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品:《被粘人精倒打一耙了

    女孩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再次昏死。

    寒曦迅速将捕兽夹扔到一边,顾不上那淋漓的鲜血,立刻拿起一个玉瓶,将里面褐色药液冲洗在狰狞的伤口上,洗去污血和部分腐肉。

    接着又取出另一个白瓷瓶,将里面的白色药粉厚厚地洒在伤口上,药粉触及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兴许并不是很疼,女孩并没醒来,安安分分由着寒曦鼓弄。

    “好了,松开吧。”寒曦扯下一块身上的衣料,撕成布条进行包扎,动作娴熟利落。

    白灼这才松开手,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看着寒曦专注的侧脸,额头上连细汗都未出,神色冷静到几乎冷漠。

    寒曦若无其事地捏了一个净手决,看着额角染湿的白灼,不禁调侃道:“自己受了伤闷声不吭,看别人受伤,倒是红了眼。”

    “因为……看着很疼啊。”白灼摸了摸胳膊,抖落身上起的小栗子,总算松了口气。

    “自己就不知道疼了。”寒曦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色,“此地不宜久留,需得尽快找个落脚处。”

    寒曦弯腰想把小女孩抱起,白灼拦住了她,“出力气的活我来吧。”

    寒曦没有阻拦,任由白灼抱着女孩走出丛林,将女孩安置在寒曦的马背上,侧坐在她怀中。

    白灼起码在前方探路,寒曦带着小女孩慢悠悠走在后方。

    白灼的目光锐利地搜寻着官道两侧,在天色彻底暗下前,在侧方坡起上发现一个木屋。

    “曦姐姐!这里有一个木屋!”

    寒曦勒马停下,白灼接下了小女孩,寒曦也翻身下马,推开了木门。

    这个木屋似乎已经废弃了一段时间,但门窗尚算完好,屋内灰尘也不是太大。还留有木质的桌椅和简易的竹床。

    墙上挂着一只弓弩,只是弦断木裂,已经无法使用了。这可能是某个猎户曾经的居所。

    寒曦率先走进,挥袖拂尘,木屋内的灰尘散了个七七八八,“今晚就在此歇脚。”

    白灼抱着小女孩跟上,将她放置在竹床。

    寒曦检查了她的伤势,毒已经解了大半。解开腿上的布条,黑色脓血流出,浸湿了布条,但在流出的血已是鲜红,伤口的肿烫也消下些许。

    白灼则忙着生起篝火,用木棍支锅,烧了些热水,小小的猎屋总算有了些暖意和生机。

    夜色深沉,山林寂静。篝火燃得噼啪作响,映照着小女孩苍白的面容。

    白灼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看了看那昏迷的小女孩,低声问:“曦姐姐,她现在怎么样了啊?她是什么妖啊?”

    “要不了多久便会醒了。”寒曦没有回头,往火堆中添了些木枝,“观其气息,应是草木之属。荒山野岭,精怪出没……倒也寻常。”

    正说着,小女孩的眼睫忽然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清澈的、带着嫩绿色的眼眸,盛满了迷茫与恐惧。

    她看到眼前的寒曦和白灼,先是吓得一缩,想往后躲,却牵动了腿上的伤,顿时疼得包子小脸皱成一团。

    “别怕!”白灼放软了声音,“是我们救了你,你腿上的捕兽夹已经取下来了,但伤还没好,你别乱动。”

    小女孩瑟缩着,警惕地打量着她们,尤其是毫无表情的寒曦,散发着一股冻人的气息。或许是白灼看起来更无害些,又或许是感受到她们并无恶意,女孩稍稍放松,沙哑开口:“……谢、谢谢……”

    “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受伤?”白灼轻声问道。

    小女孩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道:“我、我叫茉茉……是、是山那边林子里的一株茉莉花……是逃出来的……”

    “逃出来?”寒曦眸光微凝。

    茉茉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道:“我……我们那片林子,最近来了好几个很凶的人……他们拿着奇怪的罗盘和法器,专门抓我们这些刚刚能化形、道行浅的小妖……小花精、小藤妖……已经被抓走好几个了……”

    “我害怕……就想偷偷跑远一点……结果、结果不小心踩中了那个铁夹子……我挣不脱……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说着,身体因为恐惧和后怕微微发抖。

    “抓你们做什么?”寒曦的眉心皱得更深了,周身散发着一股阴冷之气。

    茉茉害怕地直摇头:“不、不知道……只听他们说……说什么‘药引’、‘炼丹’……还、还说我们这种草木小妖灵气纯净……”

    寒曦按住茉茉瘦弱的肩膀,淬了毒一般的金色眼眸显现,紧盯着她,竖瞳收缩,目眦欲裂,一字一句道:“他、们、在、哪?!”

    第28章 夜查

    寒曦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深处挤出,带着噬人的寒意。手指几乎要掐进茉茉瘦弱的肩胛骨里,那双骤然显现的金色竖瞳中燃烧跳跃的火焰,翻涌着白灼从未在寒曦身上见到的暴戾。

    茉茉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傻了,肩上的疼痛和眼前这双非人的、充满杀意的眼睛令她浑身僵硬,连哭都忘了,在恐惧的驱使下,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曦姐姐!”白灼立刻扑上去,用力抓住寒曦的手臂,声音急切“松手!曦姐姐,你吓到她了!”

    白灼的惊呼和手上传来的力道让寒曦猛地回神。

    她的竖瞳由尖转圆,恍然如梦般怔怔地松开了钳制茉茉的手,艰难转身,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之时,双眸又变回幽潭般的墨色,但其中的冰冷与杀意却未减分毫。

    茉茉像受惊的小兽般蜷缩起来,抱着受伤的腿,瑟瑟发抖,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却不敢发出声音。

    “别怕,曦姐姐只是太着急了。”白灼轻拍着茉茉的背,柔声安抚着,余光却往寒曦的方向飘去,“她没有恶意的。”

    寒曦背对着二人,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勉强压下那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声音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冰冷:“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那些人的事,一字不漏,告诉我。”

    茉茉抽噎着,想哭却又不敢放声哭,半天没能挤出一个字。

    “茉茉别怕,曦姐姐不是凶你,她只是想帮你们。”白灼放缓了语气,“那些人很可恶,你要把他们的情况告诉我们,我们才能帮你找到那些坏人,救出你的朋友们啊,对不对?”

    或许是白灼的维护起了作用,或许是“救朋友”这句话触动了她,茉茉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他们、他们好像没有固定的地方……总是在林子深处不同的地方出现……”

    “特征。”失控后是极致的冷静,寒曦的声调平淡又冷漠,“几个人?长相、衣着、法器模样,任何你能记住的细节,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茉茉努力回忆着,恐惧和疼痛让她的记忆有些混乱:“好像……三四个人? m也许更多?穿着灰色的衣服,像道士又不像道士……带头的是个很凶的男人,脸上好像一道很深的疤……”

    “慢慢说,不着急。”白灼一下一下顺着茉茉的背,在温和的力量安抚下,茉茉也慢慢冷静下来。

    “他们拿着的是黑色的盘子,上面有红色小棍在乱转……靠近我们的时候,指针就会亮起来……还有一个布袋,被抓到的小妖,他们一用黄纸贴住,然后被吸进口袋里了……”她说着说着,似乎是又回想起了那时的恐惧,害怕地哭了起来,“其他的……我真的记不清了……我当时太害怕了,只敢躲着……”

    “疤脸男人……黑色罗盘……锁妖袋……”寒曦低声重复着从其中分析得出的关键,眼神锐利如刀。

    这些特征,不是每一条都能与她记忆中的模样两相对应,但这些手法却很是相似。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目光扫向外面的沉沉夜色,自黑暗中遥望那片山林。

    猎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茉茉压抑的啜泣声。

    白灼看着寒曦紧绷的背影,那背影透出的孤寂让她感到一阵心惊。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寒曦,她隐约猜到,这伙人可能和寒曦的过去有关。

    她走到寒曦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曦姐姐……你没事吧?”

    寒曦没有回头,声音略带沙哑:“没事。”顿了顿,她关上窗户,转身拨开了白灼的手,就要往外走,“你守好她。”

    “那你呢?”白灼急忙拉住她。

    “我出去一趟。”寒曦握住她的手腕,想要将她的手拿下,白灼却抓得很紧,无奈只好多加了一句,“我只是去探查一番,一会儿便回来。”

    她将冲动压了又压,却依旧躁动不安,现在一刻也等不了,哪怕出去转一圈也好。

    茉茉无声看着二人,总觉得她们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太对劲,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白灼看了一眼茉茉,见她已经平复下来,眼睛睁得溜圆,安心些许,拽着寒曦的手更紧了,“那我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