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品:《阙朝凰[双重生]

    她原以为杀了那人的心腹后便能有所缓解,可现在看来好像还远远不止。至少要完全摆脱这梦境的缠绕,还需将剩下的那些仇敌解决了。

    沈朝凰深吸了一口气,还未等她细想,门口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还伴着一道清丽的嗓音。

    “姐姐,你睡醒了吗?”是沈月柔。

    撇去那些纷乱思绪,沈朝凰穿上一袭红衣,推开了门。而沈月柔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整个人便已经呆了。

    灼若芙蕖,峨眉婉转,眼尾微挑,檀唇点珠,自一股浑然天成的端庄清丽。低眉敛目间便教人动人心魄,勾魂而去。

    沈月柔止不住捏紧了帕子,急急低下头,生怕被她瞧见一点诧异。忙道:“父亲已于前厅等候,托妹妹给姐姐传话,说不要忘了吉时。”

    沈朝凰见她一副扭捏的模样,就知此次前来并不是传话这么简单,也不肖去问沈月柔究竟所为何事。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又再度关上了门。

    见沈朝凰如此,沈月柔的脸又不自觉扭曲了一瞬。但一想到身旁白术白芍还在,又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对着已经闭上的房门微微屈膝作揖。

    “妹妹先行去传话,姐姐稍后来便是。”

    也不管身旁众人是如何看待她的,直直抚了衣袖便夺门而出。速度之快让身旁婢女止不住小声追赶,“小姐,小姐,您慢些……”

    却不知沈月柔此刻在怒火上,这一声无疑是把她对沈朝凰的怒气撒在了自己身上。果不其然下一秒,沈月柔的巴掌便挨了上来。

    力气之大让婢女瞬间倒在地上,连带着手掌都不小心擦出了些许血丝,痛的她直直呼出了声。

    偏生导致她倒地的那人还笑出了声,望着一副灰头土脸的婢女,不顾侯门小姐的模样直直翻了一个白眼,提着裙摆仿佛那婢女是何等肮脏的人一般,竟跨过那人的身躯走了过去。

    “哦对了,”沈月柔回头,居高临下的望着这个从小便跟在自己身边的婢女,语气冰冷,“记得自己收拾好再过来。”

    那婢女不敢惹她,只能跪倒在地,含着眼中热泪,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是,小姐……”

    似是很满意她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沈月柔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些许,临走之前还不忘暗骂一声狗奴才,这才重新扬起笑脸进了前院。

    前厅沈凛正擦着伴随他上阵杀敌二十余年的先帝所赠的铠甲。望着沈月柔自门口走来,眼里迸发出一道亮光,匆匆忙看向了她身后,“曦和呢?”

    见他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而是询问沈朝凰,沈月柔面色有些挂不住。但还是维持着表面那副乖巧的模样,道:“姐姐还未醒,可能要烦请父亲等上一会了,待姐姐醒了,必定会前来拜见父亲的。”

    这句话里有些许责怪沈朝凰不知尊卑,可沈凛一个武将哪会懂得这些,听闻沈朝凰还如此贪睡,也只是哈哈笑了两声不断点头。

    “这点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都这么大了还没改掉这个臭毛病。”

    话里虽说是在责怪,可明眼人一下子便能听出来这句话里潜藏的宠溺意味。还想给沈凛上个眼药的沈月柔霎时间有些崩裂了。

    但奈何沈凛才是沈家当家人,沈月柔全然不敢忤逆,只得迎合。心间对沈朝凰的那抹恨意又增长了些许。

    第14章 宴前收婢

    ◎“这本是她的错。”◎

    前院正厅内沈凛的笑声不断,沈朝凰还未踏进前院,便已然从远处听到了那堪称豁达的笑声,眼里不由得浸了些笑意。

    缓步踏进,笑着开口:“父亲这是在聊什么?笑的如此开心。”

    那边沈凛听见了沈朝凰的声音,连手中铠甲也不擦了,急忙扔下便小跑着站定在了她面前,没有一点威风凛凛大将的模样。

    “曦和,你来了。”笑着拉沈朝凰坐下,沈凛连多余的一眼都没有给身旁的沈月柔。仿佛她是一个多余的存在一样。

    沈朝凰看到了她的窘迫,原是不想理的,可转念一想她也是府中的小姐,若此一幕被下人看见,一个多嘴说出去人尽皆知,对府里影响也是极为大的。

    更别提还是如此节骨眼的时候。

    思及至此,她对着沈月柔微微颔首。在与沈凛说话的间隙中招呼着她也一并坐下,这才重新转过头继续与沈凛聊着。

    可这一幕在沈月柔眼里却是极其敷衍的一下。顿时让她心中的不满达到了顶峰。

    明明都是沈家的女儿,为何父亲偏偏只疼爱沈朝凰一人?就因为她是正妻嫡出,而自己是小妾生的吗?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望着对面有说有笑的沈凛二人,沈月柔心里的妒恨愈来愈深。甚至都想,若是沈朝凰死了,那自己便能成为沈府名正言顺的嫡女了。

    这个念想仿佛在她心里扎了根一样,不断吞噬着沈月柔的心。那眼神也仿佛跟淬了毒一般,直愣愣的射向沈朝凰,似要把她吞入腹中。

    一旁上来了端着滚烫茶水的婢女,在她面前微微屈膝,沈月柔下意识伸了手,那婢女就像是碰到了什么令她恐惧的东西一样,唰的一下将滚烫的茶水拖到了地上。

    伴随着一声尖叫声,那茶杯也碎成了渣。沈月柔不慎被那茶水泼到了衣服,疼的她一声痛呼猛地站了起来,看向婢女是淬了毒的狠。

    “早晨没吃饭吗连杯子都端不稳?我养你干什么吃的!”

    一点豪门闺秀的样子都没有,直直让沈凛皱起了眉头。眼里全是不善的望着沈月柔,语气有些责怪:“月柔。”

    沈月柔这才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急忙用宽大衣袖遮住了被婢女用水不慎泼到的那处衣服。尽管如此,但面色依旧算不得上善。

    她看着沈凛委委屈屈做了一拜,“女儿衣服有损,谅父亲允月柔去换一件新的来。”

    沈凛摆了摆手,“去吧。”

    沈月柔这才将目光移回,重新看向了跪在地上不断向自己磕着头的婢女。听着她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与嘴里的恳切,不情不愿的翻了个白眼,出了前厅。

    见小姐离开,那名婢女眼里还挂着泪珠,跪着朝沈凛与沈朝凰的方向不断磕着头,就连梳妆整齐的发簪都因跪地求饶而乱了些许。

    “请老爷明鉴,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凛原本的好心情都被这一出整的快没了,眼见他皱起眉有些许不耐烦,沈朝凰便主动扶起了她。

    却不料这一扶,便看到了那名婢女手上青紫的痕迹,心下惊讶的同时,沈朝凰将她手心向上翻出,一整片斑驳出血的痕迹便被展露了出来。

    那婢女因掌心的痛小声惊呼,下一刻,沈朝凰带着些许质问的语气出了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凛移开的目光也因为这句问话移了回来,看着那出血的痕迹,有些许不耐的眼此刻也染上了些许心疼,叫着一旁管家去寻大夫,沉声道。

    “这是怎么来的?”

    那名婢女听到沈凛如此威严的嗓音,顿时吓得有些瑟瑟发抖,但却被沈朝凰安慰的拍了拍肩膀。

    “你莫怕,父亲会为你撑腰的。”她的语气甚是轻柔,这顿时让那名婢女生了一丝好感。就连原本有些抗拒的动作都转化为了依赖,啜泣着开了口。

    “是、是奴婢的错……二小姐今日或许有些烦闷,在来前厅之前,一不小心将奴婢推搡在了石路上,这才划破手的。”

    那名婢女一边说着,又是止不住的泪落下。明眼人都听得出来,这虽是将所有的错都挪在自己身上,可话里到底提到了沈月柔。

    即便她说这是自己的错,众人也会将罪魁祸首放在沈月柔身上,毕竟是她自己心情烦闷才导致婢女受的伤。

    不懂女人家这些弯弯绕绕的沈凛更是直白开了口,道:“这本就是她的错,你何须道歉?”

    那名婢女看着坐在凳子上如此威严的沈凛,忽然觉得他和自己印象里的不同。

    明明是战场上与先帝出生入死的大将军,平日见到那也是寡言少语,尽显威严。可此刻却会因自己女儿做错事,将罪责不完全怪罪于他们这些奴仆身上。

    就连平日里一向清冷端庄的大小姐也如此柔声安慰自己,她说不出来此刻是何等感受。只知道眼眶里的泪好像比平日更多了些。

    沈月柔换衣服不过几刻钟时间。一进门便看到本该服侍自己的婢女跪坐在地上,而沈朝凰蹲在他身旁,心里直直打了一个咯噔。

    但他还是洋装镇定,站在沈凛面前面不改心不跳的朝着他微微一拜,“父亲。”

    沈凛没说话,只是轻轻扣了扣一旁檀木椅的把手。凡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生气的表现。可沈月柔和他相处的时间非常少,又怎会懂这一含义。

    见他没任何反应,而一旁沈朝凰也不顾着自己,沈月柔当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心一横,摆出委屈的模样跪下,直直开了口。

    “父亲明鉴!这婢女非但在服侍我时不用心,还将自己不小心摔倒在地的事诬陷是女儿干的。父亲您可要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