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品:《被粘人精倒打一耙了》 半晌,寒曦塞住的喉间滚了下,哑声道:“人类不这么叫。”
“那人类怎么叫?”白灼的语调又变成了之前那般轻快,差点让寒曦以为刚刚那一幕是她梦的一场梦。
白灼问得真诚,寒曦扶额,挪开了自己的视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哪怕是她知道那些词,却是无论如何讲不出的,“小白狼,你听着,那晚就是个意外,我当时处于特殊时期,你误闯进来,又因我而情/动,那些事不是你情我愿的前提下发生的,做不得数。我不需要你负责,也不适用于你们的规矩,你可明白?”
“你讨厌我吗?”白灼上前一步,又蹲了下来,如法炮制,头枕在寒曦的腿上,仰望着她。冰眸含泪,似是装着晶莹剔透的宝石,加之姣好的面容,将自己柔媚的一面激发得淋漓尽致。
寒曦不经意间低头一瞥,被委屈含泪的双眸捕捉个正着,心头一颤,下意识产生了逃跑的想法。稳了稳心神,寒曦慢慢捋清思绪,刚刚发热的脸颊也在此刻慢慢冷却下来。
眼前这只小狼崽子分明就不像表面这样纯良,她知道自己的样貌极具迷惑性,总是找这样刁钻的角度,将自己的优势放大,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是吃准了她会心软,而后得寸进尺。
只是……她与白灼哪怕加上荒唐的那晚,见面拢共不过才不到两天,不知道她是如何把住自己这个弱点的?
“我不讨厌你,但也不认识你。”寒曦冷着脸,语气也没有了之前的好商好量,强硬得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们本就是陌生人,就应该桥归桥路归路。”
“可我喜欢你。”白灼抬起头,握住了寒曦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眷恋地蹭了蹭,“你的味道,你的温度,我都喜欢。”
说完这些还不算,感受到寒曦的僵硬,白灼更是又添了一把火,语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晚你在我身下……可不似这般冰冷——”
寒曦被这番话惊得从圆凳上直接跳了起来,三步并一步离白灼远远的,美目圆睁,饱满的红唇微微颤抖,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又不知要从何说起。
最后那句话说得像是寒曦真是那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一般,可明明被……是她才对。
“胡言乱语!”寒曦将手中的茶盏向白灼掷了出去,因为羞愤而绷着力,指着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你这个……小狼崽子……”
白灼侧身轻松闪过,看着寒曦这样受惊的神情,薄唇勾起一抹笑,踱着步,走到寒曦面前。
阳光和青草的清雅淡香传来,混着一丝野性的麝香,在温热的身躯催化下,化作一股强势又柔和的气息,让寒曦莫名想起了那晚的缠绵,脸侧又止不住热了起来。
“离我远点!”寒曦脑袋混沌一瞬,动作也慢了半拍,来不及抽剑,便抬手抵在了还要靠近的白灼的胸口。
第5章 约法三章
掌下传来了有力的心跳,隔着层层布料,恍惚间她还能感受到少年人的体温,那晚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如潮水般涌来,寒曦又连忙收回手。
“姐姐在想什么?脸都红了。”白灼“哎”了一声,握住寒曦的手腕,不轻不重的力道,刚好不叫她挣脱,“该不会——”
“放肆!”寒曦手腕翻转,送了一掌过去。
“好姐姐……”白灼东躲西闪,堪堪避过寒曦的手刀,眼看着快要跟不上她的动作,只好边躲边求饶,“我不说了,饶了我吧……好姐姐……”
寒曦看到白灼示弱,想到她刚刚泪眼朦胧的模样,以这样柔弱的外表试图蒙混过关,她的心中火气更甚,出手不停,攻击反而更凌厉了,“我不管你之后作何打算,总之,你不许再出现在我眼前!”
“寒姐姐……曦姐姐……我真的无处可去了……”白灼为了躲避寒曦的攻击,翻身上桌,从另一侧滑落,途中将茶杯茶壶几乎尽数打翻,茶水流了一地。
“白狼少主无处可去?”寒曦冷笑,没顾及白灼的狼狈,铁了心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非要招惹她的小狼崽子一个教训,“你大可以回族里!”
“不行,我刚跑出来,我才不要回去!”一听到寒曦让自己回族里,白灼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度,嘴也撇了下来。
眼看着寒曦的腿高高抬起就要劈下来,白灼眼疾手快举起一个圆凳,挡了这一下。圆凳自然是受不住寒曦这一劈,直接碎裂当场。白灼趁机俯身撑地一闪,躲过了这一招。
“嘶——”白灼皱眉,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原是刚刚手掌撑地的时候,被地上的碎瓷片割破了一道口子。
“怎么了?”寒曦停了手,心中有些疑惑,怕又是这个狼崽子使得苦肉计,但还是往前挪了两步,而白灼并没有躲。
“被割到了……”白灼抬眼看向寒曦,眼红了一圈,将自己被割破的手伸向寒曦给她看,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迅速收回手,低下了头,一副做错了事情的样子,“我不是故意的……”
“……”寒曦语塞,手指慢慢蜷了起来,心中有些懊悔自己刚刚的行径。
总归白灼也不过才三百多岁,对妖来说并不算大,换算成人类年龄也不过堪及桃李年华。以往连部族都没迈出过,来到人生地不熟的人类地盘,恐怕连人类世间的规则都不清楚……自己如此对她是否太过苛待了?
寒曦在暗自反省自己。
“哎呦喂,你们在干什么啊?”沈清秋听到了屋内的打斗声和碎裂声急忙赶来,也顾不上敲门,直接推门闯了进来。生怕寒曦一个不小心直接把人给结果了,这酒楼出人命还是狼命,那可都不是一件好事。
沈清秋看着满地狼藉,只有床榻还未殃及,平平整整的,茶壶茶盏碎了一地,茶水浸湿了地面,圆凳、桌子倒的倒,还有一个碎成了零件。
再定睛一看,自家好友阴沉着脸,抿着唇,看着冷漠,也就沈清秋能看出她现在处于一种不知进退的纠结状态。顺着寒曦的目光看去,白灼捧着自己的手掌,手心处一道划伤,还往外涌着鲜血。
沈清秋站在原处没动,虽然现在应该叫伙计送个药箱来,但看着寒曦这般神情……还是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她不能越俎代庖。
况且一道口子而已,多流会儿血也流不死人,更流不死妖。
寒曦看到白灼委屈地扁嘴,顺着眉眼,又长又密的睫毛低垂着,轻轻颤动,好似在靠眨眼把眼眶中的泪水憋回去。
像是一只掉进水里湿漉漉的、等待被主人训斥的大狗。
寒曦慢慢脚步往白灼的方向迈了一小步,手不自觉伸出,想要握住白灼的手腕。却不料白灼抬起手就要往嘴边送,伸出舌尖,要将手掌上的血尽数舔掉,用动物最原始的办法治疗伤口。
“别舔。”寒曦美目微睁,立刻上前,握住了白灼的手腕,拉离她的唇舌。
“这种小伤我们都是这么治疗的……”白灼有些疑惑,愣愣地看着寒曦皱起的眉眼,状似很是无辜。
“清秋,让人送个药箱来,到隔壁吧。”寒曦移开目光,侧身对沈清秋道,“砸坏的这些,算我账上。”
这是沈清秋特意为寒曦留的房间,规格自然和普通客房不一样,用材用料都是上好的。尽管看起来朴素,可也是价值不菲的红木。打碎的茶盏茶壶是玉制的,哪怕成色做不得珠钗头饰,也没办法说是便宜货。
寒曦不甚介意自己的住宿条件,但也清楚地知道沈清秋不会给自己用廉价的物事。一码归一码,亲姐妹,也要明算账。
沈清秋暗道一声“得”,还是认命地转身出门,当起了跑堂,给伙计传话,除了拿药箱,也要把这里的狼藉收拾好。
“你们刚刚怎么了?”沈清秋不会错过看好戏的机会,也慢一步跟了进去。
自己的好友她了解,虽然看起来冷心冷面,但实则容易心软,也鲜少主动与人动手,能将寒曦气到动手的地步,她好奇白灼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个人物。
“……”寒曦垂头不语,只是默默地打开药箱给白灼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我惹曦姐姐生气……”白灼看寒曦不回应,于是自己开了口,只是说得很慢,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神色,看她神色如常,才把这短短几个字讲完,“不小心划到了……”
“我自然是知道你惹她生气了,你怎么惹她生气了?”沈清秋看着白灼这副模样,莫名想到了蜀地流传的一种“特产”——耙耳朵。
耙耳朵是真是假,沈清秋不知道是否和传闻一样,但眼前这个白灼神似怕娘子的丈夫,连说句话还要看寒曦的脸色。这倒是让她感觉很是新奇。
探究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时不时偷看寒曦的白灼和一味只知道冷着脸给白灼包扎的寒曦,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沈清秋第一次在自己好友身上见识到。
“我可以让你暂留于此。”寒曦为了不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终于出了声,周边的温度也有了些回升的趋势,手上轻柔翻飞,纱布条在白灼的手上缠绕,最后绑了个精巧的小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