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作品:《雾中观花

    楚来无奈,一只手被顾惜征用,贴在她滚烫的肌肤上,只能用另一只手帮忙换着睡裤。

    幸好以前熟练,一年不练,也没有退步。

    楚来轻拍顾惜的屁股:“抬一抬。”

    顾惜听话地抬起。

    “裤子提一提。”

    顾惜听话地提裤子。

    很顺利地换好睡裤,楚来抱着顾惜躺好,她柔声说:“闭眼睡觉。”

    顾惜松开拽住楚来的手,改为十指紧握,闭着眼睛睡觉。

    楚来松了一口气,顾惜这回生病明显比以前听话得多,以前简直就是犟种。

    之前有一次也是发烧,不仅不听话,还反着干,喂药,直接扭头不吃,盖被子嫌热,掀被子又嫌冷,喝粥,不喝,非得吃酸辣面。

    楚来少有生气,那次生病就占了一次。

    当时板着脸,抱着手臂,表情严肃地盯着顾惜:“你要是再这样,我马上把你送医院,不管你。”

    顾惜烧得脸通红,眼睛也泛红,一脸柔弱地看着楚来,嗓子沙哑:“你也是医生。”

    声音带着不满,有气无力。

    楚来于心不忍,又恢复平和,掖了被子,声音仍然强硬:“医生的话不听了?”

    顾惜情绪上头,生理不适始终操控着大脑,她被子一蒙,闷声闷气:“不听。”

    楚来叹息一声,踩着步子走出房间。

    从地毯到木质地板,拖鞋的声音格外明显。

    顾惜被子一扯,哀怨地看向门外,楚来就站在门口处看着她。

    顾惜咬了咬下唇,声音委屈:“你走吧,不需要你照顾我。”

    楚来盯着顾惜的眼睛,走了回去,站在床边,帮着理了理额前的头发:“知道你难受,医生的话不听,那女朋友的话听吗?”

    顾惜本来就是说的气话,一句女朋友分外悦耳,她坚定点头:“听。”

    这样一番,顾惜才肯咽下寡淡无味的粥。

    如今发烧烧得头昏,缩在楚来怀里,淡淡地沐浴香包裹着,昏昏沉沉最好睡觉,不一会顾惜就呼吸平稳。

    楚来轻轻地松开顾惜的手,走出房间,去厕所打了一盆水,拿了一块毛巾。

    许念此时从房间里出来,看了一眼楚来手里的水,搭在手臂上的毛巾。

    “顾惜发烧了?”

    楚来点头。

    许念问:“顾惜身体一直都不好吗?”

    “一直?以前很好,我会帮她做滋补的食膳,生病很少,一年一次。”

    停顿了几秒,楚来捕捉到话语的意思,探究地看向许念:“过去一年很多吗?”

    “平均一月一次,14号前后。”

    楚来端着的水盆晃动了一下,水面荡起波澜,心里更是不平静。

    14号……是她离开顾惜的日子。

    影响一个人身体疾病的不止是病毒,还可能是情绪,还有情绪上头时的一些糟糕行为。

    每个月的14后前后,心里的不适,导致身体的疾病。

    楚来朝许念微微点头后,就回了房间。

    毛巾在水里晃动,撩起水声,隐藏了她眼泪掉落的声音。

    一月一次生病,如此频繁,这次生病顾惜与以往都不同,分外乖巧,或许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病痛。

    习惯是一个多么难以描述的词,习惯由时间与频率堆积而成,好的习惯需要长时间地反复多次去适应,但不好的仅尝试两次,就会种在行为里。

    顾惜的身体也许已经习惯了每个月这个时间生病,算一算时间,明天刚好14号。

    楚来使劲拧着毛巾,将心里的愧疚与自责发泄在毛巾上,直到挤不出一滴水,她把帕子盖在了顾惜的额头上。

    嘴唇泛白,可脸色却红润,楚来手抚摸着顾惜的脸,勾下头,眼睛挨着顾惜的嘴唇,眼泪浸湿了她的嘴唇。

    “对不起。”

    当时走得干脆,心里考虑的只有自己,自己的情绪,自己的家人,在相处的过程中,顾惜长时间的缺席,让自己缺少安全感。

    她说她理解顾惜,埋怨自己不该产生那样的想法。

    但她做的每一步其实都在伤害着她口中理解的那个人。

    不辞而别,断掉联系方式,闭口不言,不剖露内心,一次次说着冷言的话。

    顾惜是局外人,是她亲自将人赶了出去。

    之前那段感情,她很自私,把拯救自己当做登天梯,踩踏的却是爱人热烈赤诚的心。

    顾惜舌头舔了一下,舔到了楚来的眼睛,嘟囔着:“咸。”

    楚来用手指揩去了顾惜嘴唇上的泪,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

    棉签浸湿,浸润着顾惜的嘴唇,她的嘴唇总是晶莹的,像涂了唇膏,现在这样,也只是白了一点。

    顾惜感受到湿润的棉签,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楚来,声音柔弱还带着一丝失望。

    “我以为你在亲我。”

    楚来滚动着棉签:“我吵醒你了吗?”

    顾惜嘴角动了动,摇了摇头:“你刚才手一松开,我就醒了。”

    “想喝水吗?”

    顾惜舔舐了一下嘴唇,浅浅地笑:“想亲亲。”

    楚来轻轻地捏了一下顾惜的脸:“烧糊涂开始说胡话了?”

    顾惜嘟了嘟嘴唇:“就一下。”

    “你看人家睡美人,一吻就醒了,那我病美人,一吻就好了。”

    楚来轻笑一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俯身,亲吻上了顾惜,用舌头将水渡给了她。

    这个吻是愧疚也是安抚。

    顾惜在此刻才感受到口渴,她像搁浅的鱼,接触水源,疯狂地汲取。

    她早已干涸,来之不易的水,能救她的命。

    楚来想退开,顾惜伸出手,抱住了她的颈子,让她退无可退。

    楚来弯腰,腰腹发酸,撑在顾惜身上,同样热情地回应着顾惜。

    顾惜一只手从脖颈处转移,用手摩挲着楚来的耳朵后方,越发滚烫。

    另一只手则有目的地,衣服下摆出发。

    动作迅速,不似病人,头也钻了进去。

    楚来撑在顾惜上方,手脚发麻,失去力气。

    她隔着衣物抓了抓顾惜的头。

    声音清冷中带着甜,像是薄荷糖:”好了惜惜,药……吃药。”

    顾惜含糊着:“要吃。”

    又继续着动作。

    楚来捏紧顾惜的肩膀,忍住声音。

    顾惜坐起身子,楚来顺势坐下。

    冰凉的身体贴上滚烫,月亮与太阳同时横挂,隔着空气爱抚,以为是奇观,其实早已稀松平常。

    山顶的雪松绽放,被有心人采撷,用暖与湿细心呵护。

    “惜惜,我要……生气……”

    话语断断续续,顾惜不依不饶。

    楚来的话还好仍有几分威慑力,顾惜松开,从衣领处钻出,又亲上了楚来的嘴唇。

    这次是一触即离,病患属实没有太多力气,力不从心。

    顾惜紧紧地抱住楚来,呼吸声加重。

    楚来也没好到哪去,不过她善于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起伏。

    楚来从背后把被解开的扣上。

    让顾惜退了出去。

    隐隐作痛,楚来声音有些严肃:“生病也不安分,你给我躺下。”

    顾惜笑得灿烂,乖乖地躺在床上。

    “想喝水。”

    楚来把水杯递给她:“自己喝。”

    顾惜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水。

    楚来走向书桌,打开柜子,拿出一个蓝色的小包,上面缝了一个小猫,是大乖的模样。

    是一个医药包,以前顾惜经常出差,楚来给她做的,里面经常备着一些西药和中成药,以备不时之需。

    楚来决定离开的时候,就把这个医药包悄悄地从顾惜包里拿了出来。

    顾惜一眼也看见了楚来手上的医药包,惊讶道:“原来在你这里!”

    语气又有些委屈:“我还以为我弄掉了,自责了好久。”

    楚来打开医药包,拿出退烧药递给顾惜,语气缓和:“因为我怕你会一直记得我,所以拿走了相关的东西。”

    顾惜手上捏着药,盯着床单,开玩笑地语气:“我是什么古早无脑剧里面的女主吗?还要经历失忆这一趴。”

    手上的药捏出粉末,顾惜把药丢进嘴里,仰头脱下。

    药的苦涩,传染给声音,顾惜摇摇头:“可是……我不是,我不会失忆,你带走了那些物品,可你带不走那些回忆。”

    “看到电视上熟悉的综艺,我会想起你,走进厨房,坐在沙发上,总感觉身边有你,从房间走出来,我还是会不自觉地望向阳台,以为会看到你在那里浇花,就连走进书房,瞥了一眼书籍的名字,也会想起你……”

    “你走了,留我和想念在原地。”

    第43章 人间一趟

    迎着顾惜的目光,楚来从旁边扯了一张纸巾,坐在地铺边,牵过顾惜的手,擦拭着刚才残留在手上捏化的药。

    不与顾惜对视,轻柔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