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作品:《半熟

    6号,是方枝嫚和孔俊阳的婚宴,第二天还有个很大的答谢宴。

    场地就选在了孔氏家族企业splendido国际酒店。

    这天上午九点半左右,孟笙拎着几个事先准备的礼盒出了门,电梯门缓缓打开时,她刚迈开步子,就注意到里面站着的挺拔修长身影。

    两人皆是一顿。

    这是两人分手后,第二次偶遇了。

    第一次是在停车场。

    到这种情况,孟笙之前就想过了,毕竟住外同一个小区,又是同一栋楼,遇到也实属正常。

    她抿抿唇,迅速敛去眼底的波澜,平静无波的开口,“你今天……出门这么晚?”

    裴绥的眸光微微跳动,喉结滚动了下,很低很哑的“嗯”了声,“正准备去城东。”

    孟笙愣了下,忽然想起孔家和裴家好像一直都有生意上的往来和合作。

    那看来也是去参加婚宴的了。

    裴绥注意到她手里拎着的东西,心口一动,“你也是去城东?”

    “嗯。”

    孟笙应了下,见电梯门要关了,她先迈步走进去。

    裴绥问,“是今晚参加完婚宴回来,还是参加完明天的答谢宴再回来?”

    孟笙回,“明天。”

    她其实是想今天参加完婚宴就直接回来的,但方枝嫚前两天和她说了答谢宴的事,让她一定要留下参加才行。

    盛情难却,而且之前方枝嫚想邀请她当伴娘,被她婉拒了。

    离婚这件事方枝嫚不在意,但并不代表别人不在意,她要是做了,以后肯定会有人拿这事戳方家的脊梁骨。

    这是孟笙最不想看到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不希望,以后方枝嫚和孔俊阳的婚姻出现点什么问题,倒过来怪她头上,那她就真的说不清了。

    永远不要考验人性。

    她要杜绝这个风险。

    第421章 不想,也不愿

    裴绥低低“嗯”了声,深邃温沉的目光再次落在她那张化了淡妆,更显精致漂亮的脸蛋上。

    他沉吟了片刻,眼看着电梯快到了地下停车场了,他才斟酌着问,“这里开过车过去,差不多要一个小时零四十分钟左右……坐我车去?”

    孟笙一愣,侧头看向他,猝不及防便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中。

    她一直努力稳住平静的心此刻还是荡起心动的涟漪,掀起一阵酥麻和柔软的触感。

    她愣了下,忽然就意识到……

    原来心动过一次的人,不论再见多少次,仍旧会心动的。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将她的思绪从悠远的天空中拉了回来。

    她收敛眼底的情绪,轻轻摇头,婉拒,“不用,我自己开车去就好,也方便些。”

    这话确实不假,自己开车肯定是要方便些,而且她现在和裴绥的关系,近不近,远不远的,要想掌握那个距离的度,像这种私交还是少一点比较好。

    她的话音刚落,裴绥隐在眼底深处的那丝期待,最终还是落寞下来了。

    他其实很了解她的性子了,也猜到她不会答应,但心中升起的期盼还是让他忍不住问一嘴。

    万一呢?

    他垂下眼眸,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唇角,似是在自嘲。

    在她要走出电梯时,他才很轻又很低的“嗯”了一声。

    孟笙听见了,她脚步顿了下,下意识想回头看他,但因为脑海里一直悬着的那根名为“理智”和“清醒”的线在拉扯着她,她还是迟疑了几秒。

    几息过后,身后响起熟悉的皮鞋踏步的频率,脑海里的那股理智好似正在一点点土崩瓦解。

    她汲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回头看着落自己四五步的男人,抿唇想了想,想到前两天想到的问题,轻声开口道,“之前……你奶奶给我的那些见面礼,我都好好的收在库房里了,过两天我再把东西给你。”

    裴绥闻言,脚步猛地就顿住了,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里涌上一层极其明显的复杂,仿若被伤到了一般,有什么东西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陨落。

    孟笙察觉到了他眼底的异样,张了张嘴,喉咙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用力吞咽了几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是觉得……那礼太重了……那些东西我没怎么动过,你帮我还给老夫人吧,再替我谢谢她对我的照拂。”

    老太太给给她备的那份见面礼是真的很重。

    光那套宝石首饰就差不多是一百万左右的价格,零零总总加起来,好几百万。

    之前她就觉得有点烫手,现在就更甚了。

    毕竟分手了,再拿着那些东西,她也觉得亏心和不好意思。

    那套珠宝拿回来她就摆在了自己的首饰柜中,都没戴过。

    其他东西也是一样,也就几样水果她和裴绥一块吃了,还拿了点去了医院,那些冬虫夏草人参之类的,她都没动,都好好收着。

    她之前也没想过会和裴绥分手,只是那些东西没找到契机吃,她爸那会也吃不了这些大补的东西。

    裴绥睨着她,目光一瞬不瞬,声音也随着眸光暗哑下去,“除了这个,你没别的想说了?”

    孟笙一顿。

    别的?

    她在脑海里思索了下,认真回忆他之前送过她的东西。

    他送过一条项链和一块手表,其余的,都是些比较有心意和巧思的小对象。

    比如,车挂,钥匙扣,盆栽,小摆件等这些。

    无孔不入的渗透进她的生活中,不论是在家里,还是在美术馆的办公室里,都随处可见。

    她嗫喏了下唇,还在思考他刚刚那句话是让她归还这些礼物,还是指别的。

    她其实更倾向后者。

    可……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比较好。

    大概是有顾虑的原因,她觉得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不好,无法做到以前没相恋时的坦荡和自然。

    她忽然就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从朋友到恋人,只需要彼此各迈一步那么轻松简单,可要从恋人变回朋友,难如登天。

    没几个人会真正释然,也没有人会突然不再对那段感情有所触动了。

    裴绥看她表情,就猜到了大概,心口还是闷闷的,像是有什么千斤重的东西坠在上面,特别沉,好似稍有不慎心就会掉进听不见半点回音的万丈深渊之中。

    他知道,孟笙这是在和他划清界限。

    他不想,也不愿意。

    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唯有接受这一个选择。

    或许这都不是选择题了,而是最直接的对仗,强调这是必须面对和解决的问题,没有逃避的余地。

    他沉了沉呼吸,“你想抹去我和你之间的那段过往。”

    “没有。”

    孟笙心里一惊,没有想到他会这样想,所以答得也是不假思索。

    “我从来没这样想过,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很开心,也很轻松自在……所以我不会抹除那些。”

    人嘛,即便再清醒理智,也是需要一定希望的。

    和他分手,本来就是无奈之举,并非她内心自愿。

    只是没办法,她无法面对而已。

    那些美好,她会留在脑海里,但不会直接说出来告诉他。

    裴绥也不知道有没有因为她这番话而变得轻松些,只是觉得很涨,胸口很涨,喉咙亦是。

    这是一种他自己都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又痛又涩。

    他想听她吐露自己的感情,想知道她此刻的感受,却同时也害怕听到一些他不愿意听话。

    更不想看到她伸手再把她推得远远的。

    就在这样矛盾的气氛下,两人僵持了大概半分钟左右的样子,最终还是裴绥率先移开了视线,说回了正事,“既然没有,那东西你就收着,那些是奶奶给你的见面礼,是她老人家的心意,你不必还,还了反而伤她的心。”

    孟笙微怔,望着他的棱角分明的轮廓,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开口,裴绥就已经迈开步子了。

    “走吧,这个点路上容易堵车,别迟到了。”

    丢下这句话,他就径直往自己的车子方向走了。

    孟笙再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还不等她出声,他留给她的,就只是一抹挺拔俊朗的背影了。

    她在原地呆滞了两息左右的样子,她才回过神,也迈开步子到了自己的车前。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自己车子面前,几米的距离,往日亲密无间的两人,此刻却恍若隔了千山万水,难以跨越。

    他们都没再看对方,直接上了车,孟笙的白色保时捷率先驶出了车位中然后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左岸庭院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裴绥的车始终落在孟笙的后面,隔着不不远不近,却刚好能看到她车子的距离。

    等路过市区中心的时候,毫不意外的堵车了。

    但好在有交警在指挥道路,也就堵了个十来分钟便顺利通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