨,不甘,还有一丝惆怅和失落。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冲进去拉着孟笙的手,警告裴绥离她远一点。

    可现在的他没有资格。

    反而会让孟笙更加厌恶他。

    他不能这么做。

    他深呼吸一口气,在楼下又驻足了五六分钟左右,缓了缓心神,才悻悻然地往左岸庭院小区方向走。

    他的车还停在那边。

    今天来,只不过是想碰碰运气,远远看孟笙一眼。

    这运气真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差。

    好是因为能看到她从小区里走出来。

    不好是没想到会看到她和裴绥一块吃饭。

    本来这几天,他还在四处打探左岸庭院还有没有房子出售,准备也搬过来。

    只可惜,这个高档小区,在开盘的时候,就被预定了。

    像这种房子,谁会忽然转卖出去,等着增值还来不及呢。

    除非急着用钱。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在经过左岸庭院小区的大门口时,他意外看见一抹身穿粉白色旗袍的曼妙姿影从里面走出来。

    他愣了下,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女人也自然看到了他,神色微愣,随后又疏离有礼地和他微微颔首示意了下。

    商泊禹之前觉得这个女人眼熟,好似在哪见过。

    可每次都要想起来时,那抹毫无章法的思绪就会随风飘散。

    他拧了下眉,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但在女人即将要走的时候,他还是出声问了一句,“lvy小姐是来找笙笙的?”

    顾瓷闻言,微怔了下,停下脚步侧首看他。

    十秒左右才轻轻摇头,反问,“商总是来找孟馆长的?”

    “嗯。”

    商泊禹没有否认,而是问,“你也住这里?”

    顾瓷缓缓笑着,似乎不及眼底,“我和商总不过一面之缘,商总这般打探是何故?”

    “抱歉,我只是出于好奇,没有别的意思,有所失态,见谅。”

    商泊禹见状,立刻温和有礼地道歉,随后又直言问道,“不知你怎么称呼?”

    顾瓷睨着他温润的轮廓,柔声回答,“顾瓷。”

    第202章 字字珠玑,句句泣血

    顾瓷?

    商泊禹一顿。

    之前总是稍纵即逝的思绪如潮水一般汹涌而至。

    他就说这女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原来是八九年前参加过裴顾两家的订婚宴。

    他在台子下,看过顾瓷挽着裴绥的手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底下人一阵讨论,夸赞两人金童玉女,天作之合,珠联璧合。

    这桩盛大的订婚宴一度成为京圈豪门的一个热点,但五六年前,裴顾两家取消婚约的消息,也成为不少人的饭后谈资。

    但即便是这样,外界都没有露出半分顾瓷的消息出去。

    据他所知,顾家这位三小姐,因为是早产儿,自小身体就不太好。

    甚至还有道士批命,活不过十二岁。

    这话也不是空穴来风,她十二岁以前,连顾家人都不敢保证她能活下来。

    而裴绥和顾瓷的娃娃亲,是双方爷爷算了八字,觉得两人命格互补,有可取之处。

    一个命格太硬,小时经常发生祸乱,一个身体不好,说活不过12岁。

    再加上二人年纪相仿,家境优渥富贵,青梅竹马。

    就这样一拍即合了。

    只是谁也没想到,订婚不过三年多时间,顾家却忽然宣布解除婚约了。

    至于内情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五年多以前,顾瓷被家人送出了国。

    商泊禹瞬间恍然,顾瓷既然不是住在这里,那肯定是来找裴绥的。

    能从城西那边过来找裴绥,就足以说明,她对裴绥是有旧情的。

    这样一想,他反倒放下心来了。

    因为希望裴绥和孟笙分开,又少接触的人,可就不止是他了。

    有盟友,他就不用绞尽脑汁地孤军奋战了。

    挺好。

    “想来顾小姐是来找裴律师的吧?”

    商泊禹声音不由更加温和起来了,眉眼含笑,“裴律师正在前面不远处一家铜锅涮肉店吃饭。”

    铜锅涮肉?

    顾瓷微微蹙眉。

    但恍然想到了什么,她和商泊禹微微颔首,浅笑道,“我知道了,多谢商总告知。”

    所言之意,就是没有必要再继续交谈了。

    点到为止。

    实在是商泊禹这样的人,不值得她与之多聊。

    但她还是给他留着面子,没有冷眼相向。

    却不想商泊禹并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继续说道,“顾小姐,你难道不好奇裴律师是和谁在一起吃饭吗?”

    这话,就蕴含一点挑拨之意了。

    顾瓷微微抬眼,淡淡地笑着问,“商总似乎对我和阿绥的事情很感兴趣?”

    阿绥?

    这真是个不错的称呼。

    商泊禹不动声色地扬了下眉。

    笑了下,语气里尽显惋惜,“顾小姐多年没回来,我这是在为顾小姐解惑。顾小姐和裴律师从小感情深厚。

    到如今,曾经那段佳话,也真是让人叹之可惜,往后京市,怕是再也不能看到你们二人站在一起了。”

    这话的意思大概是:你和裴绥再也回不去了。

    顾瓷自然领会到他话里的深意了。

    眸光微微闪动了两下,神色却没变化。

    语气也是一如既往的清雅柔和,“我和阿绥之事,不知内情的人,不适合说“惋惜”二字。

    不过,在我看来,商总和孟馆长更可惜一些。

    第一次在美术馆见到你们时,我打心底觉得你和孟馆长十分相配,只是,如今才知,是我看走眼了,你配不上孟馆长。”

    她一字一句的,声音不轻不重,连神色都没有变化。

    说到最后,她摇了摇头,眼底流露出一丝失望和心疼。

    “女人的青春,本就是最难能可贵的,人生虚晃几十年而已,孟馆长却在你身上浪费这么多年,还受了一身伤。

    我身为女子,为她感到不值,同时也很欣赏她的果决,她能这么坚定又快速地和你离婚。

    试问,这世间有几个人能有她这般魄力?至少,如果是我,可能没有那么大的魄力。

    孟馆长出身京市城北书香门第,家世高,人漂亮,才情道韫,一身风致。

    以我这段时间和她的相处,她知书达理,温柔自强,聪敏理智、不是寻常那种会陷在爱情里无法自拔的女子。

    可偏偏是这样的人,却被你辜负了。

    商总,我和你交情不深,实在不明白,明明有一个这样好的妻子了,你为什么还会出轨?商总,我可怜你。”

    她用最轻柔的声音,说着这世界上最犀利的话。

    字字珠玑。

    句句泣血。

    她以一个女性的角度上去分析商泊禹和孟笙这段婚姻。

    同时也大方表达她对孟笙的欣赏和喜欢,心疼她的经历和遇人不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