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品:《雾中观花

    顾惜也提过请家中的阿姨过来帮忙,中饭和晚饭的时候来,楚来拒绝了,她习惯不了别人的照顾,请阿姨这件事对于她很陌生,从未听过,所以她承担了家里一切的家务。

    顾惜忽略的事情,也是她身为爱人想被关心的事。

    哪怕一句做家务的关心,她都没听到过。

    习惯被照顾不是顾惜的错,她本就生在除了快乐,其余事都不需要操心的家庭。

    凡事亲力亲为与习惯于被照顾之间的差距很大,大到自卑的情绪填不满其中的距离。

    楚来摇头:“不用了。”

    顾惜双手紧抱着围巾,靠近楚来:“让我帮帮你嘛,学姐~”

    不等楚来说话,顾惜凑到楚来面前,两人的距离拉近。

    她举起围裙,直接套在了楚来的头上,以怀抱的动作帮她系好系带。

    楚来站在原地不为所动,顾惜系好系带后没有放开,反而趁此机会抱住楚来,亲吻了一下她的侧脸,立马松手。

    “好啦,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第17章 一起做饭

    楚来早就预测到了顾惜会来这么一招,恋爱两年不说是顾惜肚子里的蛔虫,但是对于她还是足够了解。

    幸好没有像上次那样直接亲吻上来。

    如果真亲吻她,她都不知道自己会作何反应。

    楚来选择置之不理,她直接转身去冰箱。

    没得到回应,顾惜也不恼,她跟随着楚来去到了冰箱,往里一望,看见两颗鸡蛋,她伸手拿出鸡蛋。

    “我会打蛋,吃番茄鸡蛋好吗?”

    顾惜不吃炒蛋,但番茄炒鸡蛋可以,最爱的菜之一。

    楚来不回话,拿出一个西红柿递给了顾惜,扬扬下巴:“那你来。”

    顾惜左手鸡蛋,右手西红柿,双手举着,表情试探,带着满是对自己的不相信:“那我试试?”

    楚来点头。

    顾惜七步洗手法,把手彻彻底底地洗干净,医学生干什么第一步都是干净,无菌做不到,但是干净必须得保证。

    她先是拿出一个碗,将鸡蛋打进碗里,第一颗,轻敲碗壁,手一捏,蛋液全捏在手上,洗干净的手又脏了,刚才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会打蛋,结果现在直接被打脸。

    她看向楚来,声音委屈:“浪费了一个。”

    “你不吃应该也够。”

    顾惜撇嘴,那我就不吃嘛。

    洗了手继续第二次。

    打第二颗的时候,她不确定地看了楚来一眼。

    “你鸡蛋打重一点,刚好有裂缝的力度,再顺着缝隙掰一下。”

    顾惜按照楚来的话满脸认真地敲鸡蛋,最后成功进碗,只有一点蛋壳,她用筷子挑了出来,举着碗,朝楚来挑挑眉。

    楚来点头:“可以。”

    顾惜举着碗晃了晃,得意洋洋的样子。

    不就是成功打了个鸡蛋,好像是写了一篇一作论文一样。

    楚来压抑住上扬的唇角,点了点番茄。

    顾惜一副这有什么难的表情,她又七步洗手法洗了手,然后像剥橘子一样,剥着西红柿,撕一点,断一点。

    她紧皱双眉,小心翼翼也没有进步,语气不满道:“贴了502吗,这么服帖,做成双眼皮贴肯定卖爆市场。”

    楚来忍不住笑出声,她终究还是看不下去了:“我来吧。”

    顾惜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毫不犹豫地“让贤”了。

    楚来先是舀了一勺水进锅里,点开火,然后用小刀在西红柿上面划了两刀,把解冻的肉放在做饭的砧板上,熟练地切丝,一刀不停,就切成均匀长短的细丝。

    又切了几个土豆,同样一刀不停,菜刀与菜板碰撞声节奏紧凑稳健。

    等水烧开后,楚来放进番茄,20秒后,用筷子拿出放在碗里。

    她朝顾惜看一眼:“你再试试。”

    顾惜上手去撕番茄,被烫得缩了缩手。

    也不是特别烫,但不动歪心思就不是她了,再次摸上去,比刚才反应还大:“啊好烫!”

    使劲吹着双手装作很不经意的样子。

    楚来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一秒识破顾惜的“诡计”,番茄她摸过很多次,会很烫但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

    顾惜看着楚来一副你继续装的模样,瞬间耷拉下眼皮:“真的烫嘛。”

    楚来带着两分不信,还是握过顾惜的手腕放在冷水下冲:“你不知道冷会儿再撕吗?平时挺聪明的人这点小事都不会做。”

    顾惜的视线由楚来握住她的手转移到眼睛,情意浓浓:“想让你关心我。”

    楚来不语继续握着也没甩开,等冲得差不多了,她松开手,把番茄剥好。

    顾惜就站在一边看着楚来炒菜,心里由衷地感叹,能把饭做出来的人都好厉害。

    楚来最厉害。

    顾惜在一旁充当小助手,两年时间两人已经培养出了一些默契,楚来眼睛一瞥,她就直接把瞥的东西拿过来。

    “来糖。”

    顾惜手里拿着装着盐巴的罐子递给楚来。

    楚来看了一眼侧身经过顾惜拿起装糖的罐子。

    “你为什么不用我递给你的。”

    “你尝尝看看。”

    顾惜看了一眼罐子里的调料品,瞬间明白,手上的是盐巴,颗粒感更强的是糖,幸好看了一眼,要不然真尝了。

    没下过厨房,也还是能分得清楚。

    楚来压抑不住嘴角上扬,曾经幻想过很多次顾惜陪在她身旁,两人一起做饭的场景,在分手的一年后就这样发生了,也没想到会在古寨的老房子里。

    比起两人在海城的房子,这里的厨房破旧昏暗,有些地方已经被油盐熏黑,海城的房子自然光照亮整座屋子,现代智能的装饰让生活更便利。

    海城的房子是顾惜的家,但家里只有她,这里是她的家,但却有顾惜。

    也算是圆了以前的一个遗憾。

    她想或许一个个遗憾圆满了,对于以前也没有什么留恋的了。

    两人将菜端出,许念在房间里。

    顾惜敲响了房门,好一会儿后许念才走出房门。

    “睡着了?”

    许念口型说了一句“书”。

    顾惜瞬间明白。

    吃饭时,顾惜问出了一个很在意的问题,刚才尴尬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楚来你的母亲叫什么?”

    “楚三妹。”楚来语气平静。

    “你跟着你妈妈姓呀,我还以为……”

    楚来夹了一块番茄炒蛋,放在嘴里,缓慢咀嚼后咽下:“我父亲姓叶,我随我母姓,以前寨子很多孩子都随母姓。”

    “近几十年寨子里随父姓的多了,但也有像我们一样的。”

    顾惜暗悄悄地向许念递眼神,她想起刚进寨调研时,许念说的那番话。

    “女性的地位可能还会更高一点,因为幽族秉持着一女系三代的传统。”

    姓氏传统体现血缘归属也体现社会制度,在母系社会中跟随母姓,只知其母是血缘归属。

    在遗传学上也的确如此,女性的线粒体dna遗传稳定,生女儿可以一直传承,所以生女儿在生物学上是真正的“传宗接代”。

    从楚来的话里不难推测出灵泉古寨在以前的确如书里描写的那般,更偏向于母系社会。

    “为什么近几十年随父姓的多了呢?”

    楚来摇头:“我出生二十多年,但这发生在我出生前,从小时候我就知道身边有随父姓,也有随母姓。”

    顾惜勾下头嚼了一口白米饭,越嚼越无味,她身为女性,一位以人群的群体特征为研究的学者,深知母系社会的好。

    但如此区分于整体社会的文化传统,被同流何尝不是一种遗憾。

    不知道本地人有什么想法,但是身为外地人她很难受。

    顾惜不说话,饭桌自然也安安静静的。

    吃完饭许念主动请缨:“我来洗碗吧。”

    楚来帮着收碗:“我们一起。”

    许念拦住了楚来:“做饭的人不洗碗。”

    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盯着顾惜,她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不知道某人听懂了没有。

    她看着顾惜再次强调了一下。

    顾惜有些疑惑但也应和着许念:“对我也觉得。”

    然后和许念一起进入到厨房。

    “洗碗会吗?”

    顾惜摇头。

    “你看我洗一遍,以后多帮着做家务没有坏处。”

    顾惜捏着抹布,在手上甩开甩去:“可是家里有阿姨不需要做家务。”

    许念深吸一口气,质问的语气:“你和楚来的家里有阿姨吗?”

    “楚来拒绝了。”

    “那家务还不是需要人做。”

    顾惜接住帕子,手缓缓放下,愣了一会儿,将帕子一甩直接走到客厅。

    楚来此时正在擦着桌子,顾惜径直走过去,背后抱住她。

    声音腻歪:“楚来谢谢你。”

    楚来弯着腰,一下被抱住以一种奇怪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