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蝴蝶忍的声音卡了一下,随即像是破釜沉舟,紫色的眼眸里燃起一簇奇异的光,“最近…在观察一种蝴蝶。”她强行扭转了话题的起点,选择了自己更熟悉、也更安全的领域。

    神日澪的眼神依旧平静,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在示意她继续。

    “一种很特别的紫斑蝶。”蝴蝶忍的声音带上了一种近乎蛊惑的低柔,像是在讲述一个神秘的传说,“它们的鳞粉,在月光下会反射出奇异的的光芒。”

    她微微凑近了一点,目光紧紧锁住神日澪,试图捕捉她一丝一毫的波动,“这种光,据说…会让看到它的人,心跳加速,呼吸紊乱,甚至…产生某种无法抑制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神日澪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奇或探究,只有一种专注的倾听姿态,如同在听取一份关于潜在鬼物的报告。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蝴蝶忍的心跳得更快了。

    笨蛋!木头!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念头,沿着“蝴蝶”的路径继续编织她的隐喻荆棘:

    “但是”她话锋一转,紫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幽光闪烁,“最奇怪的不是鳞粉。”

    她故意停顿,身体又无意识地向神日澪靠近了半分,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干净的暖意。

    “是它们的习性。”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近乎耳语的意味,“它们似乎某种特定的存在,有着近乎本能且无法解释的执着,它们会靠近光不断的寻找。”

    神日澪的眉头终于轻轻蹙了起来,黑眸中掠过一丝思索。显然,这个“生物习性”引起了她的注意。

    年幼时经常跑山上打猎,便也遇到了形形色色的动物,她对未知的动物还是充满兴趣的。

    “这种执着,”蝴蝶忍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用最细的银针在心上镌刻,“让它们会不顾一切地飞向那个存在,即使翅膀会断裂,如同飞蛾扑火一般。”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气息因为激动而微微急促,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她甚至无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它们不是为了生存,只是为了…靠近。”

    “你说,”蝴蝶忍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期盼,目光灼灼,如同最后的审判,“这种近乎自毁的执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被光吸引吗?还是说…是因为那个被它们'执着'的存在本身,才它们…无法抗拒的‘光’”

    最后那个“光”字,她说得极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缠绵和孤注一掷的勇气。紫色的眼眸里,所有的情绪——紧张、期盼、羞赧、害怕被彻底无视的恐惧——都凝结成脆弱的水光,毫无保留地呈现在神日澪面前。

    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鸟鸣和风声都消失了。

    神日澪静静地站着,垂眸看着近在咫尺、情绪激动、脸颊绯红的蝴蝶忍。她那双沉静的红眸里,清晰地倒映着蝴蝶忍此刻的模样,也清晰地倒映着她眼中翻涌的所有复杂情愫。

    然而,那红眸深处,只有一片纯粹的、带着生物观察者般理性的…思索?

    沉默持续了数秒,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作者有话说:

    紫斑蝶=忍

    奇异的光=神日澪的特征,气质,性格等

    特定存在=神日澪

    省流:我喜欢你。

    9号10号和亲友出cp去了,可能会忘记定时,如果忘了后面会补的

    第29章 木头

    神日澪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平稳依旧,带着她特有的、理性到近乎不解风情的分析腔调:

    “忍。”

    “根据你的描述,以及我对生物的了解,这种紫斑蝶的行为模式,更符合‘趋光性’被异常扭曲或放大的表现。”

    “飞蛾扑火,亦是类似原理。火焰的光热对它们而言,是致命的吸引源,源于其复眼结构和神经系统的固有缺陷。”

    “至于‘执着’于特定存在…”她顿了顿,眉头锁得更紧,像是在认真思考一个极其危险的战术漏洞,“这不符合昆虫的认知能力范畴。更大可能是信息素的吸引或者处于某种特殊光源的照射下。”

    她给出了严谨的结论,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这个我很懂的意味:

    “根据我小时候在山上的打猎的经验,这个现象,应属于特殊环境刺激下的异常生物行为。应该多抽取样本观察。”

    咔嚓

    蝴蝶忍仿佛听到了自己脑中那根名为期待的弦,被神日澪这番冷静、客观、逻辑严谨、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意味的分析,硬生生剪断的声音!

    所有的紧张和孤注一掷的勇气……在神日澪这番“趋光性”、“信息素”、“神经系统缺陷”的轰炸下,瞬间灰飞烟灭!一股巨大的、混合着滔天羞怒、无边挫败和彻底抓狂的洪流,轰然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瞬间涨得通红!紫色的眼眸里燃起熊熊烈焰,几乎要喷出实质性的火光!她猛地后退一步,指着神日澪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蝶屋的屋顶:

    “神!日!澪!!”

    “你!你这个!脑子里装满了杀鬼和动物的!彻头彻尾的!大!笨!蛋!!!”

    “谁在跟你讨论趋光性和信息素了?!谁让你分析生物行为了?!!”

    “观察样本?!我现在就想把你这个不开窍的木头脑袋塞进显微镜里好好观察!!!”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感觉再多看神日澪那张写满“求知”和“困惑”的脸一秒,自己就要当场爆炸!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转身,浅紫色的身影如同被激怒的蝴蝶,带着席卷一切的羞愤,朝着门口狂奔而去!

    “砰——!!!”

    药房的门被蝴蝶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摔上!巨大的声响震得窗台上的紫藤花枝都簌簌发抖!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落下。

    震耳欲聋的摔门声后,药房里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阳光依旧明媚,窗台上的紫藤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神日澪依旧保持着站在窗边的姿势,一动不动。她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门板,脸上那副认真探讨生物习性的表情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纯粹的茫然。

    她微微歪了歪头,赤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货真价实的不解。

    忍…怎么了?

    她的分析…哪里不对吗?

    趋光性和信息素影响,确实是解释这种异常行为最合理的角度啊…

    为什么她这么生气?还说要观察我的脑袋?

    神日澪困惑的视线无意识地移开,落到了窗台角落那只小小的玻璃鱼缸上。清澈的水中,那尾祭典夜得来的小金鱼,正无忧无虑地摆动着黑色长尾,在水草间悠然穿梭,对刚才那场因它同类(同为动物)而起的风暴毫无所觉。

    神日澪的目光追随着那抹灵动的朱红,看着它在水中折射出的细碎光点。茫然困惑的眼底深处,似乎也随着那水波的晃动,漾开了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涟漪。

    那涟漪里,倒映着蝴蝶忍摔门而去时,那张因羞怒交加而涨红、眼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被气出来的水光的脸。

    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祭典夜共享姜糖时,那层冰冷脆甜的糖衣触感,以及…蝴蝶忍指尖无意间擦过时,那微凉的、带着紫藤花苦香的温度。

    药房里,只剩下金鱼搅动水波的细微声响,和神日澪对着鱼缸、陷入更长久沉默的侧影。阳光落在她挺直的脊背上,却无法温暖她此刻心头那份名为“不解”的冰凉。

    ——————

    是夜,蝴蝶忍带着夜露的微凉和未熄的烦躁推门而入。背靠门板,长吁一口闷气。下午那场鸡同鸭讲和随之而来的巨大羞怒,依旧如鲠在喉。她烦躁揉额,抬眼看向桌案——

    动作彻底僵死。

    所有的烦躁、腹诽、关于“朽木脑袋”的诅咒,在触及桌案一角的瞬间,灰飞烟灭!

    那是什么?

    她的鱼缸,还有水中,除了赤红鱼影外,那多出的一抹紫色。

    呼吸停滞。蝴蝶忍几乎是扑到桌案前,指尖微颤,抚上冰凉缸壁。水波荡漾,那尾奇异的紫金鱼受惊,蝶翼尾鳍猛地一扇,灵巧躲入缸中造景,只留下一抹淡紫色的残影。

    目光落向鱼缸旁素白笺纸。心跳如擂鼓撞胸。手指带着从未有过的微颤,拿起,展开。

    一行墨迹,笔锋凌厉如剑,转折干脆,却又带着刻意笨拙的工整:

    「这个颜色,像你。好看。」

    八个字。

    直白莽撞。

    简单陈述一个她眼中的事实——蝴蝶忍,确实…好看。

    蝴蝶忍的呼吸彻底断绝。

    一股滚烫的、灭顶般的甜意从心脏最深处轰然炸开!席卷四肢百骸!脸颊耳根瞬间烧灼!紫眸中所有羞怒挫败荡然无存,只剩惊愕与灭顶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