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品:《退亲后镇抚使他又争又抢》 倒是新郎官的身量, 仿佛有些不同, 众人有眼尖儿的瞧出来了,却不敢吱声,毕竟这是林家的地盘, 今日又是林家的喜事, 谁会去找那不痛快。
新娘子由喜娘扶着,一步步走向堂中,每一步都像踩在云絮里, 软绵绵的,周遭的目光、窃语、笑意, 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一拜天地——”
喜婆的声音洪亮而悠长, 带着喜庆的上挑。
新人转身, 向外跪拜。
“二拜高堂——”
林氏夫妇端坐, 仪态端庄,静等着两位新人叩拜父母之恩。
林府之外的长街之上,一匹骏马奔驰而来,马背上的人一手拉着缰绳, 一手持着明黄色的卷轴,生怕再晚一些就彻底错过。
眼看着就要到林府时,一枚暗器闪过,直直的朝着马背上的祁鹤卿射去。
好在他身手敏捷,侧身躲过。
不料马儿却受了惊,高抬前蹄,将他甩下后扬长而去。
祁鹤卿被狠摔了一下,但是他顾不及肩上的疼痛,捏紧手中的卷轴便往林府奔去。
“祁大人要去哪?”
“抢亲,莫跟来,拦我者死。”
祁鹤卿气势汹汹的往前走着,突然间,他顿住了脚步,缓缓回头看过去。
少女一身薄青色的长裙随着清风摇曳,简单的发髻上簪着两只蜻蜓缠花,发丝沐浴在晨光中,清丽脱俗。
即便她带着面纱,祁鹤卿也一眼认出。
“朝朝。”
“我不是在做梦吧……”
祁鹤卿狠狠地掐了自己的手臂一下,疼痛感传来,他瞬间红了眼眶,踉跄着往少女身前走。
“你没……你没嫁他。”
江芜原本还想生气,可瞧着眼前这个眼眶通红,笑起来比哭都难看,连说话的声音都哽咽的人,她实在没法挂脸。
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心疼。
“朝朝。”
祁鹤卿张开手臂将江芜抱在怀中,毛绒绒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再也忍不住眼眶里的酸涩,“你没嫁他……太好了……你没嫁他……”
江芜感觉到祁鹤卿浑身都在抖,微微的轻颤在她身上竟然如此明显,可即便如此,她也是要生气的,总不能就因为祁鹤卿的一滴泪就轻易原谅他。
“祁大人,男女授受不亲。”
此话一出,祁鹤卿抱的越发的紧。
他一言不发,只管将人紧紧箍在怀里,生怕跑了似的。
“好了祁子言,光天化日,大街之上,你我这样成何体统。”
见他还不撒手,江芜只好又说,“难不成你想让林府之人认出我?”
听到这句话,祁鹤卿立马松手站直,眼尾通红一片,鸦羽般的长睫上沾着泪珠。
他就这么乖乖的站在那里迎着风,像只没人要的可怜小狗。
如此惹人怜爱,江芜实在狠不下心再说狠话,只好牵起他的手往停在巷口的马车上走去。
刚上马车,帘子一放,祁鹤卿又紧紧贴了上来,他把江芜抱起来搁在腿上,整个人紧紧的缠绕住她。
江芜憋笑,嘴角不自觉的上挑着,“祁大人,你我已经退亲了。”
“不做数,全都不做数。”祁鹤卿腾出一只手来,头都没抬的塞入江芜手中,“我多年前就已经求得一道圣旨为你我赐婚,你此生只能嫁给我。”
“不是空白的圣旨么?”江芜展开明黄色的卷轴,上面“江芜”两字不像是新添的墨迹。
祁鹤卿闷声说道,“不是空白的,圣旨上写的,从来都是你。”
江芜顿时心跳如雷,脸颊发热。
她先是推了推祁鹤卿,发现推不开后便强行掰开了他的手臂,熟练的从他怀中掏出那个陈旧的香囊,“这是我的香囊,你一直留在身边,说说吧,你到底何时开始注意我的,连圣旨都备下了。”
“很早之前,你还是个小糯米团子,看见你哭,我不忍心,特意去买了糖画和银簪。那个时候或许你还不认识我,但我已经知道,你我从小便定了亲,你是我的妻子。”
“后来,我回京时你突发高热,沈姨身子越来越不好,是我替沈姨照顾的你。不过你还没醒,我便到了回军营的时间,那段时间战事吃紧,父兄相继出事,我们也错过了沈姨的丧仪。”
“再后来,刚当上锦衣卫之时,过得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我受伤躲在巷子里,是你路过救了我,用自己的手帕为我包扎,助我脱身。”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帕子展开,竟然就是那个包着蜻蜓缠花发簪的手帕。
那时江芜还怀疑这个手帕是旁人绣给他的,没成想那个人,竟然是她自己。
祁鹤卿说的这些事,她也一直有印象,只是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他。
“其实你与我见第一面时,你还特别小,那天天不好,要落雨,我带你捉蜻蜓玩。”
“你拿着蜻蜓说蜻蜓好看,我便答应你,以后的定情信物,就做蜻蜓样式的发簪。”
祁鹤卿抬手摸着江芜头顶的蜻蜓发簪,“后来真的结亲了,叶麟提醒我做定情信物,我便去京城最大的首饰铺,亲手做了这两只蜻蜓发簪。”
真是个骗子,当初还说是随手买的,原来竟是他自己亲手做的。
就连后来两人真的定情,他也从未提及这些,若不是今日逼问,还不知道他要在心里藏多久。
“为何从来不说。”江芜突感鼻头酸楚,眼眶渐渐发热,“还有这圣旨,明明可以一开始便拿出来的,却还要假装恃强凌弱,被别人误会。”
“当年求的圣旨,是想给你一个保障。”祁鹤卿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父亲贪想权利,怕你会被他当做青云之路的垫脚石,若是真有那天,我便拿出圣旨阻止他。”
“我也不想用圣旨来裹挟你,我对你的喜欢和保护,包括后来的合作,亦是心甘情愿为你的手中刀,暗中刃。”
祁鹤卿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朝朝,对不住,我知道说这些都没用,这次出事是我退缩了,阿娘因我被害,我无法再接受你因我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所以……我宁愿你嫁一个好人家保护自己,也不愿你跟着我吃苦遭罪。”
突然间,祁鹤卿的下巴被捏起,下一秒唇上就多了一抹湿软。
祁鹤卿愣了愣,立马回神扣住江芜的后脑回吻起来。
熟悉的馨香在鼻间环绕,祁鹤卿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踏实落地。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依依不舍的分开,江芜捧着祁鹤卿的脸颊,眼尾落下一滴泪,“祁子言,是你说的,要与我同进退,共生死。”
“你记住,我只允许你放弃这一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若是还有下次,像我这种睚眦必报的女娘,定然先杀你,再殉情。”
“不会有下一次,我听乐辰说我被关在诏狱这段时日,你一直在为我奔波。”祁鹤卿心疼的厉害,为她擦去泪水,“对不住朝朝,是我害你辛苦。”
说完,他重新埋在江芜的颈窝里,哽咽道,“朝朝,我听闻你要嫁人时,我真的后悔死了,我害怕,我害怕你真的嫁给了旁人。”
“这个世上,我真的只有你了。”
江芜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背,“芳姨的后事我与贺夫人已处理妥当,而且凶手我也有了些眉目。”
“当日有人瞧见一个身穿官服之人与芳姨约在茶楼里见过,我已着乐少卿的画师为目击人所言作画,即便收获不大,也总要试试。”
“我绝不会让芳姨像我娘一样,平白无故的殒命。”
林府门口响起一阵鞭炮声,紧接着便是众人的起哄声,应当是已经礼成,现下都等着闹洞房。
听到这声音,祁鹤卿立即抽身坐好,光顾着庆幸江芜未嫁了,都忘了问她这林家的亲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芜似乎猜到了祁鹤卿想问什么,率先回答道,“嫁进林府的是我的庶姐江柔。”
“她?”祁鹤卿茫然,“林仲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理应知道,又怎么会答应你乖乖替嫁呢?”
江芜轻嗤一声,“她可不曾代我替嫁,她是心甘情愿嫁过去的,毕竟嫁给林仲做妻可比嫁给礼部侍郎这个老男人做妾室来的好。”
“子言,你是不知她昨夜怎么恳求我的,为了嫁进林家,不惜抛弃与秦雪梅的母女之情,将当年我母亲之事全盘托出。”
“当然,为了报答她提供的线索,我也为她准备了一份十分惊喜的新婚贺礼。”江芜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希望我的好姐姐今夜看到时,会喜欢,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她的反应了。”
第40章 换嫁
林府。
红烛还在噼啪作响的烧着, 将那大大的红双喜映得愈发鲜亮。
洞房之内只有江柔一人静坐着,外头喜宴上的宾客还在热闹,听的她心里痒痒的。
昨夜好不容易找机会脱身偷偷溜进梧桐苑, 她知道江芜对那个锦衣卫情深义重, 定不会愿意嫁给林仲, 所以才决定冒险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