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作品:《半熟

    这一刻,她终于真正体会到了,老太太的一颗心,已经偏向孟笙了,再也不会再独宠她一人了。

    就连宠爱都在慢慢消失,变得疏离了许多。

    关心也没以前那么浓厚了,于老太太而言,现在的她或许只是老太太一个熟知的晚辈而已,而孟笙,却是她的准孙媳妇。

    为了这层身份,老太太的心偏向孟笙,自然是无可厚非。

    可孟笙才和老太太接触过几回啊?

    一年都不到,就能抵过她们几十年的情分吗?

    一次次的受挫,让顾瓷的心态几近崩溃,现在就连老太太都不向着她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顶着这张脸去老太太面前卖卖惨,顺道给孟笙上上眼药水,让老太太对孟笙有偏见,就算影响不了裴绥和孟笙在一起的事实,但至少在老太太这里,孟笙不会那么好过。

    毕竟,崔雪蘅对孟笙的意见就很大,可以用“深恶痛绝”这个成语来形容了。

    虽然崔雪蘅被送出国了,但后面好几十年呢。

    总不会一直待在国外,总有一天要回来的。

    她就是不想让孟笙那么好过。

    凭什么她两世都没能达到的心愿,没有享受过片刻的幸福,孟笙却能什么都不做就轻易得到?

    不公平!

    这一点也不公平!

    为什么?

    同样是重生,孟笙的机遇凭什么这么好,明明这一世的发展线和上一世有很大的差别,可孟笙却总能精准掌握每件事情,一次又一次地避开她设计的陷阱。

    就像是……

    有人在引导她似的。

    她以为自己带着上一世的手机重生,是与众不同的天选之人,孟笙凭什么会有这样的机遇?

    她上辈子不是早死了吗?

    刚发现自己重生时,她就想好了,马不停蹄地回国,想极力为孟笙保住她和商泊禹的婚姻,把宁微微那根恶毒的搅屎棍给踢出京市,只有这样孟笙和商泊禹就不会离婚,裴绥就不可能有机会。

    结果,一切都失算了。

    孟笙居然提前发现了商泊禹和宁微微的奸情,这让她一时有些恍惚,只能临时改变策略。

    顾瓷死死压制住心底对眼前这个老太婆的怨恨。

    明明只要老太太点头颔首,态度坚决一点,认可她,不接受孟笙,以裴绥对老太太敬重,裴绥一定会重新和她在一起,这样还有孟笙什么事啊?

    她也不必这么绞尽脑汁。

    上一世也是如此,如果老太太坚持自己的想法,逼一把裴绥,她和裴绥完全可以重修旧好。

    可老太太只是嘴里说着对她的怜爱,行动上丝毫没有偏颇。

    不论哪一世,她都比不上一个二婚女人。

    真是可笑!

    死老太婆,活了八十年,真当是白活了,既然活不明白,还活着做什么?!

    “我和孟馆长也认识那么久了,还合作过,也知道她不是那种人,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她努力遏制住内心的狂躁和气愤,攥紧拳头,小声啜泣道,“但我怕……孟馆长现在气还没消,现在打电话过去,会把关系变得更恶劣,又会被孟馆长误会是我过来找您告状了,到时候让奶奶您夹在中间为难。”

    她吸了吸鼻子,接过保姆递来的纸巾,微笑着道了声谢,随后才道,“过几天我就要出国了,不会再碍她的眼了,我到时候再亲自和她打电话道歉吧,不能把奶奶您牵扯进来。”

    老太太看着她这模样拍了拍她的手,怜爱道,“阿瓷,别这么说,有误会解开就好,哪里需要出国,这些天你就在奶奶这里养着,正好和奶奶做个伴,让奶奶这院子里也热闹热闹,过些天,我再让阿绥带笙笙回来吃饭,有什么话你们都摊开了说。”

    住在裴家?

    顾瓷心尖微动,快速掩去眼底的怨毒,抬眸怔怔然地望着老太太,泪珠挂在眼睫上,要落不落。

    看着一副楚楚动人样。

    “不……不好,我出国待段时间,不麻烦奶奶了。”

    老太太横她一眼,“怎么是麻烦?我这院子常年都冷清,身边也就阿娟她们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阿昱公司忙,三天两头出差,还要加班,阿绥就更别提了,人在城南,回来一趟就更难得了,欢欢又在国外,你在老宅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一点也不麻烦。”

    顾瓷犹豫的推脱了两次,最后架不住老太太和那位保姆的劝说,一副念在老太太的面子上就答应顺势留在裴家了。

    当天下午,老太太就让阿娟找人在她这个院子里收拾出了一间房。

    不是她以前住过的那间房,而且这间房没有格外的衣帽间,浴室也小了一半,里面的陈设和布置也没有她以前住的那间房用心,就连床单被罩都是很老成的颜色,并不是她所喜欢的白色和水蓝色。

    连衣服日用品老太太也没人准备,都是顾瓷让自己的司机回顾家收拾送过来的。

    顾瓷心里多少有些失落,对这间房有些不满,对老太太的怠慢和虚伪更是不满。

    第519章 婚房

    晚上吃过饭后,顾瓷陪着老太太去院子外转了转,消消食,回来在院子里乘凉聊天,气氛温馨愉快,和顾瓷小时候住在裴家那段时日似乎没什么区别。

    八点半,老太太就有了倦意,顾瓷想送她回房,但被她婉拒了。

    顾瓷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缓了几秒后才抬眼望着老太太的背影,清澈的眸子里染上一层晦暗的阴影,待到老太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后,她才心平气和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简单洗漱后,刚走到那张比以前小了一半的床沿边时,门口处传来敲门声。

    她将心底的烦躁和眸底的嫌弃压了下去,走过去将门拉开,站在外面的是一位老佣人。

    顾瓷认识,她脸上扬起柔和的笑,“珍姨,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顾小姐,这是冰袋,老夫人说了,让您睡觉前再敷一敷,药您肯定有,就不给您另外拿了,免得影响了药效,或者生出什么副作用。”

    门口的佣人面上含笑,将冰袋递给她。

    顾瓷笑着接过,“让奶奶费心记挂了,瞧我这脑子,还真把这事给忘了,多谢珍姨来提醒。”

    佣人,“不要紧,顾小姐冰敷完早些休息,还缺什么随时和我们说,我就不打扰你了。”

    顾瓷目送佣人离开,将门关上,脸上的笑荡然无存。

    从上回老太太的寿宴那天开始,她其实就感受到了裴家上下所有人对她的态度有些许不一样的变化。

    “阿瓷小姐”到如今的“顾小姐”,亦或是“顾三小姐”,横亘在中间的是一个孟笙。

    无论如何,她都跨不过孟笙去。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一看到这个房间的格局,怒火就在胸腔里翻涌着,今天受的鸟气已经够多的了。

    她抬起手想将手中的冰袋扔出去,但到底还是摁耐住了脾气。

    这不是在顾家,她需要忍耐。

    不能让那死老太婆看出端倪来。

    主卧内,保姆阿娟一边拧毛巾给老太太擦脸,一边迟疑着问,“老夫人,您让顾瓷小姐住在家里,是不是不太合适?怎么说,她以前和二少爷是未婚夫妻,现在既然解除婚约了,也该避些嫌,否则外面该怎么看二少爷,孟笙小姐误会该怎么办?”

    老太太闻言看了她一眼,随后笑道,“哦,你怎么想到这上面来了?”

    保姆无奈,“下午您要留她在裴家住下时,我就想到了,只是阿瓷小姐一直在旁边,我也不好明说是不?”

    她也知道老太太做事不是没成算的人,但怎么也想不通老太太为什么要把阿瓷小姐留家里住一段时间。

    还说过段时间让二少爷带孟笙小姐回来,孟笙小姐要是看见阿瓷小姐住在裴家,心里指不定要怎么想呢。

    这不是平白增添二少爷和孟笙小姐之间的矛盾吗?

    更何况,二少爷和阿瓷小姐以前是未婚夫妻的事情是事实,孟笙小姐心里介意也是正常的。

    老太太叹息了一声,笑着感慨道,“阿瓷这丫头,是我看着她和阿绥一块长大的,以前我还常常感慨她和顾家那些唯利是图的人不一样,她没有长歪,但血脉这东西,真说不好。”

    保姆将毛巾丢进手中,搓洗的动作一顿。

    她知道老太太有些看不上现在的顾家,家风不正是一个原因,以顾原打头的人都是一群利益至上的人。

    所谓的情谊,在顾家人眼里是可以反复衡量之物。

    老太太今年就一直在感慨说,顾家老两口相继去世后,这顾家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没有人在后边拉着他们,他们就开始到处乱飞了。

    “老夫人……”

    “等着吧,在阿绥和笙笙没回来之前,她会主动回顾家的。她出国也不是真心想出的,那脸上的伤,怕是另有隐情。”

    保姆浑身一震,诧异地睁大眼睛,“老夫人,您是说,阿瓷小姐今日来裴家,只是为了卖惨,还是说,她想利用您让二少爷和孟笙小姐闹不愉快?这阿瓷小姐……不会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