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作品:《雾中观花

    顾惜主动在她手掌上蹭了蹭:“你不诚心向我道歉。”

    这样一说,楚来双手稍稍用力揉捏着顾惜的脸。

    “顾惜,我发现你冤枉人的技艺越发高超,而且也更小气了,没让你继续,就这样说。”

    说完楚来仍有余怒,她扒开顾惜的手:“松开我。”

    被纵容惯了的人,只会越发不满足,一点小别扭都会表现得娇纵,闹小脾气。

    被戳中了小心思,又被叫全名了,生死难料,她讨好地环住楚来,不松手,把头埋在楚来肩膀上,一动不动,耍无赖。

    楚来僵硬着声音:“顾惜,松开。”

    顾惜怯怯地说:“我还没有原谅你呢。”

    每次一生气,表面怯懦,说的话仍旧伤人。

    “好,那你别抱我了,”楚来挣脱了两下没挣脱开。

    平时被纵容惯了,应该纠正一下顾惜的小脾气了,虽然两人现在还没有和好,但顾惜又被教育了。

    楚来捏住她的后颈,像捏小乖一般:“看着我。”

    顾惜继续埋着,扭动了一下身子,表示拒绝。

    顾惜吃软不吃硬,楚来放柔声音:“惜惜,看我。”

    温柔漩涡,甘愿沉沦,顾惜立马抬起头,盯着楚来的双眼,嫣然一笑。

    楚来用手指点了点地:“你看这个地方,枯枝烂叶,泥泞不堪,我应该叫停吗?”

    “该,”顾惜蹭了蹭楚来的头,认错态度良好。

    “那你生气有道理吗?”

    “有……没有。”

    嘴硬不过两秒。

    楚来宠溺一笑,揉了揉她后脑勺:“松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顾惜眨了一下眼睛:“哪里?”

    楚来起身,拿了一根燃火的火把:“用泥土把火灭了,东西拿上。”

    顾惜听话地善后,然后跟随着楚来往山洞相反方向的另一边丛林深处走。

    她跟在楚来身后,疾步向前,牵住楚来的手。

    “害怕?”

    “不……不怕。”

    声音颤抖,还说不怕,楚来将顾惜搂在怀里:“快到了。”

    走了大概十分钟,已经听不见水流的声音,在火光的照亮下,不远处有一座小型的木房子。

    楚来拿起靠在木房子后方的铲子,在距离最近的一棵树下挖,挖出一个小木匣,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钥匙,用钥匙打开了小木屋。

    “这是阿爸建造的我和安安的秘密基地,这里荒无人烟,没人可触及,所以以前阿爸就会带我们来这里住一段时间,教我们一些丛林生活技能。”

    顾惜环顾了一圈房屋,房子不大里面有一张大床,还有一些完全由木头打造的家具,洗漱台,镜子,暖炉,一应俱全。

    床上还有被单,不过已经发霉。

    楚来伸出手,顾惜心领神会地拿出酒精。

    楚来将被单扯下来喷了酒精,用火把点燃扔进了暖炉里面。

    房间被暖火点得透亮。

    楚来拿起房间里的一个塑料桶:“你在这里别走动,我打点水回来。”

    “我和你一起。”

    楚来犹豫了几秒,轻轻点头,以前的她会以各种温和或者甜蜜的方式让顾惜就范,按着她的想法来,但是现在,她正在慢慢地学着接受爱人的建议,听她自己的想法。

    两人手牵着手,去到山洞旁接水又一起回来。

    回到小木屋顾惜主动将自己的衣服贡献出来,把床擦拭了一番。

    两人分手前,顾惜只会袖手旁观,看着楚来把所有的一切处理好,整理好,她毫无愧疚地享受楚来的劳动成果,现在她会主动地与楚来分担。

    相爱的恋人在矛盾中磨合,在相处中体会,又在分离后成长。

    楚来用酒精将床消毒,又拿出了一把剪刀:“惜惜,你的漂亮衣服?”

    “剪吧,剪吧,以后你赔给我就是了。”

    “以后,赔给你?”

    楚来扬了扬唇角,以后二字在这里表示的不是时间,而是原谅。

    “对,赔给我。”

    楚来毫不留情地剪开顾惜的私定的衣服:“我没钱,赔不起。”

    话虽这样说,但是手上动作没停,顾惜微皱眉头,一句话倒提醒了她了,过去一年里她每天都给楚来卡上打钱,但楚来一分没用,与她在一起两年里楚来也鲜少花她的钱,她也没工作,这个钱哪来的。

    “我给你的卡怎么不用?”

    楚来手一顿:“这是……你的钱。”

    声音弱弱的说出了实话,知道顾惜会生气,但仍旧坦白,她以后非必要不会对顾惜撒谎。

    楚来家庭虽贫困,但精神富足,内核强大,所以即使她与顾惜家境差距大,但也没将经济差异看得太重,她在乎的从来都是顾惜耀眼,她不甘于黯淡无光成为衬托。

    所以说这句话并不是觉得自己没钱,不太好意思花顾惜的钱,而是她自己有些存款,奖学金,比赛奖金,生活费,帮老师科研的工资不算少,够花就行不太需要花顾惜的钱。

    但顾惜误会,不出所料又变得气鼓鼓,她双手一抱,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呵,我的钱,好一个我的,原来是我的钱,你不提醒我都不知道呢。”

    “惜惜,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惜又傲娇不理,坐在板凳上一语不发。

    楚来手脚麻利地剪开衣服,将床铺好,她朝顾惜招招手:“你来。”

    顾惜不情不愿拖沓着脚步走过去,坐在床上,还挺软。

    楚来牵着顾惜的手:“别生气,我的意思是我有钱花,不用花你的钱。”

    不满意这个理由,顾惜僵硬地抽了抽嘴角:“我的是我的,你的是你的,你是天平吗,追求平衡。”

    她不满地嗔了楚来一眼,背对着楚来躺下。

    楚来坐在床边,轻轻晃了晃顾惜,没理。

    她又往暖炉里面添加了一些柴,也躺在了顾惜身边。

    脑袋里正组织语言,如何安抚顾惜,顾惜听着身后绵长沉稳的呼吸,心里急促烦躁。

    越想越气,以前她没管生活相关的东西,所以没关注楚来是否用她的钱,分手那一年一看,六位数的存款分毫未动。

    今天知道了真实原因,更不满意,负距离的关系,结果在这分你的我的。

    她猛地转过身,怒视着楚来的双眼:“楚来!”

    楚来温柔回视,语气轻轻:“惜惜。”

    顾惜大眼转溜了一圈,蜘蛛网都没有,只有少许灰尘,衡量后,往前一凑。

    楚来正愁想不到话语,所以便悉数接受,予取予求。

    小木屋里的暖炉光没有丛林里的火焰明亮,但印在玉石身上,仍然泛着血色,血玉淡了几分颜色。

    怀抱里的血玉再次被卸下束缚,在火炉的火光里,血玉染上几分暖,手掌附上,传递温暖。

    血玉沾染上了顾惜衣物的香气,栀子香味与莓果香味相交,并不突兀,更显默契。

    顾惜顺着血玉的轮廓,缓缓勾勒,在血色耀眼处打转。

    血玉的血色是几世的沉淀,是时间与传承相交的见证,珍宝有藏世的美丽,在收藏者的手上,她泛着更艳丽的红,静态的红变得灵动,肉眼可见的晕开撑起。

    双唇贴上这奇异珍宝,暖香钻进鼻腔,刚才冰凉的血玉竟变得比嘴唇滚烫。

    灵泉古寨取名自环绕古寨的小溪,木屋位于灵泉的另一方,在屋内也能恰好看见灵泉古寨的小溪潺潺。

    饮水止渴,但也浅藏辄止。

    自然界讲究可持续发展,当过度汲取则会耗之殆尽,浅浅使用则会源源不断,顾惜在初中的地理课上学习到的这个知识。

    气没消,立马收敛起来刚才的欣赏珍视之情。故意将血玉晾在一边,血玉之美在此刻在于远观。

    楚来心里叹息一声,压抑住翻滚的情绪,重新为血玉整理好盖在身上的白布,从包里扯出纸巾,轻轻擦拭着被冷落的且被弄脏的玉石表面。

    从顾惜的视角看,楚来独自收拾,不理会她,一点不满都没有,但她想要的是楚来请求帮助,占有点燃冲动。

    她起身从背后环抱住楚来,单手从包里拿出清洁之物。

    她贴在楚来耳边,轻声说:“既然你分得如此清楚,计较着你的我的,那今晚你便独自应对。”

    楚来似渐红的晚霞,染上了绯意,牙齿轻咬,摇摇头,她并不想对自应对,她想要爱人的陪伴,她从未独自清扫过残局。

    顾惜亲吻了一下她的耳朵:“姐姐,这是你自找的,语气强硬几秒后,转变态度:“我……求求你。”

    话语不是请求,而是预告,她这次自愿申请当操盘手,去操控幻想。

    小木屋一年未打扫,到处是灰尘,在顾惜的帮助下被主动裹上一层保护,她握住楚来的手腕。

    稍稍使劲,抵住了灰尘密集若有光之处,顾惜轻声指挥。

    她曾经在课本上学过一篇文章,当初背书之时便在思考着世外桃源在何处,她想一探究竟,没想到十多年后她在丛林深处觅得一个叫做灵泉古寨的地方,古寨里藏着一处神迹,她轻声背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