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52

作品:《下笔之时你刚好经过

    画展开幕当天,画廊里人声鼎沸,轻快的乐曲在空气中回盪。

    墙上的射灯打亮每一幅作品,映得整个空间既温暖又庄重。

    观眾们三三两两地停在作品前,低声交谈。

    「这笔触很有力道。」

    「顏色却特别柔和,好像在讲某种私密的故事。」

    「是不是跟画家本人的生活有关?」

    裴芝站在人群后,静静听着。

    有人不时投来目光,带着猜测与好奇。

    她有些不自在,正想退到角落,却被沉景言准确找到。

    「怎么跑这么后面?」他走到她身边,轻声问。

    「人很多,我不想打扰你。」

    「可是,」他直直看着她,语气篤定,「有你在,才是完整。」

    没过多久,门口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芝芝!」徐琬提着一袋水果走进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听陈颂说沉景言办了展览,立刻就拉着他一起来了。」

    陈颂则拎着一大束百合,笑着补充:「展览是其一,主要还是想来看看你。听说你......」话音未落,视线变停驻在裴芝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裴芝愣了一下,随即红着脸点头。

    徐琬眼眶一热,忍不住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声音里满是关切:「天啊,你都没跟我说!几个月了?身体怎么样?会不会很累?我有时候传讯息你都回得很慢,原来是......」

    「别担心,我挺好的。」裴芝被她关心得有些招架不住,却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沉景言见状,立刻搬来椅子让她坐下,顺手接过徐琬手里的水果,语气自然:「放心吧,我一直盯着她,她要是累,连站太久都不行。」

    「那就好。」陈颂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不过你自己也别只顾着展览,怀孕这件事才是头等大事。你要是真的让她操心,我可饶不了你。」

    沉景言微微一笑,「你现在倒是挺护内的啊。」

    陈颂闻言,没有立刻辩驳。

    展览后半场,记者们围了过来。

    录音笔、相机齐刷刷地对准他。

    「沉老师,请问您的创作灵感主要来自哪里?」

    「我太太。」沉景言毫不犹豫地指向裴芝,「不只是灵感,而是我所有作品的根基。」

    眾人一愣,随即有人追问:「那您觉得,家庭对您创作的影响是什么?」

    沉景言微微一笑,眼神却依旧停留在裴芝身上:「家庭不是干扰,而是养分。因为有她,我才学会怎么把爱放进画布里。」

    另一位记者忍不住再问:「那未来呢?您会因为要照顾家庭,减少创作吗?」

    「不会。」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因为她从来不是我的束缚,而是让我更自由的理由。」

    现场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甚至有人悄悄鼓起掌来。

    记者散去后,一位观眾小心翼翼走向裴芝:「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这幅画里那个人?」

    裴芝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沉景言已先替她接话:「是。」

    观眾露出恍然大悟的笑:「难怪,这些作品看起来特别不一样。」

    裴芝脸红得更厉害,小声埋怨:「你怎么什么都说出来啊?」

    「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错过知道你的机会。」沉景言凑近,语气低沉却带着笑意,「你是我画里的光,更是我下笔时刚好看见的那个人。」

    展览正式结束后,人潮逐渐散去,画廊安静下来。

    只剩徐琬与陈颂还留着,帮忙把桌上的水杯收一收,顺便陪他们聊聊天。

    「今天真的很成功啊,很多人都在夸你作品有故事感。」徐琬笑着说,还不忘戳戳裴芝的手臂,「最大功臣就是你吧?」

    裴芝怔了怔,连忙摆手:「哪有......」

    沉景言却替她接话:「当然。没有她,就没有这些作品。」

    陈颂看着两人,忍不住点头:「你们这样很好。说真的,艺术路本来孤单,但有伴侣、有朋友,能撑得更久。」

    徐琬也跟着附和:「对啊,以后等宝宝出生,我可要当乾妈!」

    几人相视一笑,气氛融洽。

    这段不算长的小聚,却让彼此的心都暖了一层。

    夜色渐深,徐琬和陈颂起身告辞。

    徐琬临走前还叮嘱:「记得多休息,尤其你,别太逞强。」

    裴芝笑着点头,心底却有些酸热。

    送走朋友后,画廊只剩下他们两人。

    静謐中,裴芝忍不住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腰,动作细微,却立刻落入沉景言眼底。

    他迅速走到她身边,语气急切:「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裴芝愣了愣,见他眼神里满是紧张,才缓缓摇头,轻声道:「站得有些久,应该是累了。」

    听见这话,沉景言眉心紧锁,心疼得几乎要责怪自己。

    他伸手轻轻搂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隻手顺势覆上她的腰,动作温柔地揉了揉。

    「都是我不好,早该让你多坐着。」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扰她。

    裴芝靠在他肩上,眼神微微发酸,却忍不住笑:「这没什么,你不用每件事都怪自己啦。」

    「但是我心疼你。」他语气坚定,却带着无比温柔。

    收拾好画廊后,夜色已深。

    街灯一盏盏亮着,把影子拉得细长。

    沉景言坚持把外套披在裴芝肩上,另一隻手轻轻揽着她的背:「走慢一点,今天你已经很辛苦了。」

    裴芝轻笑:「我没那么娇气,你太夸张了。」

    「不夸张。」他偏过头,眼神温柔却篤定,「我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原本回家的路有一小段斜坡,但沉景言拉着她,果断绕进一条安静的小巷。

    「不是近路吗?」裴芝疑惑。

    「嗯,但少了人潮,路面也比较平坦,不想让你太累。」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难以忽视的用心。

    街边小店早已打烊,只剩几盏路灯映照出淡淡的光晕。

    夜风轻轻拂过,她靠在他身边,步伐不急不缓。

    「还会不舒服吗?」他侧头问。

    「还好。」她低声回,语气却带着满足,「但更多的是开心。」

    沉景言眼神一动,伸手将她十指紧扣,语气低沉却温柔:「只要你觉得值得,我再辛苦也没关係。」

    裴芝怔怔看着他,心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定。

    隔天清晨,阳光才刚透进窗帘缝隙,裴芝放在桌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徐琬传来的一则新闻连结──

    〈沉景言:「她不是灵感,而是我的答案」——新锐画家的爱与艺术〉

    文章里附着展览现场的照片。

    沉景言在作品前,微微侧身望向身旁的裴芝,那专注又温柔的眼神,被镜头清晰捕捉。

    底下评论区一片热烈:

    「好甜!这样的爱情真是让人羡慕!」

    「有这么支持自己的伴侣,难怪作品能这么打动人。」

    「好像终于理解『艺术离不开生活这句话了』。」

    裴芝一早看到这些,脸烫得不行,忍不住把手机推到枕边:「你看看你,昨天说的话全上新闻了......」

    沉景言靠过来,淡淡一笑:「这样最好,省得我一遍一遍重复。」

    中午时分,沉母忽然打来电话。

    「景言,我看了新闻。」她的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柔和,「你说得不错──家庭不是束缚,而是养分。」

    沉景言握着手机,神情微顿。

    沉母又接着说:「那天我可能太严厉了。但昨天看到你们......我觉得安心了。至少,你是真的在用心对待这段婚姻。」

    听见这话,沉景言心里像是松了一口气,语气沉稳:「谢谢妈。芝芝也在努力适应,你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短的叹息,却带着温度:「那孩子......看起来很懂事,也很乖。以后要多照顾她。」

    「我知道。」他认真回应,语气里透出坚定。

    掛断电话后,他走到客厅,裴芝正窝在沙发上翻着画册。

    「谁打来的?」她抬眼问。

    「我妈。」沉景言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放得很轻,「她说,以后要我更照顾你。」

    裴芝一愣,鼻尖微酸,心口却泛起暖意。

    她笑着低声道:「你已经很照顾了呀。」

    沉景言侧过头,望着她的眼神里有光:「还不够。以后,我还要更好。」

    裴芝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扣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