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品:《被粘人精倒打一耙了》 一滴热泪滴在她的面中,是与自己的体温截然不同的滚烫。
白灼……哭了?
寒曦眨了眨眼,将氤氲的泪光眨去,伸手捧起白灼低垂的脸,柔声轻问,“你……怎么了?”
白灼红着眼,倔强地看着她,抿着唇,却一言不发。
“乖……”寒曦吻去她的泪,入口皆是酸苦,“听话……”
是夜,注定不平静。
屋外不止何时下起了春雨,却冲刷不尽屋内的缱绻夜色。
雨声淅淅沥沥,将婉转低吟掩盖得七七八八,呜咽中掺杂着破碎的哭音,寒曦将险些脱口而出的求饶吞入腹中。
她没有忘记,这一夜,说好了,要让白灼尽兴。
……
翌日,日上三竿,光亮透过纸窗照进,洒在柔软的衾被之上。
寒曦缓缓睁开了眼睛,脑袋昏沉,喉咙干涸得似是要冒出火来。
腰间是白灼的手臂,枕边是少女睡颜,不施粉黛的面容清秀娇俏,就连上挑的眉峰都透着温顺。
只是,她好像睡得并不安慰,眉头微微皱着,眼角的泪早已干了,却保持强硬的姿态将自己拥在怀中,仿佛是怕自己消失一般。
寒曦定定看了白灼半晌,以目光为笔,描摹过精巧的五官和每一处细节。
昨夜,应该没有在意/乱/情/迷之间答应她什么吧?
寒曦暗自回想着。
她慢慢挪动她的手臂,想要坐起身来,只是每动一下,都感觉四肢百骸像是被拆散了一样,尤其是腰和腿。
“你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寒曦吓了一跳,好似她在做什么心虚不已的事。
定了定心神,寒曦坐起身,随手从床脚抽出一件里衣穿上,冷声回应道:“嗯。”
白灼自然能够感觉到此时的寒曦,与昨夜温柔吻去她的眼泪的寒曦不同。
她为何……又如此冷漠?
她急忙坐起了身,衾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颈肩,上面还残存着几个鲜明的咬痕。
“昨天……是不是我弄疼你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下次我会注意的……”语气卑微到带着一丝祈求的意味。
系着衣带的寒曦手顿了一下,“没有。”
“那是……什——”白灼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手臂。
寒曦抬手甩开,翻身下床,背对着她,“昨夜,尽兴了?”
“尽兴”二字让白灼如坠冰窟,双目圆睁。
她那晚……都说了些什么混账话……还差点在石桌上就要了……
“曦姐姐……我……我错了……”白灼慌张地认错,“我知错了……你昨晚……说让我听话,我会听话的……”
白灼不敢再去拉寒曦的手,生怕惹她厌烦。
转眼间,寒曦便已穿戴整齐,垂眸看向跪坐在床上白灼,“我只是让你听话,没说让你留下。”
“你还是……要赶我走?”白灼感觉喉间塞了难以下咽的糙面,艰难地问出口,鼻尖也跟着酸涩。
“昨晚怎么说的,便怎么做。”寒曦背过身,走向门口,指尖搭上门闩,“我不会赶你走,你想留便留,只是与我无半分瓜葛。”
语罢,屋门被打开,又在下一瞬被关上。
白灼呆呆地坐在床沿,伸出的手臂随着寒曦身影消失的那一刹那脱力落下。
第46章 梦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屋内那人受伤的目光。
寒曦站在廊下,接近正午的日光落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却映不出一丝暖意。
她做到了。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
……
屋内,久久没有动静。
白灼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坐了不知多久。
寒曦走了,又一次,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她。
她不相信寒曦真的对她毫无感觉。
恶语伤人六月寒。寒曦说出的话结结实实地扎在她的心上,说不难受是假的。
心都是肉长得,又怎会坚若死石?
既然寒曦想要“两清”,想要“再无瓜葛”,那她就如她所愿。
……
寒曦住回了酒楼的房间,将小院留给了白灼。她们依旧同在翰清轩这片屋檐下,却鲜少有交集。
白灼似乎真的“听话”了。
她比以前更加勤勉。跑堂、帮厨、清扫,她什么都做,动作麻利,笑容也依旧挂在脸上。
只是那笑容,不再对着寒曦展露。
偶尔在忙碌的大堂或狭窄的走廊擦肩而过,白灼会微微侧身避让,垂着眼帘,如同对待一位普通的掌柜,恭敬而疏远地唤一声“二掌柜”,便再无他言。
尽管那声称呼让寒曦心头发涩,她也默然接受,同样以冷淡回应。她开始着手在酒楼周围布置阵法,这是她离开前必须完成的最后一件事情。
她选取坚韧的桃木桩,刻上繁复的符文,按照星辰方位深深打入酒楼四周的地下,再用石土将木桩掩盖,布下“地载坤元阵”。
此阵依托地脉,能形成一道坚实的无形壁垒,非蛮力或特定法门难以强行突破,以它作为酒楼的第一道屏障是正正好的。
以朱砂混着露水,在酒楼所有门窗檐角勾勒下细密隐蔽的纹路,设下“灵犀阵”,阵法启动后,朱砂纹路便自动归隐,凡人不会察觉半分。
此阵的作用是侦查,一旦有携带恶意或邪气的能量试图侵入或窥探,便会立刻在阵发出只有持有特定信物才能感知的轻微嗡鸣,起到预警作用。
在后院水井、庖厨灶心等几处关键节点,埋下了几块寒玉,布下“敛息阵”。
此阵只是用于收敛和混淆酒楼内妖族身上自然散发的妖气,避免被法器或修行者轻易探测到。
这些阵法只针对身怀法术的人或妖,对普通凡人并无影响,所以酒楼还可以正常营业。
巡视一圈,寒曦又觉得不放心,在水井中投放了两只乌龟。
阵法沈清秋知晓,只是这两只乌龟的用途,她看得一头雾水。
对此,寒曦回应道:“你叮嘱一下伙计们,如果打水的时候看到乌龟离奇死亡,便不要再食用,还有菜肉米面等等,酒楼有鸡犬,可以先喂养它们。”
说到这里,沈清秋便知晓了,这乌龟是用来检验水质的,防止有人投毒。
她不知该作何评说,寒曦对自己的要求是活着就行,对酒楼却把方方面面都考虑上了。
“我又不是吃干饭的,你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寒曦被沈清秋不耐的语气一噎,便不再多言。
沈清秋还在气头上,不去招惹为好。
……
布阵过程繁杂,难免与同样在忙碌的白灼撞见。
寒曦总是目不斜视,专注于手中的活计。而白灼,要么早早避开,要么在她靠近时,立刻转身与旁边的其他伙计说笑,带着以往只展现在自己面前的欢喜。
白灼与伙计们打成一片,眉眼弯弯,笑声清脆明朗,仿佛彻底摆脱了因她而起的阴郁。
寒曦本该是高兴的,不然也不会为了让白灼更快地融入酒楼而攒局了。
可如今看到她与别人相谈甚欢,对自己却冷眼相待,心中百般却不是滋味,像是空了一块,呼吸都觉得气闷。
她握着古籍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心底某个角落泛起一丝连她自己都厌恶的、隐秘的酸涩和失落。
她不是希望如此吗?为何当这一切成真,心却像被浸在冰冷的泉水中,扎人地疼。
这日黄昏,寒曦独自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望着楼下后院。
白灼正手舞足蹈地给几个伙计比划着什么,逗得他们前仰后合。不知她在阿戴耳边说了什么悄悄话,下一瞬阿戴笑着勾住她的肩膀,戳她的腰窝,惹得她连连求饶。
银铃般的笑声随风飘上来,刺得她耳膜微微发疼。
“后悔了?”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寒曦没有回头,也知道是沈清秋。她沉默着,目光依旧落在楼下那片其乐融融的场景上。
沈清秋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着下方,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有时候啊,你自认为对别人最好的选择,对她本人而言,却不是。”
寒曦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青影。
“你有问过她是怎么想的吗?”沈清秋又问了一句。
她沉吟片刻,声音低缓:“对错重要吗?比生死还重要?”
寒曦只是,无法再承受因自己而起的鲜血与死亡。
她转移话题,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阵法已大致完成。地载坤元阵主防,灵犀阵主警,敛息阵用于混淆气息。”
“关键处、阵眼、警示铃我都设在了你房中,前几日经妖司一事,这些小妖……”应当是受了惊,若是将这件事再告知他们……哪怕无事发生也会让他们人心惶惶。
“布阵时,我没告诉他们是作何用处的。详情是否要告知他们……你来决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