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作品:《向君枕剑叩太平[重生]

    听见这话,薛令回过头来望他,一双眼中带了些冷意,低低道:“你不会还想为他说好话罢?”

    沈陌微微笑了:“怎么会。”

    薛令这才心情好些。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本想敲打敲打面前人,却突然发现,这个角度恰巧能看见沈陌松垮衣襟下的部分风景——白皙的、平坦的、若隐若现的。

    他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偏偏这人还和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殿下站着做什么?”

    薛令没回这句,缓缓替他拿了新衣来,这时候,某些微妙的感觉迟来了——愈是往那里看,愈是觉得别扭。

    沈陌看见摄政王殿下一言不发走出去,心中有些纳闷,低头看了看自己。

    没怎么啊?

    等他穿好衣裳整理完仪容,再出去时,就见薛令坐在桌边喝茶。

    沈陌也觉得有些渴,过去喝了一杯,发现是冷的。

    大清早的,喝冷茶。

    奇了怪了。

    但薛令表现得没哪里不对,沈陌便想,这或许是他的爱好罢。

    侍从头也不抬从外面走进来,递上温好的醒酒汤。

    薛令当着沈陌的面,翻看着下属禀报的东西——是沈陌昨日的行踪。

    喜欢是一码事,不放心又是一码事,沈陌一日不肯坦白,薛令便一日不能放下心来。

    沈陌也深知这一点,毕竟,薛令现在已经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了,多疑是上位者难以拒绝的天性。

    确认没问题后,薛令满意,将纸张随意收起来。

    二人一起吃了个早膳,沈陌见他要处理自己的事,便主动找了个凉快的地方待着。

    薛令也未曾拦。

    此后几日,沈陌偶尔与宋春一起出去晃悠,借着这个名义偷偷去见萧熹,虽然看上去很不情愿,但有萧静和在,他还算配合,沈陌要什么,只要他能弄到的都会尽力帮忙。

    而沈陌最近很是关心小皇帝。

    说是关心,其实也不尽然,虽然做过帝师,但沈陌现在的行为更多的是探查——他在查小皇帝最近的行动,可萧熹看了,大部分都没什么特别的。

    若是问,沈陌说不定会解释给他听,但问题在于,萧熹不是很好意思问他这些。

    倒显得自己比他差似的。

    于是萧熹也开始暗戳戳注意那些情况,尽可能不让自己落后。

    最终,沈陌在国公府待的一天结束了。

    他欣欣然起身,整理东西。

    整理时忽然问:“你什么时候走?”

    沈陌还记得宋春说过,萧熹会在京中待一段时间。

    萧熹:“五月罢,边塞没什么大事,爷爷想我留久一点。”

    沈陌若有所思点点头,这样也好,萧熹是个难得的好帮手,不用白不用,走了之后,也没别人帮他做这些事了。

    他准备离开,桌子上的东西,他一件也不能带走,只能记在脑子里。

    萧熹也反应过来:“这就回去了?”

    “嗯。”沈陌:“该回了,薛令多疑。”

    萧熹露出复杂的表情。

    沈陌觉得他有些奇怪:“怎么?”

    “你……”萧熹想了想,皱眉:“你和他的那些传言,不会是真的罢?”

    沈陌:“?什么?”

    萧熹:“装什么不知道?左右不过是那档子破事——你和他,真的勾搭上了?”

    这话说得直接,沈陌的脸一下子红了:“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萧熹嗤笑一声:“这可不是我说的,满京都知道薛令最近有个新欢,前段时间,还因为这件事将薛仞打断了腿,丢出京去,顺王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办法将人弄回来。”

    沈陌:“?”

    他:“满京?”

    萧熹:“你还真不知道?”

    沈陌确实不知道——主要也没人在他面前说啊。

    不过这下他明白为何那天宋春也奇奇怪怪的了,估摸着也是因为这件事。

    萧熹又问了一句:“所以是不是真的?”

    沈陌:“……”

    萧熹吃惊:“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搞到一块去的??”

    沈陌扶额:“谣言,都是谣言……”

    萧熹表情复杂:“瞧你这个模样,反倒不像是假的。”

    沈陌:“啧,胡说八道什么呢?”

    萧熹:“上次狩猎,他看上去对你很在乎啊。”

    沈陌辩解:“因为他生气了……”回去就闹脾气。

    萧熹又:“他带你来国公府,反应也极是奇怪。”

    沈陌:“那是他怀疑我,对我看得死!”

    越解释,越解释不通,萧熹嗤笑一声:“沈陌,你当初可曾想过沦落到今日的境遇?”

    沈陌是没想过,他连会死而复生都没想到过。

    可是那种传言也太离谱了罢??

    萧熹又带着嘲讽:“若前面都是意外,可酒馆那次,又该怎么解释?我可没见过正常男人喜欢在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的。”

    沈陌:“……”

    他忽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要是刚重生那会儿,沈陌有一万个理由反驳他的这句话,可是后来经历的越来越多,他反倒有些迷惑了。

    或许,他自己也在怀疑、在逃避,若萧熹今日不提,沈陌以后大概也不会主动去想这些。

    可是,薛令是在把他当做自己的替身啊。

    他要真对自己有意思——他还能真对“沈陌”这个人有意思吗??

    沈陌为难地扶额:“或许,他有些自己的考量。”

    就当薛令是疯了,乏味的日子过多了,想玩些刺激的。

    也不是说不通么。

    而这时,萧熹却忽然想到点什么,福至心灵地一提:“他会不会认出你了?”

    沈陌抬头。

    这个猜测简直恐怖。

    萧熹抱着胸:“我只是随口一提。”

    沈陌长叹一口气,摆摆手:“不可能。”

    若是薛令认出他了,绝不可能这样好吃好喝地待着自己。

    萧熹不清楚二人私底下的相处情况,也不想多管闲事:“你自己小心罢。”

    沈陌应了一声。

    他走了。

    与宋春碰面时,沈陌不知为何又想起来这件事,他看了看旁边悠哉悠哉的青年人,很想问些什么,但是又觉得这种事实在太私密,不好意思和曾经的下属说。

    宋春没察觉到他的异常,反倒想起点其他的:“苏玉堂。”

    沈陌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嗯。”

    宋春:“你最近在干什么呢?怎么每回都从那边过来?”

    沈陌:“唔,没干什么,下棋罢了。”

    “下棋?”宋春有些不信:“下次带我一起去呗。”

    开什么玩笑,沈陌怎么可能带他一起去。

    他找了个理由糊弄。

    但宋春这次没那么好糊弄:“你不会是在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罢?”

    沈陌抬眼看他:“我能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这死小子,不会发现什么了罢??

    却见宋春上下扫了他一眼,半晌,开口说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你……背着薛令偷人去了?”

    第52章

    “咳咳咳咳咳咳……”

    沈陌被他这句话呛到, 不可置信看着他,责怪:“你说什么呢??”

    “你偷人。”宋春口无遮拦:“偷的谁?胆子真大。”

    “我偷人?”沈陌简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反驳:“你凭什么这么说??”

    “如果不是偷人,做什么鬼鬼祟祟?”宋春眯了眯眼:“我知道了, 你给我令牌, 又把我叫出去, 就是想拿我打掩护,是罢?”

    沈陌扶额:“我要是有你这么聪明的脑袋……”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我当然聪明!”宋春不满:“你到底偷谁了?我又不会告诉薛令,至于对我隐瞒吗?”

    “没偷。”沈陌无奈:“我谁也没偷。”

    “你不告诉我,我就告诉薛令!”

    “那你去罢。”沈陌:“说出去谁信……真是的。”还威胁上了

    宋春见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眼珠子转动:“你不怕?”

    “根本没做的事我怕什么?”

    若说自己与萧熹暗自联系被发现, 那还可以担心几分,偷人这个, 实在是贻笑大方。

    他从袖子里掏出两个棋子给宋春看:“喏,你看,顺的。”

    宋春不懂这些,只知道那是棋子, 却看不出棋子好坏, 正想要去拿起来仔细瞅瞅,沈陌又收回了手。

    文弱的青年眺目远望,若无其事:“你去告诉他罢, 告诉他你被我利用了, 告诉他我偷人,看他信不信你的胡言乱语——不过,到时候你就别想在我这里讨到好了。”

    威胁。

    宋春忌惮地看着他, 在心中权衡利弊了一番, 最终:“……好罢,可能是我误会了。”

    他放弃了。

    沈陌露出一个笑:“原谅你。”