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作品:《被粘人精倒打一耙了》 “酒楼人多,忙起来更是匆忙无序。庖厨重地,更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莫要慌张。”寒曦拍了拍白灼的肩,没有用多大力道,“去忙吧,客人在催了。”
“谢谢曦姐姐……”寒曦已经与她擦肩而过,白灼转身回望,只见一抹月白衣摆在转角处隐去。
白灼深吸一口气,端稳盘子,小心翼翼地绕过人群,脚步虽快却稳了许多。
月白衣衫在拐角处探出一块,寒曦看着她略显笨拙却无比认真的背影往大厅散桌走去,将鱼盘稳稳放在桌上,对食客展露笑颜。
寒曦收回目光,步履从容地离开这片喧嚣之地,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只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
……
夜幕降临,翰清轩打烊,酒楼木门闭合,街道漆黑一片,大堂灯火通明。几张方桌拼在一起,成了一个长形宴会桌,伙计们一人端着两三盘菜品挨个往桌上摆。
无论是后院伙计还是掌勺大厨,抑或是跑堂小二,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菜香味聚在一处,鼎盛的人间烟火气充满了整个大厅。
屋外春末的夜色微凉,屋内却异常火热。
旁边三个身材粗壮的大汉,将一个小二围在中间,眼睛紧盯着小二怀中的红盖酒翁。泥盖掀开,红布掉落,酒香四溢,围在一起的几个人猛吸了一口,而后同时发出了粗犷的喟叹声,再次对视时又忽地大笑。
今天午时前后迎来客人最多的时间段,白灼本想着等饭点过去以后可以休息一会儿,没想到用饭的客人少了,喝茶谈笑的客人又来了。
数量虽然有所减少,人却从未断过。一直忙碌到酉时前后,晚高峰又来临,食客一批一批到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
白灼第一次做这样的活计,不只是体力跟不上,为了避免犯错,心神也需要高度集中。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波食客离开,她已经很是疲惫,只想回小院躺在床上一睡不起,而现在这样让她以为自己还没下工。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白灼手上还端着两个凉菜,跟在阿戴身后,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是掌柜的请大家伙聚餐呢,一个月里总会有这么一两次的。”阿戴倒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一丝疲惫感都看不出来,隐隐还有些兴奋,“虽然平时酒楼也管饭,但是可比不上聚餐的饭菜丰盛,而且还可以尝到酒楼里的招牌酒酿呢。”
一听到有酒喝,白灼来了兴趣,“有梨花白吗?就是你今天带我看的那个。”
“想喝酒啊?”阿戴摆好饭菜,朝白灼挤眉弄眼,调侃道,“怕不是喝一杯就要躺到桌子底下去了。”
“我才不会一杯倒呢!”白灼摆好手中的餐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恨不得现在就闷上一翁,证明给阿戴看。
“都摆完了吧?”沈清秋从楼上款款走下,拍了拍双手,脆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摆完就开吃。”
伙计们齐齐欢呼,自个儿去寻长凳座椅,挨个儿落座。
寒曦跟在沈清秋的身后,垂眸望去,毫不费力便找到了正仰头看来的白灼。
白灼踮起脚尖,朝寒曦用力挥了挥手,刚刚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容满面。
“变脸变得真快。”阿戴不轻不重地用手肘顶了一下白灼的腰,低声笑她。
“你懂什么。”白灼收回目光,朝阿戴哼了一声,有些傲娇。
“来,你坐这里。”沈清秋将自己常坐的主位座椅拉开,示意寒曦坐下。
“不用,我坐这里便好。”寒曦站在主位左侧的陪位,并没有想要坐到主位的意思,她不习惯出现在人前。
“本来这顿记在我们二掌柜的账上,你不坐主位谁坐主位?”沈清秋拉过寒曦,把她按在了主位座椅上,朝着大伙道,“这是我们翰清轩的二掌柜,没认识过的可要记住咯!”
“二掌柜!”
“二掌柜好!”
底下的大伙齐齐站起来问好,惹得寒曦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推开沈清秋的手,朝众人点了点头,示意都坐下。
“这顿可是咱们二掌柜私掏腰包,不得请她讲几句?”沈清秋看热闹不嫌事大,寒曦越是窘迫,她就越是高兴。
“讲几句!”
“二掌柜讲几句!”
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听她的话,寒曦嗔了一眼沈清秋,只得清了清嗓,倒了一杯梨花白,站起身来,朝着众人举杯,“诸位辛苦。翰清轩有今日,全赖诸位尽心竭力。”
“今日设宴,一是犒劳大家连日辛劳,二来……也是和大家伙儿正式见个面。”寒曦身姿如竹,清冷依旧,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近日新来了不少伙计,大家也借此机会相互熟悉一下。”
寒曦将酒一饮而尽,示意聚餐正式开始。
酒过三旬,大家伙儿也放松了不少,不知道是谁先站起来自我介绍,而后就开始了轮番。
阿戴介绍完了以后,轮到了白灼。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而此时的她还在抱着一只鸡腿啃。
白灼慌忙站起来,学着阿戴教她的样子抱拳,动作显得很是生疏,声音却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我叫白灼,初来乍到,以后请各位哥哥姐姐多多关照!”
众人很给面子,热情问好。她笨拙又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不少人,几个老伙计笑着应和,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白灼腼腆笑笑,完全不是在寒曦面前那般放肆的模样。寒曦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垂眸张口,隐去了唇边的笑意。
沈清秋坐在陪位,手里把玩着一个酒盏,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灼身上,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说呢,寒掌柜从不做多余的事,今儿个怎么突然想起要请大伙儿吃饭,还特意吩咐把窖里新出的梨花白都搬出来——”沈清秋凑到寒曦耳边,故意拖长了调子,晃了晃杯中清澈的酒液,戏谑着,“原来是在铺路搭桥呢!”
寒曦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轻睨她一眼,而后用长袖掩着,将剩余的酒液饮尽,“聒噪。”
第13章 贫嘴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夜已深沉。梨花白的醇香浸润了空气,也浸润了紧绷的神经。
聚餐的热烈如同灶膛里跳跃的火焰,将连日来的疲惫与初来乍到的生涩都烤得暖融融、软趴趴。长桌上杯盘狼藉,伙计们脸上都染了薄红,笑声比平时更响亮,也更放松。
白灼抱着一个空酒盏,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虾子,眼神迷离,指着顶上的灯笼,对着阿戴傻笑,“阿戴,你看……那月亮……怎么……在晃啊?”
阿戴自己也喝得微醺,但尚还清醒,看着白灼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是你自己在晃!而且那压根儿就不是月亮!小祖宗,不能喝还逞强,这下好了吧?”
白灼先前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一杯倒”,第一杯喝完确实没反应,然后第二杯、第三杯接连下肚。结果没一会儿,酒意就开始上涌,眼神飘忽。再后来,就变成了抱着酒盏傻笑、把灯笼认作月亮的“醉猫”。
“谁……谁说我不能喝!我还能继续!”白灼不服气地梗着脖子,试图站起来证明自己,结果脚下一软,差点一头栽进面前的汤盆里,幸而被阿戴眼疾手快地捞住。
“行行行,你没醉,你最清醒了。”阿戴无奈地架住她软绵绵的身子,“散场了,送你回小院睡觉去。”
大厅里,人声渐稀。不少伙计已经互相搀扶着,跟二位掌柜打完招呼后,脚步踉跄地往后院或各自住处走去。
寒曦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杯盏早已撤下,她神色如常,目光平静地看着逐渐散去的众人,那几杯梨花白于她而言仿佛只是清水一般。
沈清秋正指挥着几个还算清醒的伙计收拾残局,余光瞥见阿黛拖着白灼,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促狭笑意,朝寒曦努了努嘴。
寒曦循着望去,沉静如幽潭的眸子在白灼酡红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
“大掌柜、二掌柜,我先送她回去了。”阿戴对着沈清秋和寒曦说点了点头。
寒曦微微颔首,沈清秋状似嫌弃地挥了挥手,“快走快走,别误了明天上工。”
阿戴半扶半揽地把白灼弄出了大厅,一步一蹒跚地往小院方向走去。
春末的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让醉意朦胧的白灼激灵了一下,意识也清醒了些,“散……散了吗?”
“再不散明天还上不上工了!”阿戴没好气地紧了紧手臂,把白灼的胳膊往上颠了颠,架着她穿过酒楼后院的小径。
“曦姐姐呢?我还没和曦姐姐喝……”白灼将自己的胳膊挣扎着从阿戴的肩膀离开,晃悠悠地站直了身子,头重脚轻地转了个身就往酒楼走。
阿戴提步追在白灼身后,想把她重新抓回来,“你这幅样子去什么去!还不够丢人的!”
虽然白灼醉了,跑起来却很快,阿戴一时竟然追不上。喝醉的人搬起来死沉,一路上阿戴已经被累得够呛,现在白灼又开始撒酒疯,她的耐心已经岌岌可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